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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很轻很轻,轻得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湖面上,只泛起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他们的嘴唇只是简单地碰在一起,没有更深一步的动作,因为他和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感觉到她的嘴唇很软,比想象中还要软,软得像一朵刚刚盛开的花,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她的鼻息拂过他的上唇,有点痒,但他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动一下就破坏了这一刻。
持续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苏筱渝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吓到了,猛地退开半步,整张脸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抬手捂住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声音又羞又恼,却又忍不住在笑:“你——你闭上眼睛啊!哪有接吻睁着眼睛的!”
“你也没闭啊!”林萧争辩,声音却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得多,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我是女生,不一样!”她捂着脸,声音越来越小,“你刚才——你刚才感觉怎么样?”
林萧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他傻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感觉……很好。特别好。好到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那就好。”苏筱渝的声音细得像蚊子,把手从脸上拿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嘴角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她的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攥书包带子的姿势,但现在书包带子已经被她拧成了麻花。
然后她注意到他的校服裤子膝盖以下的部分好像鼓起来了一点。
她和他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个不该鼓起来的位置上,空气凝固了半秒钟。
苏筱渝的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是一瞬间的困惑,然后是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的猛然清醒。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别过脸去,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林萧猛地转过身,把书包拽到前面挡住,声音尴尬得像被人踩了尾巴:“我、我——这是正常反应!生理课上都讲过的!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
“你——你别解释!别解释别解释!”苏筱渝背对着他,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声音尖得差点破音。
两个人就这样背对着背站了好一会儿,谁都不敢看谁。巷子里的鸽子扑棱棱又飞回来一只,停在墙头歪着脑袋看他们,大概觉得这两只人类幼崽很有趣。沉默了很久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憋不住的轻笑,然后另一个也跟着笑了,最后两个人面对面笑得停不下来,笑得肚子疼,笑得泪花都出来了。
“说好了,”苏筱渝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力道不重,但每一戳都很认真,“以后不许再看别的女生。”
林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没看过其他女生啊。”
“你上次救的那个女生叫沈念的。”
“你当时不是替我说手机没电了吗,我连微信都没加到。”
“手机有电没电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时——你当时就不该跟她那么客气!”苏筱渝双手叉腰,杏眼圆睁,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你都上前去帮人了,这就够了,还——算了,反正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我说的。”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不讲理了?”林萧笑了,但心里有一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就刚才。”苏筱渝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得意,“从你说‘好’的那一刻,我就有权不讲理。”
两个人在路口站了很久。梧桐叶子还在头顶沙沙地响,夕阳已经把整条街染成了深橘色,再往下就要沉到楼宇的另一边去了。
“那……明天见?”林萧说。
“明天见。”苏筱渝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笑容比所有他见过的夕阳都好看,“明天见,男朋友。”
“明天见,女朋友。”林萧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跳终于找到了一个安稳的节奏。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各自往各自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林萧回头看她,发现她也正好回头看他。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然后同时摆了摆手,然后又同时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她又正好回头。这样来回了四五次,最后是苏筱渝先红着脸跑掉了,马尾辫在夕阳里甩了几下就不见了。
回到林家别墅的时候,林萧发现客厅的灯亮着。不是那种只有一盏落地灯的昏黄,而是所有灯都打开了,整个一楼亮堂堂的。他从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去,一个柔软而带着磁性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回来了?”
他脚步一顿。这个声音是他妈的声音,但又不完全是他妈的声音。记忆中叶紫仪的声音是清冷的、干脆的,像冬天的泉水,干净透亮但不带多余的温度。而现在这个声音依然是她的声音,但里面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更软,更缓,像有人在泉水里加了一勺蜂蜜,每一个字都拖着一根黏稠的丝。
叶紫仪从沙发上站起来,端着茶杯,转过身看着他。
林萧愣在了原地。她穿着一件紫色的旗袍。不是那种在正式场合穿的、厚缎面料的传统旗袍,而是一件改良款——丝绒质地,颜色介于紫罗兰和深茄紫之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丝绒光泽。
旗袍的剪裁贴合她的身形,勾勒出从肩到腰再到胯的流畅曲线,领口是传统的立领设计,把她的脖颈衬得更加修长白皙。但下摆的叉开得很高,高到她不走动的时候看不出任何端倪,一走动,侧面的开口就会微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包裹着双腿的黑色丝袜。
那层黑色丝袜薄得像第二层皮肤,紧紧地贴着她的腿线,从脚踝一路蔓延到大腿,在旗袍叉口的边缘处若隐若现。
丝袜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湿润的、温润的暗光,不是亮面那种刺眼的闪光,而是一种姿更加挺拔,小腿的肌肉线条在丝袜的包裹下显得更加流畅优美。
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锁骨的位置轻轻晃动。她的嘴唇上涂着口红,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透明润唇膏,而是正红色,唇线勾勒得精致而饱满,像一朵在暗夜里独自绽放的玫瑰。
她的眉毛也比平时画得更细长一些,眉尾微微上挑,给她那张原本就冷艳的脸增添了一丝慵懒的意味。
林萧从来没有见过他妈妈穿成这样。在家的时候叶紫仪永远是高领毛衣配长裤,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偶尔出席正式的商务晚宴,她会穿黑色或深灰色的西装套裙,端庄得体但毫无风情可言。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和“端庄”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她是美的,是惊艳的,是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但她同时也是危险的。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刚刚在小巷里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的某根神经,又猛地绷紧了一下。
“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事情忙完了,就想早点回来看看你。”叶紫仪放下茶杯,朝他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旗袍的叉随着她的步伐微微开合,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在那一开一合之间闪露了一瞬,又被垂落的紫色丝绒遮住。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指从他的头顶滑到后脑勺,动作缓慢而温柔,“这几天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的手腕内侧就贴在他的太阳穴旁边。林萧闻到了一股香味。不是她以前用的那种淡得几乎没有味道的洗衣液残留,而是一种明显的、有意识的香水味——基调是玫瑰,但玫瑰下面压着一层更隐秘的麝香,温暖而浓郁,钻进鼻腔之后不往上走,而是往下沉,一路沉到胸腔和更下面的位置。
“有……有好好吃。点外卖了。”林萧的声音发紧。他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但叶紫仪的手还搭在他的后颈上,那半步退得很不明显。
“外卖没有营养。”叶紫仪微微皱眉,语气里的关心是真切的,但那个皱眉的动作配上她今天的妆容和服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效果——不太像母亲的担忧,更像一种介于温柔和诱人之间的嗔怪。
“以后妈妈尽量早点回来给你做饭。”她的手从林萧的后颈滑下来,沿着他的手臂滑到手腕,然后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松开了。
那个动作只有两秒钟,但林萧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一条温热的蛇缠了一下。他的手僵在身侧,手心里全是汗,指腹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你脸怎么红了?”叶紫仪歪着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那个笑意很淡很淡,但林萧捕捉到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微笑吓到,但他确实被吓到了。
因为他从来没有在母亲脸上看到过这种笑容,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温柔,还有几分他读不懂但本能上感到危险的东西。
“没、没有吧!可能是外面跑回来,太热了。”林萧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已经快要碰到楼梯扶手了,“妈,我、我先上去写作业了。今天作业特别多。”
叶紫仪看着他,看了几秒钟。那几秒钟林萧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能被人听见,太阳穴突突地跳,后背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然后叶紫仪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只是气息的吐纳,但它像一片羽毛一样落在林萧耳朵里,顺着耳道飘进大脑,在他的脊椎上激起一整片细密的颤栗。
“去吧,别太晚睡。”
林萧逃也似的冲上了楼,关上房门,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的心在胸腔里狂跳,跳得比他跟三个混混打架时还快,跳得比苏筱渝踮起脚尖亲他时还猛。他低头看了一眼校服裤子的膝盖位置——那里的凸起比在小巷里时有过之而无不及,骄傲地撑起了一个小帐篷,像是在嘲笑他所有的意志力。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上他的喉咙,酸涩而滚烫。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力道不轻,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你疯了吧林萧!”他咬着牙低声骂自己,“那是你妈!是你亲妈!你要脸吗!你在小巷里亲了筱渝,回来又对你妈——你是人吗!”
他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冰凉的水流冲在滚烫的皮肤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撑着洗手台,抬头看着镜子里那个满头水珠的少年,水滴从鼻尖滴落,在洗手台里溅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镜子里的脸很熟悉,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他不认识的东西。
那是对自己身体里某种陌生欲望的恐慌。他喜欢苏筱渝,这是天经地义的、坦坦荡荡的、可以放在阳光下给所有人看的喜欢。他可以大大方方地跟她说“做我女朋友”,可以在小巷里感受她嘴唇的温度和颤抖,可以在看到自己身体反应时觉得尴尬但不会觉得羞耻。
但是刚才在楼下,他看着他妈妈穿着旗袍和丝袜朝他走来,闻着她身上那股玫瑰混着麝香的香水味,感受着她的手指从自己的手臂滑到手腕——他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触动了,而这个开关本不该存在,不该在这个家庭、这种关系中、这个时刻被任何东西碰到。
他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青春期嘛,身体对各种刺激都会产生反应,生理卫生课上讲过,书上说过,网上也写过。但这种自我安慰在他耳边响起的瞬间就被另一个念头击碎了——如果真是正常的,为什么不敢看着她的眼睛?
他脱掉校服外套扔在床角,把自己摔进床垫里,双手捂住脸,指甲嵌进发际线,用轻微的刺痛来对抗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紫色旗袍反射的丝绒光泽,黑色丝袜裹着的小腿线条,她歪头看他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她手指从手臂滑到手腕的温度,她说“以后妈妈早点回来”时喉结滚动的样子。这些碎片像被磁铁吸附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拼成了一幅他不敢直视的画面。
然后他又想起了苏筱渝。想起她在小巷里红着眼眶说“从我还不懂什么叫喜欢的时候,就已经在喜欢你了”,想起她踮起脚尖时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抖动,想起她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的感觉。
这两种感觉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体里,像两股完全相反的电流,撞在一起,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一边是清凉的、甜蜜的、让人心安的山泉,另一边是滚烫的、黏稠的、让人恐惧的岩浆。
他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十八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体里住进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一个在苏筱渝面前正常到不能再正常、在他妈面前却会因为旗袍和香水味而产生生理反应的陌生少年。
他闭上眼睛。明天,明天他要好好跟筱渝待在一起。只要跟筱渝在一起,他就是正常的。他一定是正常的。
林萧和苏筱渝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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