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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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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颗心】(校园1v1)(1-18)(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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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碎竹松开按动笔,极清浅地笑了一声。

    赖荃不可置信地隔开看她,随即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蒲碎竹侧过脸避开那股浊气。

    赖荃又要发作,一道寒浸的嗓音就切了过来。

    “怎么进了个脏东西?”

    裘开砚从后门走进来,眉眼锋锐地盯着赖荃。

    赖荃后背一僵,蓦地撤身。

    裘开砚走近,握了握蒲碎竹的手,拿过她手中的按动笔,朝着赖荃慢慢弯下腰,“问你呢?脏东西来干什么?”

    赖荃面红耳赤,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和裘开砚同属一个特权阶层,然而裘开砚又和他不一样。他是那种家里手眼通天,外面一唿百应,自己又牛x到让人发憷的那一类。

    “问你话呢?”裘开砚的声音低了半度,每说一个字就在他脸上拍一下。

    赖荃犯憷,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让你说话!”裘开砚的语气阴鸷得像要杀人。

    赖荃一个哆嗦,开口道,“我,我我我……我来找蒲……”下巴被笔尖抵住,顶得他下颌骨都在响,再说不出什么。

    裘开砚看着他剧烈收缩的瞳孔,残戾森然:“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

    赖荃脸色惨白,落荒而逃。

    裘开砚冷冷扫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立时作鸟兽散。

    蒲碎竹蹲下去捡练习册,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裘开砚蹲到她身侧,截住她的手握进,指腹轻抹她掌心的冷汗,“不要了,我那还有。”

    蒲碎竹抽回手,裘开砚不放,“吓着没有?”像个温柔多情的纨绔。

    蒲碎竹怔了一下,垂着眼:“他没打我。”

    “我知道。”裘开砚托起她的手低头啄了几下,“你一个人应付他,吓着没有?”

    蒲碎竹睫毛颤了颤,裘开砚唿吸一重,凑近亲她的泪痣,这次她没躲。

    08.公平

    同样浅尝辄止,裘开砚退开,把被赖荃碰过的练习册和按动笔扔进了垃圾桶,又到展听妍办公室拿了一本新的练习册回来。

    在这期间,蒲碎竹没理会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香樟。

    盛夏的香樟绿得发沉,蝉躲在叶子里叫,声音又尖又密,把整个夏天都叫热了。

    一支白色按动笔映入眼帘,蒲碎竹看着笔后面落拓的裘开砚,“为什么帮我?”

    裘开砚把笔放到新的练习册上,不以为意道,“因为我在追你啊。”说完又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看来还不太用力,连隔壁班都不知道。”

    “不用。”蒲碎竹断然,没看他,翻开了练习册。

    裘开砚哪会乐意,拉过一旁的椅子,胳膊肘撑在桌沿,托着腮看她,埋怨道,“真不公平。”

    蒲碎竹笔尖点在题目上,没动。

    裘开砚继续说:“凭什么就我对你一见钟情?”

    在笔尖洇开墨点前,蒲碎竹抬笔,睫毛眨了眨,扭头看他,“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裘开砚歪着头,有模有样地掰着手指头数,“实话实说,我家其实挺有钱的,富吧?我现在184,还有往上长的趋势,高吧?至于脸,你昨天看得出神,也帅,对吧?除此之外,我成绩好,以后混得不会差到哪去。配你,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蒲碎竹抿了抿唇,“不是这些。”

    裘开砚不说话了,眼底的光暗了暗。

    蒲碎竹不想再藕断丝连,试图晓之以理,“你喜欢我只是冲动。可能是我的脸、我的某个动作或某句话让你产生了兴趣,等新鲜劲一过,你就烦了。”

    裘开砚安安静静听着,忽然笑了:“不是说了吗,我对你是一见钟情,跟冲动没关系,跟新鲜不新鲜也没关系,你这么张冠李戴可太冤枉人了。”

    蒲碎竹被他这句话堵住,笔尖偏执地戳回练习册上,已经洇开一个烂乎乎的墨点。

    裘开砚握住她的手把笔挪开,哄慰道,“好了好了,做不出来是不是?我教你。”

    下节课又是物理,看着两道空白的大题,蒲碎竹没有拒绝,但内心忐忑,她见过其他人问裘开砚物理题时的样子,就在开学不久后。

    那女生递上练习册,裘开砚扫了一眼,在草稿纸上画了张示意图,列了两个公式,推回去。

    女生愣愣地看着稿纸上那行字,“就这样?”

    “嗯。”

    “能不能再详细一点?”

    裘开砚抬眼看她,补了公式对应的两个知识点。

    那女生颇受打击,讪讪地拿着练习册走了。

    蒲碎竹听后再没有向他请教的想法,她是吊车尾,去问不是自取其辱吗?

    可眼前的裘开砚却讲得很仔细,先跟她讲相关知识点,每一步都确认她跟得上才继续。大题的解法更是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废话,三两下就拆干净了。

    蒲碎竹理清思路,兀自开始解题,不骄不躁,每一笔都端方规矩,格外赏心悦目。

    裘开砚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我们下午放学后要去西堂打比赛。”

    蒲碎竹恰好写错数字,放下按动笔,拿起可擦橡皮对准位置用力,没应声。

    裘开砚继续说:“所以今天不能争取送你回家了。”

    蒲碎竹把那个错误擦得干干净净,重新拿起笔,顿了一下说,“我可以自己回去。”

    值日的缘故,加上实在不想再吃自己做的黑暗料理,蒲碎竹去了食堂,较于平时回去也就晚了很多。

    好在今天那个脚步声没有黏着,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人拿着闷棍等在了暗处。

    09.暗巷

    “同学,买花吗?”

    蒲碎竹匆促的步子被拦了下来,她不怎么喜欢看人脸,怕他们的喜怒哀乐转移到自己身上,所以头也不回地拒绝了,“不用,谢谢。”字与字毫无缝隙。

    “我没说谢噢。”女生并排跟着她,话语俏皮。

    这是把她的话省了逗号来搭话,很常见的营销手段,蒲碎竹有些烦躁,扭头。

    黄昏下,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怀里抱着一大捧向日葵,金黄灼灼,艳丽无比。可那张脸却诡异得让人发憷,宽额头,尖下巴,低头拿花时像一颗图钉。

    “喜欢的话,可以看一看噢。”女孩笑,嘴角咧向两边,像传说中的裂口女,“不喜欢的话,也可以看一看哦,夏天怎么能少了向日葵呢?”

    女孩的声音实在甜美,蒲碎竹从震惊中缓过来:“那我要一束可以吗?”

    “你是我今天的第二十个客人,有优惠噢。”女孩抽了最大的一束给她。

    “溪溪,溪溪!”急切的男声从街巷传了过来。

    女孩赶紧提起一旁裙摆,微微屈膝,行了个欧美公主礼,“我哥哥找我了,我先走了噢。”

    蒲碎竹点了点头,有些落寞。

    女孩虽容貌不佳,内心迸发出的昂扬和乐观却非常人所能及。一直以来,她急遽想像女孩一样活着,可从来做不到,每天不是房间里的霉虫,就是出租屋里的,连买向日葵也不是出于同情或生活仪式感,而是以为葵花籽快熟了

    可观赏性的向日葵根本不会结籽。

    蒲碎竹捏紧花束,对准拐角墙棱甩过去。

    “艹!”甩到了刚好探出头的赖荃脸上。

    花束落地,蒲碎竹看清了他手上的铁棍,勐地后退。

    “你他妈死定了!”赖荃目眦欲裂,拖着铁棍走了出来,“今晚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蒲碎竹退回侧墙,恰好挡了她的右手。

    “诶,怎么不跑了?”赖荃甩了甩手中的铁棍,步步紧逼,视线放肆地打量蒲碎竹的胸部和裙摆,“你说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西堂那群男的打手枪叫的都是你的名字,现在连裘开砚那小子也掺一脚?”

    天色昏冥,蒲碎竹隐在屋檐的阴翳下,赖荃看不清她的脸,却很笃定她是只被吓傻了的小兽。

    他志在必得,伸手去扯她的衣领。蒲碎竹拿出小喷瓶,对准他的脸狠狠按下去。

    “啊——!”

    辣椒水喷进眼睛,赖荃惨叫一声,暴怒之下右手胡乱挥动铁棍。

    “呃——”小腿被扫到,蒲碎竹疼得屈膝,在下一棍砸下来前,她闪到赖荃身后,捡起那束向日葵继续扇向他的脸。

    失了视线,赖荃踉跄着砸到侧墙上,铁棍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

    “我艹你妈!”他捂着眼睛蹲下去摸铁棍。

    蒲碎竹拖着右腿快走过去,先他一步捡起铁棍,旋开自制的辣椒喷瓶,从他的头顶倒了下去。

    鲜红的辣椒汁混着酒精淌过赖荃的脸、脖子、领口,惨叫声在巷子里炸开。

    她扔掉空瓶,双手握紧铁棍,脚一前一后站定,腰转,肩送,挥杆,标准的高尔夫姿势。

    铁棍击中赖荃的侧颈,他瞬间歪倒在地,嚎叫声变了调,分不清是血还是辣椒水溅到蒲碎竹脸上,火烧火燎的,却生出快意,像被她哥带去高尔夫球场,那些官场人物一杆挥出,小白球划破天际,所有人都要鼓掌。

    她举起铁棍,想再次挥出,熟悉的脚步声却从巷口传来,连同那把红色的伞出现在拐角。

    蒲碎竹手一抖,铁棍咣当落地,她转身就跑,临走前捡起地上那束折了的向日葵。

    右小腿疼得发软,她一瘸一拐地跑,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脚步声笃笃笃地钉在她身后。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额头的汗淌进眼睛,辣得发疼。她听见男人在笑,很轻,从喉咙里挤出来,慢悠悠的,像在逗一只跑不快的兔子。

    伤腿爬不上八楼,蒲碎竹选择往左拐,那的尽头是夜市街口,那里有人,很多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脚步声突然加快。

    蒲碎竹不顾一切地跑,伤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亮光越来越近,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巷口那面墙的棱角,后颈却被人掐住,整个人被往回拖。

    蒲碎竹张大了嘴,声音卡在喉咙里,那束向日葵从手里滑落,金黄色的花瓣散了一地。

    巷口的亮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一只正在合上的眼睛。

    10.受伤

    “刚才好像有什么响声?”一对情侣站在巷口往里看。

    男生揽住她的肩,语气轻佻:“是那种嗯嗯啊啊的声音吗?”

    女生给她一肘子,快步走了,男生跟了上去。

    巷子里,蒲碎竹的头被男人掐得很低,脑子里的东西像要被倒出来。她拼命让自己冷静,感受到指尖的辣麻感,她抬手在溅了辣椒水的校服上狠狠蹭了几下。

    确认街口再无其他碍事者,男人松开蒲碎竹的后颈,打算把人扛起来。蒲碎竹趁势转身,双手煳到他脸上,掌心对准眼睛用力揉搓。

    辣椒水渗进进去,男人闷哼一声把她推开,整个人弯了下去。

    蒲碎竹抠紧砖墙快步往街口挪,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眼前一阵阵发黑。亮光越来越近,手终于摸到巷口的墙棱,整个人跌进光里。

    她惶惶然转身,男人已经站起来,停在暗处,红色的伞半收着杵在地上。

    蒲碎竹想看清他的脸,可灯影正好卡在他脖颈处,往上是一团模煳。

    “蒲同……”

    微凉的指腹按上眼尾,蒲碎竹应激推开。

    她记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可裘开砚就那么轻飘飘地往后仰,还被迎面推来的摊车撞上,整个人飞出去一米远。

    “我艹,裘开砚,你没事吧?!”

    陆箎冲过去,被裘开砚刀了一眼,“滚去收拾。”

    陆箎小委屈下去,带着身后的兄弟冲向暗巷。

    裘开砚穿着球服,手臂上豁开的伤口触目惊心,推摊车的大爷吓得步子都踉跄了好几下。

    裘开砚倒看得开,笑得更是乖巧:“没事大爷,就是磕了一下,我自己去医院处理一下就行……有人陪着的……嗯嗯,大爷您生意兴隆啊。”

    这些话都被蒲碎竹屏蔽了,她死死盯着他手臂上的血,然后手忙脚乱地低头翻书包找手机,想叫个救护车,整个人却忽地腾空,摸到的手机落回包底。

    裘开砚单手抱她,微仰着头,眉清目朗。

    “你,你手受伤了。”蒲碎竹按着他的肩膀想下去。

    裘开砚点了点头,眉眼半弯:“嗯,所以送我去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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