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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给我攻城。”
就见捻军步兵左右一分,五门大炮,一齐开火,炮声隆隆,顿时白烟四起,杀声震天。捻军步兵扛着竹梯,抬着圆木,挥着刀枪,冒着箭雨火铳冲向城门。冲到城下的便将梯子搭在墙上,顺着梯子爬向墙头,有的爬着爬着被清兵用石头砸落下来,有的被连人带梯子一同推到在地,有的刚爬上城头便被大刀砍落下来。这一边几十个捻军,架着粗大的圆木撞击城门,城上的清兵便向下射箭扔石头,木块。捻军是倒下一批,又上来一批,喊着口号奋力的撞击着城门。同时,双方的火炮也展开了对射。捻军的火炮在城上开了花,炸得清兵跌落城头,东倒西歪,清军的火炮也是炸得捻军血肉横飞,死伤惨重。
古往今来,战争就是以死人为代价的,一时间,火光四起,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战争的激烈可想而知。一边是段树德统捻军来势凶猛,一边是陈保胜指挥清军沉着应战。双方一直打到天亮。捻军几次攻上城头,都被清军打了下来,特别是僧王手下,巴特领的一营蒙古兵,各个凶悍,多次在险要关头打退捻军。由于济南的城墙特别坚固,城门又结实,捻军仅五门大炮,所以打了一宿也没攻破城门,捻军渐渐的便失去了士气。段树德只好暂时撤退。天亮了,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四处仍冒着缕缕青烟,济南城上、城下尸横遍地,双方死伤惨重,尤其是捻军伤亡要更大一些。
这边,陈保胜组织人马加固城防不说,再说段树德收兵回营,一点兵马大概死伤五千多人。捻军休整一日,半夜又复攻城,又是差点几次攻克城门都被清军打退了下来,周而复始,四五天仍没有攻下来。捻军开始士气低落。此时军师赵玉传来了坏消息,河南告急,由于僧王出兵河南,击溃了汉王张乐行的大军。张几乎全军覆灭,生死不明,且僧王接替了袁三甲,正有挥军山东的迹象,赵玉建议:段树德若不能攻克济南,应早做打算,最好回兵济宁,退守徐州,另作它途。闻此消息,段树德是坐立不安。
这日,段树德给赵玉回了封信,叫赵玉做好准备,五日内定将攻克济南,届时便合兵一处,固守山东。派走传令兵后,段不顾众人劝阻,披挂整齐,要亲自上阵攻打济南。段引兵来到城下,见城墙多处破损不堪,清军也是军容不整,复又来了精神,一声令下,捻军排山倒海之势杀向城来。再说此时的济南城,真的是缺兵少将物资匮乏,但昨晚,陈保胜接到了僧王送来的信,告之陈一定要守住济南,数日内将挥军入山东。陈保胜大喜过望。又命人整备残军,全力抗敌。这时蒙古将军巴特又献一计:“常言说擒贼先擒王,捻军是乌合之众,若先斩杀贼首,定能一举破敌。”陈点头称是。“那将军有何良策”“准备强弓硬弩,挑选射箭精准之人,伺机射杀段树德,我带一队骑兵守在城门口,一但射中贼首,贼必乱,此时我便引军杀出定能击溃长毛。”陈拍手道:“好,就依将军所言,还要将箭头都寖了毒药,就算射不死他,也叫他毒发而亡。”
城墙上,陈保胜见捻军又攻了上来,便指挥清军奋勇抵抗,捻军几次冲锋都被打退下来,段树辉急了,亲自率队杀了上去,段树德也催马上前指挥作战。陈见段树德进了弓箭射程,向身后二十几个壮汉一挥手道:“你们给我射杀骑红马之匪首,射中者重重有赏。”众人领命,张弓搭箭一齐射向段树德,段一个没留神被箭射中胸口,啊的一声,翻身落马。旁边的军兵见事不好,奋力护住段将其抬着,退了下来。段树辉正在奋力攻城,一回头见段树德中箭,急忙回身奔了回来,捻军将士也纷纷退了下来。就在此时,济南城一声炮响,城门大开,巴特领着一队蒙古骑兵如猛虎一般杀了出来,捻军顿时乱了阵脚,纷纷溃逃。段树辉无心恋战,急忙和众人护着段树德向南逃去。蒙古骑兵不愧为天下第一骑兵,一阵如风卷残云,杀得捻军四散奔逃,城上陈保胜手捋胡须,满面笑容。见捻军已溃退,急命鸣金收兵,巴特也不敢大意,率人收兵回城。
第九回
第九回
再说段树辉众人,护着段树德一口气逃回营中,令人加强戒备,急忙将段树德抬到帐中,随军的几个郎中都来到跟前,只见段树德牙关紧闭,面色铁青,呼吸急促。郎中小心的将甲衣解下,露出胸膛。其中有一位年长的郎中仔细看了一下,对段树辉道:“督统,看样子,这箭伤虽重,但没伤及心脏。只是伤口呈紫黑色,箭上应该是浸了毒药。”众人闻听都大惊失色。老郎中接着道:“我先将伤口处置处置。”说完便命人打来温水,将手巾透湿一点点将伤口周围擦干净,然后命大家按住段树德。只见他用一铁钳子,钳住裸露的箭头,示意众人要取箭头了,右手用力向上一提便将箭头拔了出来,段树德是哼了一声,一股黑色的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老郎中拿着箭头仔细看了看,原来箭头被打出了几个小窟窿,毒药正好能残存在里面,看罢随手将箭头扔在水盆之中。
老郎中又急忙处理伤口,轻轻的挤出一部分脓血,将伤口擦拭干净,上了些金疮药和解毒的药粉,又命人熬了一副解毒的汤药。然后将段树辉拉到一旁道:“大趟主所中之毒,毒性很大,现已开始扩散,军中又缺少解毒的药材,如不及时救治恐怕凶多吉少。”段树辉一听就急啦,一把揪住老郎中的衣领道:“你们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我大哥的命,若不然老子一刀一个,把你们全宰了。”老郎中吓得面如土色,扑通跪在地上:“督统饶命,大趟主中的是混合的巨毒,眼下又没有好药材可用,就是杀了在下,也无济于事。”段无奈的一甩手,将老郎中推在地上,手掩面门长叹一声:“哎,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大趟主。”老郎中怯怯的爬起来道:“不如赶快将大趟主送往泰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段树辉一激灵来了精神:“对,对赶快去泰安,你们快去准备一下,这就回军泰安。”
夕阳西斜,一辆单马拉的花轱辘车上,躺着盖着棉被的段树德,段树辉策马一旁,车后拴着不住嘶叫的赤兔红。似乎在召唤主人起来,捻军队伍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走着走着,段树德清醒了过来,睁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赤兔红,低吟道:“停车、停车。”段树辉一见忙一挥手,车子停了下来,段树辉翻身下马来到车前,俯身道:“大哥,你觉得怎么样”“二弟,我,我不行了。”说完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黑血。段树辉一边用袖子擦血一边流着眼泪道:“哥,哥你可要撑住,就快到泰安了。”段树德凄惨的一笑,无力的摇了摇头:“二弟,别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的,大丈夫顶天立地,死又何惧,咱们生逢乱世,活至今日已是幸运,想当年父母早亡,我们兄弟二人流落街头,无依无靠,后来白莲教何舵主收留了咱们才算得以活命,这几年,又加入了捻军杀了不少人,有好人、也有恶人,虽杀富济贫,也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有此报应也是迟早的事。”
段树德顿了顿,歇了一小会,示意段树辉近前来。段树辉会意,将身子贴近段树德,段树德低声道:“你听好了,速速回兵济宁去找赵玉,我这一死恐怕就要旗倒兵散了,我看咱捻军也快要步白莲教的后尘了,长此下去,早晚要搭了性命,你与军师遣散众人,带上钱财,远走高飞吧,隐姓埋名,消消停停的过日子,好延续咱段家的香火,延续香火”段树德说着、说着又昏迷了过去。段树辉见状带着哭腔高声呼唤:“大哥、大哥,你要挺住。”一边掖好被子,一边急命加紧赶路。
捻军是马不停蹄,连夜赶路,第二天中午来到了泰安城,这时身后的队伍跑了一半,只剩下亲兵营,几千人马。段树辉也顾不上许多,进城之后,将泰安的郎中全部抓来县衙给段看病。但段树德以毒发全身,郎中们都束手无策。段树辉一怒之下就要将郎中们全杀了。被清醒过来的段树德拦住。命人放了郎中们。段树德倚着床头,精神似乎有好转,示意众人退下,只留段树辉一人。见众人散去,段树德开口道:“二弟,天意如此恐怕不能挽回,我死之后找一清净之处,将我埋了,不要立碑,免得不能安生,然后速速去找赵玉,早做它途,保住这条性命,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说完只见眼往上翻,双腿一蹬,身子一挺便撒手西去。
可叹,这位曾叱咤风云的捻军大统领段树德便一命呜呼。不过他也算得了善终。因为,不论是现在的旧捻军,还是以后的新捻军,领袖人物被清军俘获后,都落得个千刀万剐的下场。段树辉是哭天抢地,众人也都赶来哭成一片,好一阵子,段树辉和众人才渐渐止住悲声。段一边命人做棺材,一边命人准备发丧。因时间紧迫,只得草草将段树德葬在一僻静旷野。按段树德的吩咐没有立碑。礼葬完毕,段树辉最后又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才恋恋不舍回往泰安。回到城中,段树辉本想统兵杀回济南,给段树德报仇。但一点兵马,只剩下不足两千人,气得他是连连跺脚。无奈只好传令回兵济宁去找赵玉。
阳历年,莱阳县大刘庄草帽胡同。一大早,老汉刘仁荣站在院门外望着村北发呆,许久自言自语道:“这老大也真是的,过节也不回来。”他无奈的叹了叹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往院子里走,这时,刘禄从西厢房走出来:“爹,咋起得这么早”刘仁荣道:“唉,岁数大了,没那么多觉了。”“又在惦念大哥和普林吧。”“嗯,你说也是的,大过节的也不回来”刘禄忙回道:“大哥是个孝顺之人,我上次去见他们,他就说过,如果允许一定回来过节的。昨天他托人捎信来,说朝廷战事吃紧,他和张顺等人被调往登州府,官家的事向来由不得小民做主。”刘仁荣叹道:“哎,世道纷乱,百姓遭殃,想过点安稳的日子都难哪”“爹,别想那么多啦,先回屋歇歇吧,我去看看嫂子做好饭没。”说完刘禄半扶着刘仁荣走进正屋。
吃过了早饭,刘禄将姚氏叫到院中:“嫂子,大哥这一走音讯皆无,着实让人担心,我托人四处打听,希望能尽快有他们的消息,但无论如何不可让爹知道真相。”姚氏哀声道:“二弟,你放心,嫂子我虽然没饱读诗书,但大义还是懂得的,不管怎样,恪守孝道,孝顺老人,唯盼你哥哥、侄儿能早日平安归来。”刘禄见状道:“嫂子,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哥哥取了嫂子真是我刘家的福气。噢,对了,我还得去趟姜家看看。”姚氏道:“该去看看,哎,也是的,要不是姜老爷子太固执,你们也该早成亲了。我也要上街买些东西,过节了,怎么也得置办一下。记得早些回来吃饭。”“嗯,那我去了”说完刘禄转身向院外走去。望着他的背影,姚氏长长的叹了口气。
再说此时的济宁,刘福、张顺正在吃早饭,因为是阳历年,捻军改善伙食,大鱼大肉很丰盛。刘福却无心享用,简单的吃了一些便将刘普林叫出兵营,刘福叫刘普林一起面向莱阳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二人起身,刘福说道:“孩子,我们一晃离家二个来月,你爷爷和一定在惦念咱们。只盼能早日脱离战乱,一家团聚。你记住,以后离家在外逢年过节,都要向老家磕几个头。”刘普林应声道:“爹,我记住了。”父子二人转身回营房。
济宁的大街上已人来人往,渐渐热闹起来。即使再大的苦难,也不能抹杀老百姓对幸福生活的企盼,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人们还是三三两两来到街上,或买或换一些生活必需品和节日用品。孩子们则蹦蹦跳跳满街乱窜,他们心中永远是无忧无虑的。大人们虽内心愁楚,但看见孩子们欢喜的样子也就宽慰了许多,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买一些糖果什么的。
再说济宁府中的军师赵玉,这几日却是忧心忡忡,段树德这边胜败难料,河南又传来了坏消息。捻军主力被打散了,大汉王也不知所踪。一切迹象表明,形势对捻军越来越不利,而此时军中流言四起,已开始有人逃跑。冯宝玉上报,清军正向徐州合围。赵玉差人给段树德送信,希望攻打济南能早日有个结果,以便早作打算。
到了晚上,城中已有人家点了灯笼,还有零星的爆竹之声。刘福、张顺拿了些酒菜来看牢中的张亮。张亮十分感激,竟流下了眼泪。守牢的军兵开了牢门竟自喝酒去了。倒上酒后,张亮没有先喝,而是先跪在地上口中念道:“老爹,不孝儿在这里给您磕头了。”语罢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三人席地而坐,端起酒杯喝了起来。三杯酒下肚,张亮见左右无人,便开口问道:“最近情形如何”兄弟二人互看了一眼,刘福道:“捻军好像吃了败仗,听说河南什么,头领大王的,被打跑了,营中都传开了。”张亮:“噢,是这样,那捻军有什么动向吗”刘福答道:“好像在等大趟主的消息那。”张亮将端起的酒杯又放在地上:“那你们兄弟作何打算”张顺喝了一口酒说道:“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呗。”刘福端着酒杯半晌没说话。张亮看了看二人道:“二位兄弟,应早做打算,我看捻军已大难临头了,如有机会当早日脱身,以免杀身之祸。”二人点头称是。张见二人有些情绪低落,便话锋一转:“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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