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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溪河水向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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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參加“雙搶” ~~040 嫉妒生隙(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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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阿桂去大队开了半天会,领回来一项新任务“水稻直播”;水稻不用育秧,直接点播到田里这是由公社张国庆带队,田树勋到外地学习了五天,带回来的“科学种田”新方法。王阿桂说

    “想想,多好的事不用育秧,省了多少事,还不用插田,妇女们可他姆妈的享福了”

    “水稻直播”算不上新技术,原始的水稻栽培肯定是直播;我国历朝都有直播稻谷的记载。林木森在湖南期间,有三分之一的日子是“泡”在新华书店里;“文革”时期的新华书店很冷清,书架上除了政治,只有“再版”的技术书籍。为适应身份,林木森认真地阅读、学习了农业知识。林木森看到过“水稻直播”农业技术,美国的商品谷物农场就是在旱地直播种植稻谷,生产过程就象种植小麦;把地里的水排干,再播种。

    当林木森发现生产队为“水稻直播”浸种的还是常规晚粳“湖粳七二”时,他迟疑了。

    水稻是一年生禾本科植物,德会使枝雇颖花分化延长。“湖粳七二”的生长期是一百一十天至一百一十二天。已是七月二十七日;“霜降”是十月二十四日,满打满算九十天。水稻生殖生长期从幼穗分化开始,经拔节孕穗、抽穗开花、到灌浆结实,一般需一个月左右。俗话说,“寒露打青稻,霜降一起老。”“直播稻”的齐穗、开花时间,正处“寒露”;天气降温,会灌浆不实,收获的只有瘪谷、空壳。

    林木森是被鬼摸了脑壳,找到王阿土说了。王阿土埋头抽了二锅“潮烟”,召集队委和几位“老把式”,让林木森把“书本”的话给大家说说。林木森话没说完,王阿桂不屑地说

    “你懂个屁育秧插田,秧苗需返青,等于死了一回。直播稻是直接生长,肯定长得壮;秧好一半田,肯定产量高再说种直播稻还有化肥奖励”

    “阿桂叔,我没说直播稻不好,是说用的稻种不对。如果只种一季,用湖粳七二也行;我们是种双季稻,季节的时间不适宜。在美国种直播稻”

    王阿桂一拍桌子,训斥道

    “林木森,你好反动我们种田为革命,你竟敢拿美国来比美国佬是什么东西张牙舞爪,还不是被我们打回老家去了”

    王阿土忙打圆场,说

    “阿桂、阿桂,我们还是别扯远了;什么美国不美国,放到一边去。阿桂,我看木森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作田无样,春种冬藏,首先是不误农时。姑娘还没长全,你能让她生娃娃”

    有两个队委和“老把式”们也表示支持王阿土的说法;王阿桂还是抓住“思想觉悟”不放。在几个人的劝合下,林木森只得向王阿桂敬支香烟,作了检查。王阿桂用鼻子“哼”了声,表示了原谅;又劝告他说

    “不懂不要装懂钱北街就你能干,大队怎么不派你去学习”

    林木森被呛到了壁上;打掉门牙往肚里咽,再也没有说一个字。

    “科学种田”是“革命的新生事物”,谁敢反对在几个队委和“老把式”的支持下,王阿土选择了折中;以大队革委会规定的最低标准,决定种五亩“直播稻”。

    “直播稻”不育秧,但对稻田的平整有要求;象作秧田,开畦平田,耗时费工。十几个人忙了半天,第二天田树勋和大队的人来检查,还是有二亩多田不规范。又捣弄了半天,连王阿桂也觉得麻烦。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队里秧苗本来就充足,正好有些“剩秧”,不知是谁带头,把秧一抛;田里作了畦,连“秧绳”也不用扯,就把秧给插了。

    田树勋和大队的人来检查时,指手画脚期间有意无意地瞟着林木森。晚上,林木森感到憋气;一时冲动,给沈心田写了一封信。他毫无保留地写了自已对“直播稻”的看法,还提出了一些适宜于湖乡的农业“科学种植方法”。他认为“科学是要有逻辑,盲目地、生搬硬套只会事与愿违”带着激奋的情绪写的信,言词也犀利,语气还强硬。信寄出后,林木森后悔了,“天下本無事,庸人擾之為煩耳”。可,白纸黑字;还落上林木森的“大名”,一切都晚了

    林木森把自己逼上梁山,反安于现状了,能吃能睡起来;龙溪茧站再“优待”,没有自由

    李金凤洗好澡,把林木森己晾上的衣服收下,又洗了一遍。“双抢”时期,天天在泥里滚,男人们也没什么讲究,能备套衣换就行。在钱北港洗澡时,顺手把衣服搓一把就算洗好了。李金凤不肯,哪怕一会就脏,她也要林木森早上干干净净地出门;你是有定、有的人,不能让别人感到你没人管

    洗好衣服,李金凤感到替林木森作了一件事,心里一宽慰,也慢慢平静下来,望着蚊帐里沉睡的林木森,心想阿爸、姆妈偏心,亲戚挤兑,别人不疼我疼想个办法让你休息一天有什么办法呢这样累,宁愿你生病呸呸呸嘴。我怎能咒你生病呢

    李金凤叹了口气,;眼泪又淌了出来

    恭贺读者龙年大吉万事如意

    037人心是秤

    李金凤的“祈祷”灵验了。

    菩萨保佑病倒的不是林木森,而是金德江。

    金德江的爷爷就在钱北街上开豆腐坊;“公私合营”时,连人带店,全家入了供销合作社。六六年,金德江中学毕业,在家“闲置”;阿爸“豆腐阿大”让他去店里帮忙,打算让他也进钱北街的“豆制品店”。

    金德江不肯;有话说,“天下三样苦,打铁、摇船、磨豆腐。”豆腐是当日作当日卖,作豆腐的辛劳他清楚。阿爸姆妈每天三更天就得起来,磨黄豆、熬浆、点卤、压制忙完,茶馆已“满座”;还得冲洗场地,还得卖城里豆制品供应凭“豆制品票”;乡里靠黄豆,社员得用黄豆换。黄豆多的可以“存”在店里,张三李四斤把几两地记在本子上。有的隔上半年才来,有的记岔了,黄豆没了还来。六月天卖不完时,得把豆腐切了炸成油豆腐;腊月里遇上“白事”,冰天雪地也得加班。

    金德江嫌苦,晃荡了二年;结果,作了“知青”,分到二队。

    金德江到二队,二队有些人倒沾了不少光。豆制品店的豆渣最令人眼馋;在锅里焙干,搁上油盐葱姜,加上些红辣椒,一炒,香泡黄豆的水更是拌猪食的“抢手货”。

    金德江也是头一遭参加“双抢”。在家闲置时,金德江就在青山蚕种场作“季节零时工”。去年,大队、生产队都没叫他回来;算躲过一劫。

    林木森回钱北第二天,金德江见到他,象看到了“火星人”;眼睛瞪得铜铃大,嘴巴张放得下只拳头,说

    “昨晚我听阿淦说你回来了,还当他在寻开心。徐武他们断奶后,都叫生活困难;春茧小分红时,大多知青都透支。今年上面抓知青参加生产劳动,强调必须参加双抢。大队还开了动员会;徐武、杨慧丽,连钱红英她们四花旦都写了决心书。只有朱丽雯春节回杭州后,至今未归。我还当你躲过去了,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

    大暑天,一根灯草都会绊人。金德江在担谷上田埂时,奋力一抬腿,后一步没踏稳,连人带箩摔进灌渠里;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抬到卫生所,还好,没有骨折。事情很快传到蔡阿毛耳朵里,他立刻让李忠良到各生产队通知

    “知青是毛主席让他们来接受再教育的,我们要执行毛主席的指示,应欢迎他们;欢迎就要有热诚的态度,既要作到同工同酬,还应作适当地照顾。”

    林木森被安排在晒谷坪蒸谷、晒谷。

    蒸谷是湖乡必不可少的的“农事”。据中国农业科技史记载,中国蒸谷米加工技术最早出现在宋代。公元1101年四川采用“先蒸而后炒”的稻米加工方法,是中国蒸谷米加工技术的萌芽。在太湖地区则流传,蒸谷米起源于春秋战国时吴越时代。越王勾践采取的“破吴七术”中,即有“宜择精粟,蒸而与之。”杭州市市志记吴越相争时,吴国要越国进献良种,越国大臣文种献计,将种子蒸熟后再送给吴国。结果吴国造成大荒年,民心大乱,越国乘机灭吴。越国臣民将余下的蒸谷碾米做饭以表庆祝,于是沿袭下蒸谷米的食用习俗〓兴当年属吴国,对“蒸谷米”也很是喜欢。

    早籼煮饭松散干燥,口感不好。把籼谷蒸熟再晒干,米粒伸胀,韧密均匀,色黄如,晶莹润泽,耐嚼适,芳香甘甜。以现在科学观念说,是因为稻谷经过浸泡、蒸煮、干燥等水热处理,皮层内的维生素、无机盐类等水溶性营养物质扩散到胚乳内部,使得大米的内部淀粉排列结构发生变化,增加了蒸谷米的营养价值;由于稻米糠层中营养素的渗入;大米呈现浅黄色。

    社员没有“蒸谷米”增加了营养价值这些讲究,他们所认定的是“蒸谷米”出饭;同是一碗米,“蒸谷米”比早籼要多出一半的饭∶吃;糯糯地,特别是烧粥,很软和还有嚼味。最最关键是“蒸谷米”容易熟,煮粥只要水烧开了就行,省柴

    蒸谷、晒谷在一起〓乡的晒谷坪边都有一座二眼或三眼的大灶,灶是“半地下式”,大灶上“锅眼”一字排开,大灶的两端,一侧是烧火口,一侧是一丈五高的烟囱。安上特大号铁锅,挑担水倒上;放入蒸桶,蒸桶上大下小,底板有透气孔,底部略小于铁锅的沿口。先烧水,用铁叉把桑桩枝托住,放进炉膛里;桑桩枝的火大,被高烟囱一吊,炉膛里扯得“忽忽”地响。水一开,先在蒸桶下垫上些新稻草,将清除稻草后的湿谷,用簸箕倒入蒸桶,每只蒸桶可放三箩筐稻谷;在蒸桶盖上压几块石头,把用稻草编制的“粗辫”塞紧蒸桶与锅沿的空间快,蒸桶冒出蒸汽;飘出新谷的清香,象“端午节”蒸煮粽子的那种清淡悠荡的芬香。

    这时炉膛里添进了老桑蔸,老桑蔸的火不及桑桩枝旺,但经烧。留下一个人看火,大家去晒谷。看火的人不时地往大锅里添水,并用稻草把去堵漏汽。一锅蒸好,撤出大柴,留着小火,顶着热汽掀开蒸桶盖;也不等蒸谷冷,一个人站在灶台上,用簸箕取出蒸谷,传递到晒谷坪;取出蒸桶大半的蒸谷,余下连蒸桶一同抬下,倒出。取蒸谷时,处处热气腾腾,将手去搂蒸谷,谷粒经蒸煮,尖硬刺手。等重新再蒸一锅时,双手己被烫得通红

    蒸谷在晒谷坪摊开,腾腾热气,一种清淡的芬香在空中弥漫

    晒谷,身处堆满金黄稻谷的晒谷坪,使人浑身充满着丰收的喜悦。早上,等太阳升起后,把晒谷坪上三条长溜稻谷推开;稻谷晒干,担谷进仓,队里就“落实”了一笔进项。

    林木森发觉,晒谷也不容易;大批稻谷堆在一起,要不停地翻晒。用木耙推动稻谷,用木钉耙清理稻草,赤脚把稻谷趟成条条棱道。晒谷坪的水泥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刚打下的湿稻谷散发着热气,人就象是在“露天桑拿池”;翻一次谷,头上太阳晒,脚下“热浪”熏,黄豆大的汗珠一个劲地滚,浑身没有一根干纱。最烦恼的是痒;稻谷上的芒很细小,稻谷壳一干,芒就会粘在手臂和小腿上,堵住汗毛孔,痒痒地,你得去搔。越搔越痒,搔得出血;弄得全是细小的红斑,你还得去搔。

    林木森很是奇怪,既然要晒干,为什么不抢先晒透一批,好进库以腾出场地来呢只是一味地把前面的谷堆拢加厚,空出场地装新打下的稻谷。林木森问,晒谷的都是队里一些“老把式”,没人理睬他。

    中午,林木森让“老把式”们先去吃饭;一个人把快干的稻谷堆拢一半,留下的一半摊薄。等吃点心时,摊薄的这些收拢润一下,便可入库了。“老把式”们没吭声,虽然也照作,心里很不情愿。

    晚上,王兴荣对他说“你这憨头晒谷坪上的干谷多了,队里会安排人挑谷进仓;干谷少,由晒谷的人进。他们年纪大,都只有七分、八分的底分,你让他们干十分的活,会高兴吗”

    林木森默然。但他还是这样干,只是一个人承担了挑谷。

    一担干谷百多斤,一天的干谷不过十五六担,晒谷坪就在仓库边。林木森没考虑到的是,稻谷进库房得囤圈起来;囤圈随着谷装满而升高,就得加上跳板。担着谷踏上晃悠悠的跳板,每走一步林木森都感到心里发虚,小腿肚子在抽搐;担完了,走路都有些拐。他有意放慢脚步,不想让“老把式”们看笑话。

    林木森到堤上收拾稻草,正要担稻草起步时,李金凤一把拉住他肩上的扁担,问“你的腿怎么啦”

    “担谷上囤,跳板不稳;踏着晃,腿肚子有些抽筋。”

    “你怎么不早说”李金凤蹲下,卷起他的裤腿,用力地捋抹他的小腿肚;她的手劲挺大,林木森感到有些疼,但他强忍着,脸上挤出笑。

    “你还笑”

    李金凤用双手;林木森的小腿肚子很粗、肌肉结实,很有种“男人力量”李金凤的脸红了,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触摸男人;虽然是她的男人,矜持使她羞赧,异性的强悍令她喜爱,男人的遭遇更让她伤感。她轻声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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