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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道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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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道天师】(3-4)(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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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8-24

    第3章 浅池不容龙

    离开那个让他彻底寒心的家时,圆月已悬在墨色天幕中央,村口的水泥路空荡荡的,连过往的车辆和行人的影子都没有。

    只有靠近石牌坊的两盏路灯,昏黄的光在夜色里晃悠,勉强照亮身前几步路;好在月光洒在路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微光,不至于彻底摸黑。

    付生知道,这个点只能徒步赶往县城。

    一夜寒路,霜风刺骨,三月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脖颈间,刺骨的冷意顺着衣缝钻进骨子里,冻得他浑身发僵。

    付生眉头紧蹙,伸手从行囊里翻出白钰大姐的皮毛披在身上。那皮毛依旧雪白柔软,带着淡淡的狐臊气,裹在身上,顿时暖和了许多。

    就这样走了两个时辰,他的双脚磨得火烧火燎地疼,戾气和憋屈在心底翻涌。

    他下意识就想捏诀唤出纸人,载着自己赶路,省得受这份皮肉之苦。

    念头刚起,他突然想起行囊里还有一些符箓,当即暗骂自己一声白痴——怎么忘了,包里的轻身符,不正是用来省力赶路的?

    他停下脚步,弯腰从袋里摸出两张叠得整齐的轻身符,指尖捻诀,将符箓稳稳贴在自己脚底。

    符箓刚一贴上,一股清浅的灵力便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原本沉重酸痛的双腿瞬间轻快了许多,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先前的疲惫和痛感消散了大半。

    付生随即迈开脚步,竟是健步如飞,先前的踉跄狼狈一扫而空。

    丰年村的水泥路一直连接到县城,全程大概五六十里,在轻身符的加持下,倒也不算难熬。

    一路疾行,等天边终于撕开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东方泛起微光时,付生终于踏入了县城的地界。

    一夜未眠,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浑身也沾了不少夜露和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他自幼在伏龙山上养尊处优,十七年来,何曾遭过这样的罪?

    若不是后半夜想起轻身符,怕是脚下的布鞋早已磨得底朝天、破洞百出,双脚也得磨得血肉模糊。

    付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算完好的布鞋,又瞥了一眼身侧的行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累死累活地赶路,藏在包里的那只骚狐狸,倒是睡得安稳香甜,半点苦都没受。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暗自下定主意:等到了县城,安定下来,定要想些新法子,好好收拾调教这只骚狐狸。

    县城的天还没有完全亮,除了菜市场,就属偌大的劳务市场人声嘈杂。

    招工牌子上写的全是搬砖、流水线、装卸等苦力活,个个都只要能吃苦、肯干活的壮劳力;一眼望去,满是抢活卖力气的农民工。

    付生站在人群里,眉眼孤傲。他是谁?

    伏龙山十七代最惊才绝艳的弟子,画符、掐诀、定魂、镇宅、看阴阳风水,同辈弟子里无人能及。

    在山上,哪个见了他不喊一声“小师叔”?

    哪个师傅长老不夸他天生道骨、未来必成大器?

    付生心里打的算盘原本极好:他不进厂、不搬砖、不卖力气,就打算在县城露几手真本事,给人看阴宅阳宅、镇煞辟邪、消灾改运。

    只要做成两三单,名气一打响,县里的大户老板、有钱人家自然会排队上门求他办事,到时候钱来得快,日子也能过得风光。

    在他眼里,这些凡人赚钱全靠苦力死熬,唯独他靠本事吃饭,天经地义。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县城劳务市场人潮涌动,全是扛大包、进厂子、干工地的粗人。

    付生一开口说自己看风水、断阴阳、镇邪煞,旁人要么咧嘴嘲笑,要么扭头就走,没人当真。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江湖骗子忽悠人?”“毛都没长齐还看风水?我看你是想骗钱吧!”“真有那本事你还来县城讨饭?早当大师去了!”

    几句话砸过来,付生脸色铁青,胸口憋着一团邪火,却一句话反驳不出来。

    没人信他。

    在这些俗人眼里,年纪小=没本事,穿得普通=没道行。

    真正有本事的阴阳先生没人认,反倒那些穿道袍装模作样、满嘴胡诌的骗子才有人追捧。

    付生站在原地,心头恨意翻涌。他心气高,根本受不了这份冷落和轻视。

    这时,有人随口调侃一句:“真会算命看相的,别来劳务市场,去火车站门口摆摊,那边生意好得很。”

    付生一听,当即转身就往火车站走。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地方不对,还是自己本事不行。

    到了火车站广场,付生瞬间心里凉了半截。

    偌大的广场边角,一排算命摆摊的扎堆坐满了,一个个要么留长胡子、要么戴墨镜,要么摆着假罗盘、假桃木剑、假护身符——法器做得花里胡哨,话术喊得震天响,全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混子。

    一眼扫过去,没有一个懂行的,全是乱忽悠:卦理不懂,阴阳不晓,周易没读过,符箓不会画,纯粹靠着一张嘴皮子,哄老头老太、过路旅客花钱消灾。

    付生看得满心鄙夷:这群废物也配吃阴阳饭?

    他懒得跟这些人计较,走到一个戴圆墨镜、留山羊胡的老头摊位前,低声借了对方一支毛笔、一张黄纸,打算自己写一块正经的业务牌子:看阳宅阴宅、镇宅化煞、驱邪安神、断事解惑。

    字刚写完,那墨镜老头瞥了一眼,当场嗤笑出声:“小伙子,年纪轻轻学啥不好,学装大师?这年头谁还看你这些硬邦邦的实话?算命要会哄、会骗、会说好话,你写这些没用的,摆一天也没人找你。”

    付生懒得废话,不搭理他,拿着纸笔走到旁边空地,简简单单摆了个摊。

    结果真如老头所说,整整一上午,旁人络绎不绝,全都去找那些花言巧语、满嘴吉利话的骗子算命;唯独他这边,冷冷清清,连一个问话的都没有。

    反观借他笔的那个墨镜老头,手里拿着一本翻烂了、翻译得乱七八糟的盗版周易,忽悠起来一套一套,一上午开了好几单,收钱收到手软。

    付生坐在一旁,看得心越来越凉,火气越来越盛。真才实学无人问,装神弄鬼赚大钱——这小地方,根本没半个有眼光的人。

    熬到中午,日头升高,人流稍减。

    一个浑身挂金戴银、挺着大肚子的中年胖子,油腻满面,神色烦躁,快步走到墨镜老头摊前,一屁股坐下,张口就问烦心事。

    付生这边没客人,闲着也是闲着,不想听也得听。

    胖子是本县人,以前就是个普通保险公司业务员,家里一穷二白,娶的婆娘长得磕碜,脾气还大,婚后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儿子大了,读书花销越来越大,日子过得紧巴巴。

    两年前,为了养家糊口,他只能咬牙跑去省会江市打拼。

    没想到时来运转,在江市混了两年,他摇身一变成了小老板,手里有了钱,日子也阔绰起来。

    人一有钱心就野了,胖子在江市养了个女大学生情人,养了两年,如今对方怀了孕,死活要生下来,还逼着他回来跟老家老婆离婚,娶她进门。

    胖子心里也嫌弃家里原配婆娘长得丑、性格泼辣,早就没了感情,本想干脆回来办了离婚,娶年轻漂亮的情人;可真回到县里,看着乖巧懂事的儿子,又心软舍不得。

    一边是年轻貌美、温柔体贴的情人和未出生的孩子,一边是糟糠原配、听话读书的亲儿子,他取舍不下,左右为难,特地来找算命老头解惑,问问怎么才能两全。

    墨镜老头收了钱,满嘴圆滑话术,净出些和稀泥的馊主意,哄得胖子连连点头。

    付生根本懒得听这些烂俗破事,也懒得听骗子瞎扯。此时他耳朵听着,脑子里想的全是江市。

    师兄弟们以前闲聊时都说过,江市比他们参加论道会的阳城大十倍不止,遍地都是发财的路子;最要命的是,那里街上随处都是美女,走两步都能遇到大网红、大明星。

    付生不懂什么叫网红,但明星他懂。

    山上没有电视,师傅更是严禁弟子碰手机;唯独一年前师母上山,带了一台投影仪,说是给弟子们解闷的礼物。

    每月月末,师尊开恩,允许众人看几部电影。

    电影里的女明星个个貌美如花、身段诱人,光鲜亮丽;在山下读过几年书的小师弟,还总在旁边叽叽喳喳,讲这个女明星有多红、被多少人追捧,那个女明星有什么刺激的绯闻八卦。

    那也是付生在山上,对外面花花世界唯一的了解途径。

    这一刻,他彻底想通了:不是我没本事,是县城太小,人没眼界,看不懂真本事。

    我付生注定不是小池子里的鱼,我要去江市。

    到了大城市,凭我的阴阳道法,必然能混成大人物的座上宾,有钱有势,想要什么有什么。

    电影里男主有的,他也要有——名利、地位、财富、美女、明星,任他挑选。

    念头一定,付生不再犹豫,起身收摊,收拾好行李,攥紧身上的钱,转头直奔火车站售票大厅,准备买张票去往江市。

    第4章 睚眦必报

    付生这辈子,还从未坐过火车,更别提买火车票了——他连到了售票窗口该怎么开口、车票长什么样,都一无所知。

    从小到大,他唯一一次踏出伏龙山的范围,还是五年前。

    那时他十四岁,跟着师傅、陪着几位师兄弟一同去阳城参加通灵宗门的小型论道会。

    那次出行,没有坐火车,师傅不知从哪里包下一辆老旧大巴车,行驶起来哐当作响,连窗户都漏风。

    不过是四个小时的路程,那是付生第一次坐交通工具。

    车一启动,剧烈的颠簸和刺鼻的汽油味便直冲鼻腔,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强撑着紧抿着唇,可终究没能忍住,一路上吐了好几次,到最后,连前一天吃的清粥小菜都吐得干干净净,浑身脱力,脸色惨白如纸,狼狈到了极点。

    那时的他,虽年幼,却早已凭着过人的道法和狠戾的性子,在同辈弟子中树立了十足的威严,平日里师兄弟们见了他,无不恭敬顺从,没人敢有半分怠慢。

    可那天的大巴上竟有一个不长眼的师兄,见他吐得狼狈,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付生的自尊上。

    付生当时没作声,只是抬眼冷冷瞥了那师兄一眼,那师兄被他看得心头一慌,连忙收了笑,可一切都晚了。

    等到一行人返回伏龙山,没过多久,那师兄便“意外”摔伤了腿,卧床整整一个月,连下床走动都做不到。

    这事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还一直让他对封闭的交通工具怀有畏惧。但付生明白,连坐车都不能克服,更别想闯出什么名堂。

    一进大厅,密密麻麻的窗口、来来往往的人流、电子屏上滚动的车次,看得他一阵发懵。

    他不知道该排哪个队,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连“买票”两个字都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他一身旧衣服,头发凌乱,站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带着山里人特有的局促和傲气。

    就在他杵在原地、手足无措时,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小弟弟,你是要买火车票吗?是第一次坐火车吗?”

    付生闻声转头,站在他身侧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眉眼温和,眼角虽有几道细碎的笑纹,却衬得那双眼愈发稳重睿智。

    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素色外套,却由于那领口收得极窄,愈发衬得胸前那对轮廓硕大而沉甸甸,随着她的呼吸和说话的动作,那对丰润的肉团在布料下微微颤动,透着股熟透了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成熟女性的肉味。

    女人弯腰询问时,顺着她由于动作而微微紧绷的衣料,扫向了她那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着的肥臀,那种浑圆且充满张力的线条,让他瞬间想起了师母在木桶里那对如白瓷般的臀瓣。

    付生撇过眼神,戒备心重,也不想因为自己这么大的人没坐过火车、更不会买票而被对方嘲笑。

    他本不想理这个女人,可自己确实一窍不通,沉默片刻,硬邦邦吐出两个字:“去江市。”

    女人一听就明白了,笑着没多问他来历家事,只拉着他往空一点的窗口走:“来,我帮你弄,你跟着我就行。”她熟练地排队、问价、付钱,给付生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站票。

    票递到他手里时,女人还细心地叮嘱:“车是下午那班,你看好时间,别错过了。检票跟着大部队走,上车别乱跑,也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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