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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混乱的城区内,火球坠地带来的巨大轰鸣与热浪,将城西砸的一边混乱。
程钥僵在原地,那双原本带着冷傲蔑视的丹凤眼此刻瞪得浑圆,瞳孔中映照着满城的红莲业火。曾经整洁得不染尘埃的素白官裙,此刻被飞溅的火星燎出点点焦黑,裙摆处沾满了腥臭的泥土。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大脑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瞬间宕机。她眼睁睁看着白天还对他感恩戴德的老者被塌陷的房梁压死,那如雪的俏脸惨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石像,在火光中摇摇欲坠。
“程大人!你想死在这里吗?!”
一声呵斥传来,香若远飞身而至。见程钥依然像只木鸡般发愣,香若远气极,一把揪住她那被汗水湿透、紧贴在圆润肩头的官服衣领,将她猛地拉向身后。
“带上你的部下,组织壮丁把这条街的难民往东城门引!快!”
程钥被被这一吼,她才如梦方醒,颤抖着推开香若远的手,强撑着那副快要崩溃的官家架势,嘶哑着指挥残存的属下:“向东……走东城门!救人……先救人!”
香若远冷哼一声,在前方开路。由于程钥白天执意留下的草棚成了火药桶,街道被堵塞得转圜余地极小。香若远带着这支由惊恐百姓、文弱书吏和几名亲随组成的杂牌军,在火海中艰难穿行。
然而,战场的残酷远超他们的想象。
当他们好不容易冲到西城与中城的交汇口时,四周的火影中突然响起了阵阵阴森的低笑,一群身影从坍塌的阁楼阴影中缓缓走出,眼中闪烁着猫戏耗子般的残忍。
“瞧瞧,抓到了什么?两个细皮嫩肉的娘们儿,一个官家的,一个世家的,嘿嘿嘿,这下真是走运。”
同时后方的甘纥步兵也已包抄而至,前路被阻,后路被断,程钥惊恐地看着四周合围而来的狰狞面孔,下意识地靠向香若远,那丰腴温热的身子在官服下抑制不住地颤栗。
此时,天空中终于露了一抹亮色,然后是一阵号角声传来。城外,马轶一枪将一个敌人捅下马,此时她已浑身浴血,那身赤色甲胄上布满了刀痕箭孔,松垮地贴在身上。她手中的长枪在连续刺穿数人后,终于在一次猛烈的格挡中断裂。
马轶看着四周的敌人,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她垂下手臂,呆呆地看着逼近的敌人。只见在敌群的后方,一道黑色的旋风踏着黎明的微光,单骑当先,直入战场。
“那是,骆尘?“
“骏州的各位,所有勇者的将士们,我带着援军来了!“骆尘还是穿着那套华丽有些显眼的袍子,骑在马上,高举着手中的剑,在那里高声大喊,气若吞天,激荡着人心。
“骆将军?是骆将军,威马将军回来了!!!“
骏州官兵立刻发出一阵沸腾,原本已经见底的士气顿时高涨了起来。骆尘一马当先,在战马冲入敌阵外围的瞬间,他反手从马背侧一挥,将一杆长长的马槊握在手中。
果然,骏州的马上将军们,最爱用的还是这些马上武器,骆尘双腿死死夹住战马的腹部,借助战马全速冲锋的恐怖动能,将手中的马槊平举。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挡在他前方的第一排甘纥兵,在马槊的锐利锋芒与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下,瞬间崩溃。槊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第一名士兵的胸甲,强大的惯性透体而过,又接连撞碎了身后两名士兵的骨骼。
接着骆尘不断借助反震之力将马槊猛地一横。槊杆如同神龙摆尾,带着呼啸的劲风,将侧翼冲上来的几名血砂教徒生生扫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骨骼尽碎,鲜血狂喷。
而在骆尘身后,骑士联合王国的骑士们正在那里集结,上空飘扬着不同骑士团的旗帜,海蓝骑士团,剑鱼骑士团,猎豹骑士团等等,而他们的指挥官则是伊兰提。
伊兰提头戴战盔,海蓝色的披风在晨风中如旗帜般飞扬。作为前代大团长的女儿,伊兰提在骑士联合王国有着独特的地位,她良好的声誉让其它骑士团的成员也愿意跟随在她的指挥之下。
“骑士团,准备从敌人的侧翼切入!为了我们的盟约,为了王国的荣耀,冲锋!”
伊兰提的声音清脆而果决。随着她一声令下,骑士们将长枪同时放平,如同一排排死亡的森林,然后开始策马奔腾。这些身披板甲或锁子甲的重骑兵们,在伊兰提的指挥下,排成契形阵开始冲锋。
接下来是一场物理意义上的碾压,当这些全速冲锋的铁怪物撞入甘纥军队尚未展开的腰部时,发出的声音如同山崩地裂。甘纥的轻装步兵在这些重骑兵面前,脆弱得如同秋天的稻草。骑士长枪轻易地刺穿他们的身体,将他们钉在地上,或者在巨大的撞击力下断裂,将整排的敌兵撞成粉碎的血泥。
伊兰提在冲锋的过程中,通过旗语不断调整阵型,指挥着重骑兵在乱军中进行小幅度的拉扯与回旋。这种重骑兵特有的协同作战方式,瞬间在甘纥军阵中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创口,将原本围困马轶的敌军主力硬生生截成了两段。
而在另一边,骆尘挥舞着那杆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的马槊,终于刺穿最后一名阻挡在他身前的敌人。
“马轶,我来了。“
马轶呆呆地看着那个手持马槊的男人,看着他在绝望时从黎明中杀出,就这么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这一夜的绝望与此刻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喉咙哽咽,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还能战斗吗?“
骆尘看着马轶,在战场上骆尘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风流油滑,更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战士和指挥官,不过语气中仍然带着情人般的爱惜。
“可以,胜负还没有结束,我还能行。“
看到心爱的男人,马轶心中的不服气也再一次升腾了起来,她倔强地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然后转过马头,从一边战死的士兵身上拔出一柄新的马槊,这时候骆尘从后面赶过来,将一把弓箭和箭袋递给她。
“用这个。”
马轶点了点头,马家世子无论男女皆擅长马术,个个弓马俱佳,而马轶也是如此。事实上她的骑射能力更在骆尘之上,只见马轶接过这把新的弓和弓袋,然后套在身后,立刻双腿一夹,再一次加入战局,而身后的骆尘也随着她一起,再度闯入战局。
而此时就在乱军深处,一名如魔神般的男子正在官兵的左翼大杀特杀。
“殷无赦。”
马轶认出了眼前的男子,握紧了手中的弓箭。
此时的殷无赦长发散乱,毫无章法地披散在宽阔的肩膀上,古铜色的肌肉在破碎的皮甲下虬结,透出一种近乎野兽的压迫感。手持两柄重型圆弧弯刀,刀身宽厚,泛着嗜血的暗红色,每一刀劈下,都能连人带甲将大桓府军劈成两半。
“大桓的鼠辈,就这点本事吗?!”
殷无赦狂笑着,容貌威严而狰狞,他猛地旋身,双刀如同一场血色的飓风,将周围数名试图围攻的骑兵连马腿一并切断。他这种纯粹的力量压制,让本就疲惫的官兵阵脚大乱。
马轶眯起眼睛,然后娇喝一声,坐下战马心领神会,四蹄生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冲殷无赦的侧后方。
殷无赦正欲挥刀斩向一名士兵,忽觉脑后生风。他高傲地冷哼一声,刀头往后一撩,一支羽箭被他生生磕飞。
“马家的丫头?手下败将,还想玩捉迷藏吗?”殷无赦狞笑一声,拨转马头,胯下悍马喷着响鼻,朝马轶冲来。
“那次是在院中,这一次不会轻易输给你们了!”
马轶大声顶了回去,只见她右手搭箭,拉弓到底,同时双腿夹紧驰使着战马直接冲向对方,而殷无赦此时也弓起身子整个人站在马背上,显然是打算直接靠弹跳力在两马接近的时候跃过来。
然而在两马交错的瞬间,马轶突然拉起马身,让自己的战马转身侧向,同时身体极度倾斜,回弓射出一箭。这一箭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对方的马脖子处。
殷无赦虽然武艺极高,但他显然低估了马轶在急速奔驰中的准头。羽箭带劲风,直接射入马脖子,那战马在剧痛之下疯狂扬蹄,殷无赦心中一惊,虽凭着极强的平衡感试图稳住重心,但马轶的第二支箭已如影随形而至。
这第二箭,正中战马的前膝关节。
随着一声脆响,殷无赦的坐骑轰然倒地。殷无赦毕竟是成名高手,在战马扑地的瞬间,他凭借强横的腰腹力量凌空一跃,双刀撑地,稳稳地落在了泥泞的血泊之中。
“马家的小妞,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殷无赦长发飞扬,威严的脸上满是被激怒的狂暴。
“血砂教突袭我马家老幼,又是什么英雄?”
马轶勒马回旋,在距离殷无赦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住,语带讥讽。
殷无赦怒极反笑,他自恃内力深厚,轻功卓绝,双脚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疯的贪狼,直取马轶。
然而,马轶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她双腿微颤,胯下战马仿佛与她心意相通,始终保持着奔跑,纵使殷无赦武艺再高,双腿也跑不过四蹄,而马轶的弓箭却不断从马背上射出。
一箭射在殷无赦的左肩膀,虽然被肩膀上的护甲弹开,但也抵消了殷无赦用尽全力的飞身一击。然后又是一箭,再一次被殷无赦的弯刀弹开,失去坐骑的殷无赦不得不落地休息,但远方马轶的第三支箭已经飞射而来,然后又是第四支箭。
殷无赦咆哮着挥动弯刀,将飞过来的第一支箭绞碎,但第二支箭由于角度刁钻,还是擦着他的大腿外侧带起了一串血花。
殷无赦气得浑身发抖,他作为血砂教的精英,何曾受过这种被遛狗般的屈辱?他猛然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双腿,整个人化作一道身影,轻功瞬间提到极致,试图一举冲上马背。
“去死吧!”
殷无赦双刀高举,跃在空中。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战马尾巴的瞬间,马轶突然一个向右拨马,战马在急速中完成了一个迅速的侧身,让殷无赦那必杀的一击狠狠劈在了空地上,激起漫天泥浆。
“呼……呼……”
殷无赦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他那身厚重的皮甲已被汗水浸透,散乱的长发粘在脸上,显得异常狼狈。
由于他不断施展爆发性的轻功和格挡,体力的消耗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反观马轶,她依然稳坐马背,甚至还有余力从箭袋里挑选品相更好的羽箭。
骆尘在一旁替马轶清理掉零星干扰的杂兵,偶尔看向马轶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他知道,马轶正在用这种方式,找回那一夜丢失的所有骄傲。
“殷大人,你的刀似乎变慢了?”马轶再次张弓,语气轻快却冰冷。“看来血砂教的高手也不过如此!”
殷无赦此时已有些支撑不住。他的双臂因为频繁抵挡强力箭矢而阵阵发麻。他试图寻找掩体,可定边城外的草场一马平川,根本无处可逃。
又是三箭齐发。
殷无赦勉强挡住两箭,第三箭却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左臂。重型弯刀虽然势大力沉,但在这种远程消耗战中却成了累赘。由于负重过大,他的动作愈发迟缓。
“啊啊啊!马家的贱人!有胆下来一战!”
殷无赦的嘶吼声回荡在乱军之中,同时在另一边他的妹妹殷无赦也正陷入一场焦灼战。
殷无欢和哥哥一样同作为血砂教的精锐,性格远比她那狂傲的哥哥更加内敛冷静。她身形纤细,裹在一层紧身的暗红色皮甲中,如同一抹游走在战场边缘的暗红色烟雾。她的武器是两柄反握的短弯刀,刀刃弧度极大,最擅长的便是寻找重甲缝隙进行一击必杀的暗杀。
“虽然你们的盔甲很好,但只要找到弱点的话,也不足为虑。”
殷无欢脚尖轻点一名断气士兵的背脊,整个人如黑鸦掠空,瞬间欺身至伊兰提侧后方。两柄短弯刀带起阵阵刺耳的破风声,直取伊兰提头盔与护喉甲之间的那条细微缝隙。
然而,伊兰提的战术技巧也同样优秀,她侧过身子将弱点避了开来,让敌人的短弯刀砍在护肩与胸甲上,溅起一串刺目的火花,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无礼之徒,竟然敢对我的同伴做这种事情。”
伊兰提看了一眼被杀死在边上的骑士,从盔甲薄弱处溢出的血渍代表着殷无欢用同样的方式杀死了数名骑士。她挥剑由下而上划出一道精准的半弧,她身上那套骑士板甲不仅防御力惊人,更经过精密的关节减重设计,能做出灵巧的攻击动作。
几个回合的交锋,殷无欢已是险象环生。她那柄反握的短刀由于长度太短,根本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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