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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溪河水向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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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飛來橫禍~~010 給你“出路”(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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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教导我们说,要文斗,不要武斗。可现在两派都有些过火了”陆宝林对马天民也是一句话,“火头上的人都发戆,干脆以武制武,敲打一下。”

    首战便是“敲打”城里嚇赫有名的“六号门”,这是航运系统的“造反派”组织。“文攻武卫指挥部”里大多是码头上“掮包工”,平日二百多斤手一拎,上肩;脚一蹬,踏着晃悠悠跳板如履平地。三四百人,二百多条枪把“对手”围得水泄不通。直喊要发动“革命的围剿”陆宝林不负众望,领着“铁血军造反兵团”往“两派”中间一站。“两派”的高音喇叭喧天撼地,陆宝林手握“铁喇叭”,扯着嗓门象蚊子哼。

    陆宝林说“他姆妈的小龙,让他们把嘴闭上。”

    赵小龙端起枪,“叭、叭”两声;高音喇叭“哑”了,喇叭好好的,原来是高音喇叭的线被打断了。陆宝林嚷道“还有不服的吗谁不服,伸只爪子出来,老子只打他姆妈的小指头。”

    双方没人应,陆宝林又喊“撤不撤不撤,好,老子让你们摸黑”

    赵小龙又是二枪,“两派驻地”的电线断了;四根电线,只打断端头的一根。五分钟后,“六号门”主动联系了“支左部队”。从此,城里的“造反派”把赵小龙恨得牙齿咬得作蚕豆响,可脑袋只有一个,忍了。

    陆宝林他们在城里“风光一时”,城里“造反派”要实行“革命大联合”,便让他们“回原单位干革命”。马天民的“以武制武”违反“支左纪律”,湖兴在全省首先制止了“武斗”,功过两扺。马天民以“军代表”身份出任县革委会主任后,“上面”让他脱了军装。

    留在舱里的叫王建华,原是太湖大队“治保会”的;两个大队同属“钱北片”,他们开会在一起,还同桌吃过五六次饭。说穿了他俩还有一段不打不相识的奇缘。春上,“太湖联防”时,他俩还同赵小龙一起钻芦荡。赵小龙还从陆宝林那里弄来四梭子弹,让林木森过足了“枪瘾”。然,今天有王宏铭带队,准也没个好脸色,象从来也不认识。林木森顿悟,今非昔比,往日的“战友”已经变成了“监管”;一个人的身份会在瞬间起翻天覆地的变化。蔡支书提出由大队派人“看守”,是怕他遭到陆宝林的欺辱。

    “公社治保会”主任陆宝林,原是公社“人武部”干事,是龙溪响当当的“造反派”。为了捍卫红色革命政权,他一心投入“阶级斗争”之中;当他协助王宏铭“夺权”,“革命成功”后,才发现家中娘子己舍家而去。离婚后,他“阶级立场”更坚定,抓“治保”工作严肃认真,警觉性高,铁棉私。他多次公开说,“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个阶级的暴力行动。治保会就是公社革委会的枪杆子是革命的专政部门,是革命的铁拳头为保卫红色革命政权,以革命的暴力打击阶级敌人;即使有些过头,也是阶级斗争的需要。”

    “一打三反运动”是一场激烈的阶级斗争,是打击帝、修、反“别动队”的斗争,是打击苏修侵略阴谋的斗争,实际上也是一项重要的战备工作。运动要求“大张旗鼓地、广泛深入地做好宣传、动员v召广大群众,对反革命分子检举、揭发、清查、批判,从而把隐藏的敌人挖出来。对于那些气焰嚣张,罪恶累累、民愤极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反革命分子,要坚决杀掉。”在农村,“贪污盗窃、铺张浪费”的行动,不是很严重,关键在“清理阶级队伍和反投机倒把”上。为了配合“革命运动”,公社“刮”了几场“红色风暴”,各大队按“分配名额”,超额地把一些“特嫌”、“搞投机倒把的坏份子”分批送到公社“治保会”审查。

    在“治保会”捆、吊、抽、打是“正常程序”。送公社“审查”的人,都“关”在烘茧房的烘茧柜里;烘茧柜一面是门,三面青砖勾缝,柜内-米五见方,高不到三米,关上寸半厚的对扇门,密不透风。关在里面,全凭柜顶二寸粗的透气口通气,既使三九严寒天,你也得汗流浃背。“公社治保会”有几个“审讯高才”;其中,由万丰大队选派的小名叫“狗子”的,有一招叫“天地合一”;将受审人双手大拇指捆绑吊在空中,拉至双脚踱起高,不理不睬,待你四肢痛苦不堪,再问什么,不怕你不求饶,不忪口。钱北四队的陆阿福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阴阳先生”,据揭发,他曾被“湖匪”沈英杰任命过“军师”,多次邀请去“匪巢”大王島;送公社“审查”了五天。回大队报到时,他的小腿还禁不住的颤抖。按辈分排,陆阿福还是陆宝林没出“五服”的本家叔叔。对待有姿色的妇女,更损更下流;单是一个“例行检查”,从胸口到裆里摸个遍,让你羞辱难言。兆丰大队的王美菱,曾是“龙溪五朵金花的红菱娘子”年青守寡;大队革委会王主任对她关怀备至,她却不知好歹,竟和村里的“坏份子”阿昌“鬼混”。在一次“红色风暴”,将他俩捉奸在床;押送公社被“审查”了三天,王美菱不得不托人带信,“求大队王主任来保她,答应王主任回村后老实生活,努力工作”。钱北大队三队的银珠招了个东阳的“上门女婿”,经查实是个“潜逃”的“地主崽”;在“红五月革命风暴”的“严打”中被抓去公社;银珠去“公社治保会”送衣服,回来后,提起陆宝林和“狗子”等她牙齿咬的咯咯响,一口一个天杀的,眼泪禁不住的滚落出来

    “公社治保会”因而“臭名昭着”;二天前,公社“通报”“狗子”等三人因“在审讯中急于求成,工作方法简单粗暴,不适应政审工作。回大队重新安排工作”。

    二十来分钟后,上岸的人回来了,赵小龙提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军用书包,瞧见翻盖上绣的“为人民服务”红绒字样,林木森一眼认出书包是他的。他立刻明白,自己在舅舅家的“住宅”被查抄了。

    “机动快艇”开动了。“啪”的声响,惊醒岸边芦丛桑树林中的小鸟,扑打着翅膀,在夜空里盘旋风袭来,林木森打了个寒噤,可又感到背脊上泌出串串的汗珠

    003龍溪繭站

    林木森躺在木板。屋内暗淡,响着另一个男人的沉闷鼾声。

    林木森感到浑身酸痛难耐,好想翻动身体,活动一下僵硬的躯体。但他不敢造次,连移动四肢都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同房内的鼾声。他只有借助飘荡不定的遐思,漫无边际地游荡,苦熬着时间。

    “机动快艇”直接停在龙溪茧站码头,王宏铭一声不吭,径自上岸,头也不回地走了。林木森被押着从河边的巷道进了茧站;过了两道院门,来到一个二层楼的小院。带进这间宿舍后,赵小龙他们谁也没理睬林木森,也走了。

    进门时,林木森瞥见房门上用红漆写着“105”;屋里放有三张床,一张桌子,二把椅子;都铺有被褥,寒冷之苦已免除了;屋内隔有卫生间,熬屎憋的难堪也解除了。如此优待,想到在船上的种种猜测,使林木森汗颜。

    事实仍不容林木森安心;或许,是因为他与王宏铭的关系而网开-面。春上,为配合“一打三反运动”,落实“提高警惕,准备打战”的战略部署;严防美帝、苏修“亡我之心”不死,妄图以空降袭击来颠覆社会主义人民政权;痛击盘踞在台湾岛上的*介石派遣特务“破坏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伟大革命成果”。太湖沿岸的驻军与“武装民兵”进行“太湖联防战备演习”;钱北大队范围内的六十八个“管制对象”被集中在大队会议室,整整十五个小时,连水都没给一口。事后,蔡阿毛把负责关押的沈金生责怪了一番;沈金生是大队“贫代会”主任,正为没当选上党支部副书记恼怒;蔡阿毛话没说完,沈金生反诘道“全龙溪都这样。你去公社治安大队看看,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惊恐略定,林木森寻思是否向看守他的“治安大队”队员打听一下被抓的原由。“看守”叫大牛,形如其名,中等身材,圆脸大眼,周身都是鼓鼓囊囊的肌肉;入秋夜凉,他仍只穿一件单军衣,还敞着怀。

    大牛紧锁眉结,警觉地注视着林木森。在他进门时,大牛极力挺直腰板,仿佛要把高过他半个头的林木森比下去。林木森惶惶回避,侧转身去,大牛的内心感受到了一种强悍的力量;得意之中仍有一些无聊。这是一个莽汉,林木森不敢去招惹他。

    王建华敲门进来,把书包递给林木森,说

    “你的衣服,洗漱用品,还有茶杯。”

    “谢谢”林木森叫住王建华,“等等,能见公社领导吗”

    王建华略怔,像是没听见,毫无表情地开门走了。

    林木森感到无助,失望。

    大牛开口问“喂,你想见谁”

    “王、王主任”

    “好吧”大牛出门前,严厉地交代他“老实呆着,不许逃跑”

    十几分钟后,大牛返回;嘴角上还贴有油腻,看来是刚吃了“宵夜”。

    大牛掏出一本毛主席语录,挺直腰板,用眼睛示意林木森站起来后,严肃地宣布

    “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林木森,王主任指示说,自己认真检查,清醒反省。还有,还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显然,最后一句是他自已加的。说完,大牛也顾不上必恭必敬在等下文的林木森,把靠近房门的的棉被展开,说

    “睡觉喂,老实点。还有,你开灯睡觉习惯吗开灯睡觉多浪费。关灯,你,现在睡觉”

    灯一关,林木森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屋里便响起大牛沉闷的鼾声。

    寂静的夜,听得见龙溪河水的拍打声。偶尔一阵河风到进来,在楼前庭院里回旋,撩起树叶沙沙作响。

    林木森感到周身生冷,刚才的奚落使他的自尊遭到重创;鼾声象无形的鞭子,哼着嘲讽的曲调,抽打着他颤栗的心。林木森愤愤地掏出香烟,点燃。一番动作后,他又慌忙注意同屋人的动静,那鼾声还是一样沉闷。他舒了一口气,放心了。

    为什么抓我行动周密,如临大敌;严控监管,又不理不睬

    这里是龙溪茧站,与公社驻地龙溪镇隔条龙溪河。龙溪茧站规模中等,建筑却是龙溪公社的“上乘”。茧站建在龙溪河畔,坐北朝南,沿河筑有条石码头。拾阶而上,收茧房一字排开,九开间、十二米进深的大通间,宽敞明亮;东端隔了两间,作财务和值班室。收茧房有二层,二楼是茧库和办公室面东面连通烘茧房,十一开间;与收茧房7字形相通,7字中间分隔成三个庭院,分别是食堂;管理人员宿舍;员工宿舍、煤库、杂物间。

    龙溪茧站只收春茧,一年只忙一个多月;由于“公社治保会”的工作地、原“人武部”地方偏小,每逢“运动”,“公社治保会治安大队”就得借用这里;干脆就把茧站“代管”了。在公社召集大型会议时,茧站也作临时宿舍。林木森在这住过,初春三月,参加公社的“干部会议”。“钱北片”的五个大队除了主要领导男的挤在收茧房,女的住二楼的茧库。没有床,在水泥地面铺上半尺厚的稻草,垫上芦蓆;两个人合一铺,将带来的被窝一作垫一作盖,几十个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每天上午听各个方面的工作报告,下午和晚上讨论;下午的讨论还正规,有板有眼谈上一些革命性的认识,新的一年规划,晚上则以“荤腥逸事”为中心,眼前的、过去的、真实的、杜撰的,说得绘声绘色,吊足了胃口,吃足了“豆腐”;妇女们羞红了脸,男人们笑痛了肚子。浓浓的脚臭渐渐被香烟、“潮烟”熏淡了,煤库边的厕所使后院饱含屎的气味后,会议结束了。

    林木森这次住的是管理人员宿舍。为了使管理人员有个闹中取静之地,这栋二层小楼与外界联通只有三张庭院墙门。

    林木森又想起陆阿秋说的“我阿爸说木森脸上有道灰,这两天会遭劫。”心里不由一阵寒噤。林木森虽然不信迷信,但信“命”。“人之所欲,适與天相值實難。”人生众多事,冥冥之中总有些出乎意外的结局。人们常常说“鬼神可敬不可谄,举头三尺有神明”便是。

    陆阿福是钱北大队的“阴阳先生”,据说他“知五形八卦,能请箕仙,能占卜,禳祸消灾,识阴阳,通鬼神,驱邪扶正。”即使“文革”期间,连附近大队的几乎所有生产队都偷偷跑到他家,用白纸包上三元三角钱,请得陆阿福的几张马头娘的“神灵护符”,恭恭敬敬地藏在蚕房毛主席像的后面。

    林木森初见陆阿福,很不以为然。陆阿福高高大大,白白胖胖,一对细长的眼睛象两条縫,厚实的下巴上连一根胡須都没有;丝毫没有神清骨秀,高深莫测的感觉。大队“治保会”主任王大明和陆阿福一个生产队,同陆阿秋是光耍伴,提及陆阿福总是满脸崇拜。有次,王大明说“阿福伯一身富态,就象是尊弥勒佛。”林木森哈哈一笑,说“弥勒佛顶多是个八仙里的汉钟离。”后来这话传到陆阿福的耳中,陆阿福倒挺是高兴,晃荡着肥脑袋,说“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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