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飛來橫禍~~010 給你“出路”(第1/8页)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001飛來橫禍
一九七0年九月二十日星期日庚戍年八月二十
林木森说这是他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日子。
月亮挣扎出云层;鹅黄的半圆,似雾如霜;秋天的月光变冷了。月光下,龙溪河水静静地向北流淌,微风吹拂,银波涟涟;港汊的芦苇,两岸的桑枝飕飕地摇曳,给寂静的夜增添子几分凉意
一阵机动船“啪”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冲散了龙溪河流淌的水流。机动船泊在龙溪河堤岸;上去了三个人。
这是一艘十二座的内河“快艇”,是公社的“宝贝”。铁壳船身漆得很亮,黑漆船头写着红色的“龙溪01”;舱内没有亮灯,两排舷凳上坐着三个人。舱的角落里,是一个“知青”。月光下,这张国字脸上布满了恍惚,紧锁的浓眉下,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还有恐惧。
他叫林木森。半小时前,林木森还坐在金德江家里。同往日一样,钱北大队的几个“活跃”的“知青”徐武、金德江、朱丽雯、杨慧丽与他正在打扑克;手上忙出牌,嘴里更是天南地北地乱侃。
李忠良来了;他是钱北大队革命委员会副主任,负责大队的政、宣与文、教、卫,也是“知青”的直接领导。他进门便说
“木森,我猜你就在这里。快点,蔡支书让你去。”
“好。”林木森应付道,继续打牌。他时任钱北大队“治保会”副主任,听任李忠良的催,说,“打了这盘就去。”
杨慧丽笑着说“李主任,这么晚还工作,你们真辛苦”
“就是。”朱丽雯递上一杯茶,说,“不用这样急吧喝茶,李主任。”
“谢谢”李忠良接过朱丽雯递上的茶;他很珍惜这杯茶,可惜太烫,只好放在桌子上,连声催促说
“起来吧木森,蔡支书等着哩”
“好好。”林木森有些不高兴了;打出手中的牌,顺手将面前的“雄狮”香烟递过去,说,“好,李主任,抽支烟。”
“去吧,别打了。”李忠良没有接烟,却抓住了林木森的手。
正值全国开展“一打三反运动”运动;根据中央的关于打击反革命破坏活动的指示1970年1月31日、关于反对铺张浪费的通知2月5日和关于反对贪污盗窃、投机倒把的指示2月5日三个文件,开展轰轰烈烈的“一打三反运动”随着“运动”深入,全国开展了“清查阶级队伍”的“运动”;据“中统湖兴组长”交代在“固守大上海”时,“中统”曾在湖兴县,以“占据”大王岛湖匪头子沈英杰为首,组织了一支三百多人的“反共救国太湖别动队”。解放后,匪首沈英杰被“镇压”,但这支“地下组织”的成员均未捕获。按省革委会“清查办”的指示,沿太湖的各级“治保会”的“中心任务”就是“紧绷阶级斗争弦,寻找蛛丝马迹,在普查中发现疑点,从疑点里盘查线索,打一场深挖暗藏敌特的人民战争。”一个多月来,林木森与“治保会”成员,认真查阅由县公安局“旧档”影印件,把大队有“历史污点”的人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遍,蛛丝马迹有上百件,可是谁说不清能够作证的子丑寅卯,只好“待查”了。
李忠良茶不喝,烟不抽,准是有了“重要线索”。林木森把手中的牌交给朱丽雯,恋恋不舍地出了门。
“什么事呀”林木森问,“都十点多了。”
钱北街上很安静。钱北曾是太湖南岸的商埠;钱北港两岸居民群落临水而筑,隔河相对,有石桥相连。过钱北港桥,商铺相连的南、中、北三街,由一条丈二麻石街沿着钱北港足有一公里长。抗战期间,钱北曾是“国民湖兴县府”的“流亡驻地”;“沦陷”不到半年,被大王岛上湖匪沈英杰率人夺回。日、伪曾三次“清剿”,战火把商埠的繁华摧毁了十之六七。解放初期,因钱北临近南太湖,湖上和偏僻小村庄聚集了大批日伪、国名党残部和湖匪余孽;于是乡镇政权便以八里地外的龙溪镇为驻地,钱北镇便有名无实了。成立人民公社“乡、社并一”,钱北为大队;“公私合营”后,钱北撤镇,只是一条“钱北街”了。经一九六四年的“安置城市闲置居民”和“知青上山下乡运动”,“钱北街道”划归钱北大队“代管”了。农村习俗,早睡早起;近年没有娱乐,茶馆里连“说书人”都没了。一天劳作了十多个小时,晚上聊天还要点灯,不如睡觉。
钱北大队部在中街上。两边临街板门难得见有灯光,夜里的麻石街更显得狭窄幽深。
林木森又问“李主任,这么晚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有点事,啊,有点事,快去吧”
李忠良支吾道,他的语气流露出种紧张的气氛。林木森感到有一种不祥的征兆,不由放慢了脚步。林木森猛想起前几天,他同钱北大队“治保会”主任王大明去陆阿秋家去玩,阿秋的阿爸陆阿福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当时,林木森心里毛毛地。晚上,阿秋送他们出门,吞吞吐吐地说“我阿爸说木森脸上有道灰,这两天会遭劫。”陆阿福是钱北大队的“阴阳先生”,此话“信则有,不信则无”。林木森只一笑,心里总有一个疙瘩。一晃五天,什么事也没有,他放心了。此时,李忠良的神色过于严肃,甚至有些紧张;林木森问
“李主任,到底有什么事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
李忠恋着,一把攥住林木森的手腕,又催促说
“快去吧,蔡书记在大队部等着哩”
李忠良的劲很大,攥得林木森的手腕有点生疼;他很恼火又很无奈。平日里他俩之间就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隔阂。林木森是六九年二月由湖南湘潭“投亲靠友”到浙江省湖兴县龙溪公社钱北大队第二生产队“插队落户”。深得大队党支部书记、革委会主任蔡阿毛的尝识;同年八月进了大队“治保会”;今年二月被任命为“治保会”副主任,早有风声,公社要调他去。真可谓是年青有为,踌躇满志。大凡春风得意的人会性情高傲。李忠良在“文革”前就是钱北大队团支部书记,是龙溪公社着力培养的年轻干部,早晚是要做大队党支部书记的。两个自命不凡的人“狭路相逢”,难免因工作有不同见解,虽说诸多的事是李忠良“败北”,但林木森的锋芒太利,得理不饶人。于是,李忠良便极力“培养”“大队治保会”里另一个“知青”,第七生产队的田树勋。两人的关系便更加疏远了;只因李忠良是沈梅英的表姨夫,林木森正与沈梅英“谈朋友”,逢事不得不让他三分。
拉着林木森紧走了几步,见到大队部门楣上的路灯,李忠良舒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跨进大队部的石库门,立刻围上来几个人,把林木森逼到了庭院的一角。他们统一身着军装,扎武装带,虽没领章帽徽,浑身仍显露出军人的气质。他们是“公社治保会治安大队”的队员;都是从各大队挑选的“复员军人”。在他们的警觉的目光下,林木森只有服从。他透过“人墙”,翘足急盼蔡阿毛的出现。
李忠良推进大队办公室,有人问
“在哪里抓找到的没惊动我大姨吧”
“没有。王主任,按您的指示,我只说大队有事找他。”
“让他进来。”
问话的人声音耳熟。果然,林木森被带进门,一眼就看见蔡阿毛、沈金生、王大明还有田树勛等六、七个人围着一个长着“马脸”的人,正是龙溪公社革命委员会主任王宏铭。从某种关系上,他与林木森是“亲戚”;林木森来钱北“投亲靠友”的舅妈是王宏铭的姨妈,他能从湖南来到龙溪公社“落户”还是王宏铭办理的。上个月,林木森去公社开“阶级队伍大清查会”时,王宏铭还暗示他,“要在清查运动中立新功公社治保会里的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冲冲杀杀还行;现在要耍文,很需要批有文化的人。”
王宏铭挥挥手,让围着林木森的治安队员站开一些;他抬头望了林木森一眼,好象是头一次见面,淡漠地说
“坐吧。说,姓名,性别,年龄。”
“王”猛然间,林木森悟到,王宏铭在履行审讯程序;身体不由颤抖起来,“林木森;男;二十岁;龙溪公社钱北大队第二生产队”
“好了。”王宏铭抬手制止了林木森的回答,他已“验明正身”,转脸对蔡阿毛说“就这样,蔡支书,我们带他走了。”
一直低着头的蔡阿毛“嗯”了一声,又说“王主任,还是由大队派人看守吧。”
“没有必要。”王宏铭起身,略忖,说,“这件事是沈书记亲自抓的。要不,向他请示一下”
蔡阿毛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目送林木森被“押”出大队部。
林木森被四个治安大队队员严严实实地围着,带到了街上。由李忠良领路,夜深人静,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避街穿巷,绕到钱北供销社收购站的码头,上了一艘“机动快艇”机动船。林木森被“安排”在客舱的角落里,人刚坐稳,船便启动,驶出二里地,泊在龙溪河堤岸;上去了三个人。
002今非昔比
“机动快艇”没熄火,一直在“啪”地响
轮机手阿水钻进客舱,掏出包“新安江”烟。阿水双手递给王宏铭一支,抛给另一人一支,第三支烟他迟疑了一下,放在自己的嘴巴上,退了出去。
“机动快艇”是公社的“宝贝”,是龙溪的骄傲,全县只有二三个公社有。因为“机动快艇”,阿水也成了龙溪的“知名人土”。公社的办、站、厂、场及各大队,因公因私、公私兼顾,申请用上“机动快艇”是件光彩的事。许多人宁愿小心地扎在船头上颠簸,也不肯坐在客舱里;“机动快艇”路过村埠码头,船头的人会高声说笑,引得岸上众多羨慕的目光。自然,阿水也成了他们炫耀的对象,一声“他是公社机动快艇轮机手阿水。”说者神气十足,闻者敬慕三分;于是,好烟好茶好酒好菜款待。阿水认识林木森,见过二三面,印象却很深。林木森是除了公社领导外,上船就安安静静坐在舱里的几个人。林木森貌视“机动快艇”,阿水却很欣赏林木森。
阿水回到后梢,很懊悔。俗话说,“宁漏一村,不漏一人”,三个人敬烟敬了两个,这摆明了是在羞辱林木森。为什么要这样平日里我说话不是挺硬扎的吗唉这年头讲“阶级立场”,“亲不亲,阶级情;友不友,路线分。”人与人之间越来越冷漠了
舱内飘荡起烟草味;-直耷拉着脑袋的林木森不由伸展起腰来,他贪婪地吸气,竭力想从空气中“捕获”飘渺的香烟烟气。林木森口袋里有半包香烟,却不敢去拿;一是怕举动莽撞而遭反感,烟被没收,二来感到还没有到关键时刻。王宏铭虽然微眯着眼,他察觉到了林木森的异常;望着手中的香烟,蹙蹙眉,似乎想说什么,还是没开口,却将手中的香烟抛出舱去。
大半支香烟闪烁着一点红焰,在空中划了一个弧,落入龙溪河中。林木森的心随同香烟,一阵激动,堕入水中。
林木森对阿水的行为并不在乎,船上的治安队员林木森都熟悉。每逢节日,或开展某项“运动”前,公社都会举行声势浩大的“批斗大会”,要集中各大队一些“现行”、“老牌”戴帽人员作“活靶子”。他和治安大队队员们在一起开过会,讨论过“批斗大会”的程序,同桌吃过饭。上岸去的三个人,领头的是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叫赵小龙。
赵小龙是名“神枪手”,曾一度成为湖兴城乡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
一九六七年,城里闹“文攻武卫”,就差没开坦克、动榴弹炮了。“支左部队”手拿毛主席语录,列队站住“两派”中间,骂不还嘴,打不还手,一个性地背诵“毛主席语录”,唱毛主席语录歌〓兴城里多宽,拦了东街西街上闹,劝了北街南街里吵。“两派”的“定性”很难,各有各一条线,今天刚把一派树起来,没过三天,“打倒的一派”捧着“某某首长的指示”又“杀”回来了。“两派”堵住地区行署、县市大院,声讨、静坐,逼着“支左部队”表态。“造反派”的组织比雨后春笋还发展得快,都叫嚷着要“夺权”。可声势不旺,于是,有人想到了贫下中农“同盟军”,“以农村包围城市”,纷纷到各公社去“串联”。这一下反提醒了“支左部队”的领导人马天民,这位团长也到几个公社去“检查工作”。听汇报说,龙溪公社的“造反派”陆宝林原是公社“人武部”的干事,他率领的“铁血军造反兵团”是清一色的“复员军人”。是革命军人就应忠于党,忠于毛主席;于是马天民“让他们进城,学习一下”。
陆宝林率队进城,“支左部队”不与他们发生任何关系,一切“给养”全是解放军“东风农场”提供的。马天民对陆宝林就只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