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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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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逢君】(6-7)(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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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真的寸步不离。

    她开始亲自给他喂药、擦身、换衣。

    每一次看见他手臂上新添的伤痕,她都会先僵住,然后默默把他的袖子撩起来,用最柔软的纱布一点点擦干净血迹,再用唇去吻那些伤口。

    她吻得很认真。

    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吻完后,她会把他的手臂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胸口去捂。

    纱裙很薄。

    她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去,暖得发烫。

    她会低声问:

    “尘哥哥,今天疼了几次?”

    凌尘每次都被问得喉咙发紧。

    他不想说。

    可云裳会一直看着他。

    眼神很软,却又很执拗。

    像在说:你不说,我就一直抱着不放。

    他只能哑声回答:

    “……一次。”

    “两次。”

    “三次。”

    云裳从来不骂他。

    也不哭。

    她只是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然后低头,继续吻那些新伤。

    吻到最后,她会忽然抬头,极轻极轻地说:

    “下次……能不能少一次?”

    “就一次。”

    “我求你。”

    凌尘每次听见这句话,心脏就像被人拿细针扎。

    扎得鲜血淋漓。

    可他还是会点头。

    “好。”

    “我尽量。”

    可他知道。

    他尽量不了。

    因为每当夜深人静,云裳睡着后,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就会想起霜华跪在他面前舔血的模样,想起素瑾温柔的拥抱与手心的细腻安抚。

    愧疚像潮水,一波一波往上涌。

    涌到最后,他就只能悄悄起身,走到静室。

    拿起那柄窄刃短剑。

    再划一道。

    极轻。

    极浅。

    却足够让他在那一瞬,喘一口气。

    可他每次划完,都会第一时间回去。

    把沾血的手臂藏在被子里。

    可云裳的感知太敏锐了。

    她会在半夜醒来。

    然后默默把他的手臂拉出来。

    用舌尖去舔那些新伤。

    舔得很慢。

    很轻。

    带着眼泪的咸。

    她从来不说破。

    只是舔完后,把他的手臂抱进怀里。

    低声呢喃:

    “尘哥哥……”

    “我在。”

    “我一直都在。”

    凌尘每次被她这样抱着,都会浑身发抖。

    他想告诉她:别这样。

    别用你的温柔杀我。

    可他开不了口。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口,云裳就会哭。

    哭得比他流血还疼。

    于是他只能继续忍。

    继续疼。

    继续在深夜偷偷划下一道。

    伤痕越来越多。

    从手臂蔓延到小臂内侧,再到胸口。

    最严重的一次,他在胸口划了一道极深的口子。

    血流得很快。

    染红了半边中衣。

    云裳半夜醒来,看见他胸前的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她扑上来,用自己的纱裙去堵。

    裙摆很快被血浸透,变成一片深红。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用唇去堵住伤口。

    极用力地吸。

    像要把那些血全部吸进自己身体里。

    血腥味在她口腔里散开。

    咸的。

    铁的。

    烫的。

    她眼泪砸在他皮肤上。

    一滴,又一滴。

    她哽咽着说:

    “尘哥哥……”

    “你要是再这样……”

    “我就真的陪你一起死。”

    凌尘猛地抱住她。

    把她按在怀里。

    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裳儿……别说这种话。”

    “我不许。”

    云裳把脸埋在他颈窝。

    声音很轻,却带着极深的绝望:

    “那你就别再伤自己。”

    “求你……”

    “最后一次求你。”

    凌尘没说话。

    只是抱得更紧。

    可他知道。

    这不是最后一次。

    因为霜华和素瑾还在。

    她们的温柔还在。

    她们的眼泪还在。

    她们的爱还在。

    窗外,夜风吹过光秃的桃树。

    枝桠摇晃。

    发出极细的“咔咔”声。

    像骨头在断裂。

    深夜过去后,洞府里表面上安静得可怕。

    云裳几乎把凌尘锁在了寝居里。

    白天她亲自给他换药、喂饭、擦身;晚上她抱着他睡,手臂始终环在他腰上,指尖轻轻扣着他的中衣,像怕一松手他就会化成烟。

    凌尘不再偷偷去静室划刀了。

    因为云裳醒得太快。

    她只要感觉到他呼吸稍乱,就会立刻睁眼,把他的手拉过来,一寸一寸检查。

    查到新伤,她不哭不闹,只是默默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用舌尖裹住,像要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流的血全部堵回去。

    凌尘每次被她这样含着手指,都会浑身发抖。

    他想说“别这样”。

    可一开口,眼泪就先掉下来。

    于是他只能任她含着。

    任她吻着。

    任她用最温柔的方式,把他困死在她的世界里。

    可这样的“困”,非但没有让伤口减少,反而让凌尘心里的那把刀落得更隐秘、更狠。

    他开始在云裳睡熟后,用指甲抠。

    抠手腕内侧最旧的那道疤,把结痂一点点抠开,让血重新渗出来。

    抠到皮肉翻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才停手。

    然后他会把那只手藏进被子里。

    藏得严严实实。

    可血腥味还是会飘出来。

    极淡。

    却足够让另两个人闻到。

    霜华和素瑾这几天几乎没睡。

    她们不敢靠近寝居,却又忍不住在夜里化作一道寒雾、一缕药香,悄悄渗进窗缝。

    她们看见了。

    看见云裳把凌尘抱在怀里,像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看见凌尘的手臂被纱布一层一层裹住,却还是有鲜红从纱布边缘渗出来;

    看见他指甲缝里藏着的血痂,和眼底越来越重的死灰。

    霜华第一次看见那些新抠开的伤口时,整个人都僵在窗外。

    她化作的寒雾抖得像筛子。

    素瑾的药香也瞬间变得苦涩,浓得呛人。

    她们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

    却同时明白了一件事——

    云裳的“占有”,非但没有救他,反而在加速把他逼疯。

    ……

    这一天午后。

    云裳正在给凌尘换药。

    她把纱布一层层解开。

    看见手臂上又多了三道新鲜的抠痕。

    血痂还没完全结住,边缘红肿发炎,像被谁用指甲反复撕扯过。

    云裳的手抖了一下。

    她没哭。

    只是极轻极轻地把他的手臂抱进怀里。

    用唇去碰那些新伤。

    刚碰到,就听见门外传来极重的脚步声。

    门“砰”地被推开。

    霜华和素瑾同时站在门口。

    霜华一身霜白长袍,银发散乱,眼底烧着两团冰蓝的火。

    素瑾手里还端着半碗没送完的安神汤,汤面上的凝情草叶已经被她捏得稀烂,药汁顺着指缝往下滴。

    两人看见凌尘手臂上的新伤,同时僵住。

    然后同时红了眼。

    霜华第一个开口。

    声音冷得像冰锥,却抖得不成样子:

    “云裳……”

    “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你把他锁在这里,日日夜夜守着,结果呢?”

    “他不但没好,反而抠得更深了!”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连刀都不敢用,改用指甲了?”

    “因为怕吵醒你!”

    “怕你看见又心疼!”

    “你这算什么救他?”

    “你这样只会让他越来越痛苦!!”

    云裳猛地抬头。

    她把凌尘的手臂抱得更紧,像护住最后一块领地。

    声音很轻,却带着极重的颤:

    “霜华姐姐……”

    “你没有资格说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素瑾妹妹做了什么?”

    “你们深夜化雾进来,偷偷舔他的伤,偷偷喂他丹?”

    “你们以为我睡着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只是……不想拆穿。”

    “因为我怕拆穿了,他会更恨自己。”

    “可你们呢?”

    “你们用温柔把他越推越远!”

    “你们每一次心疼他、每一次哭着求他别伤自己,都在提醒他——他辜负了你们!”

    “他越觉得对不起你们,就越要惩罚自己!”

    “你们……你们也在杀他!”

    素瑾手里的碗“啪”地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药汁泼了一地,甜腻的香气瞬间变得刺鼻。

    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声音却带着哭腔的狠:

    “云姐姐……”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们至少敢让他知道,我们有多疼他!”

    “我们至少敢跪在他面前求他!”

    “你呢?”

    “你只会把他抱在怀里,说‘我陪你疼’!”

    “可你陪得了吗?”

    “你陪得了他每一次闭眼都看见我们哭的样子吗?”

    “你以为把他锁起来就安全了?”

    “你把他锁成囚犯了!”

    “他现在连呼吸都觉得是罪!”

    “你知不知道,他昨晚在你睡着后,用指甲抠到见骨了!”

    “见骨了啊!”

    素瑾说到最后,已经哭得站不稳。

    她扑通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碎瓷片上,瞬间渗出血来。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爬到凌尘面前,抓住他另一只手。

    “哥哥……”

    “你看看我们……”

    “我们都疯了……”

    “我们都想替你流血……”

    “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自己来?”

    霜华也跪下来。

    她一把抓住云裳的手腕,把凌尘的那条满是伤痕的手臂从云裳怀里抢出来。

    “云裳!”

    “放开他!”

    “他需要的是喘口气!”

    “不是被你抱得喘不过气!”

    云裳死死抱住不放。

    她眼泪也掉下来了。

    声音嘶哑:

    “不放!”

    “我放了……他就没了!”

    “你们谁也别想再靠近他!”

    “你们再靠近……他就真的会死!”

    三个人同时哭出声。

    哭声交织在一起,像三把刀同时剜在凌尘心上。

    凌尘坐在榻边,看着她们。

    看着霜华冰蓝色的眼泪冻成冰珠砸在地上;

    看着素瑾膝盖下的血越流越多,却还在哭着求他;

    看着云裳把他的手臂抱得死紧,指甲掐进他皮肤里,却还在颤抖着说“我不放”。

    他忽然觉得……好疼。

    不是手臂上的疼。

    是心。

    心被三道不同的温度同时烧着。

    烧得皮开肉绽。

    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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