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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刘普林喜急而泣:“林儿,林儿快让娘看看,让娘好好看看。”刘普林也略带哭腔:“娘,我回来了,您别担心了。”刘仁荣一时被弄糊涂了:“老大,老二这是怎么啦跟生离死别是的。”刘禄急忙道:“爹,你不知道咋回事,大哥”刘福急忙打断他的话:“二弟,这事以后慢慢在和爹讲,今天一家团聚又过小年。咱高高兴兴的。”转身又对刘普林说:“林儿,还不快到你爷爷那,你不是一直都惦记着吗”刘仁荣也高兴的说:“林子,我的大孙子,快到爷爷这来,让爷爷好好看看。”刘普林应声离开姚氏,脱鞋上了炕。甜甜的喊了一声爷爷,便坐在了刘仁荣的身边。
刘福一盘腿坐在炕沿上,回脸向瞧着他傻看的姚氏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快来吃饭吧,我们都饿坏了。”姚氏这才回过神来:“对、对、对吃饭,吃饭。我去把菜热一下。”说完端起菜奔厨房,一会功夫又热气滕滕的端了回来放在桌上:“快、快吃吧。”父子二人真是饿了,一阵狼吞虎咽吃了起来,特别是刘普林,几个人都齐声提醒:“慢点,慢点别噎着。”一阵酒足饭饱之后,一家人又聊到小半夜,才各自回屋睡觉。刘福、姚氏躺在被窝里,姚氏哀怨的说道:“这些天可担心死我啦,总梦见你们爷俩被人刀砍。”刘福着姚氏的头柔声道:“苦了你啦,没事啦,一切都过去啦,以后我们一家人消消停停过日子,今天你可以放心的睡个好觉啦。”“嗯,你回来我的心就踏实了。”说完二人相拥而眠。
一家团聚,自然是其乐融融,且又要过年啦,忙得是不宜乐乎,院里又多了欢声笑语。只是刘禄闲暇时偶尔独自发呆,闷闷无语,被刘福看在眼里,悄悄问姚氏:“二弟是怎么啦”姚氏道:“还不是因为姜家小姐的事,你走这些天姜家又吵着退婚,特别是那个表兄,赖皮王三,来咱家闹好几次啦。我背地里听人讲,他一直惦记他表妹,所以闹得最欢。”刘福一皱眉:“那姜家姑娘怎么讲”“那姜姑娘自是倾心二弟,不想退婚。”刘福道:“这便好办,这个赖皮王三,找机会好好收拾他一回。”姚氏忧心的说:“当家的,这王三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抽大烟败光了祖业。是出了名的无赖,可别轻易招惹他。”刘福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腊月廿七,刘仁荣一家去祠堂祭祖。正常家族统一的祭祖仪式是腊月廿三,也就是小年这天,以后各家祭祀就可自行安排。因刘福父子没能赶上家族祭祖,故这日前来祭拜。刘氏祠堂在大刘庄东,座北朝南,庙宇似的建筑。飞檐,脊瓦,珠红对开院门,上悬“刘氏宗祠”横扁。分门房和正堂,门房住人负责看护祠堂,正堂供奉祖谱和先人牌位。刘家父子按族规行了叩拜大礼,上了香,点了蜡烛,烧过纸钱,又磕了头,祈求了保佑家人平安的福祉,完成了祭祀。
回家的路上,刘仁荣爷,孙二人在前说说笑笑,刘福,刘禄兄弟二人跟在后面。见刘禄低头不语,刘福开口道:“二弟,回来这些天,总见你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因为姜家姑娘的事”刘禄低声道:“哥,你就别问了。”刘福笑道:“我已经听你嫂子说啦,人家要退亲,要不应了算啦,人家姜姑娘是不是变心了”刘禄一听就急啦:“胡说,姜姑娘才没变心呢,都是她表哥王三从中做梗,她爹姜桐又是个没主意的老糊涂。”刘福见状忙正声道:“好啦,好啦,我跟你说笑呢,只要姜姑娘没变心事就好办,到时候哥去找姜桐给你说去。”刘禄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刘福:“恐怕说不通。”刘福道:“就包在哥哥身上啦。”说完拍了拍刘禄的肩膀:“高兴点,就过年啦,别让你侄儿笑话你。哈哈哈”一句话说得刘禄更加不好意思了。
春节,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讲,是一年中最最重要的节日,所以不论贫富与否,不论生活好坏,人们都会高高兴兴,欢欢乐乐的迎接它。辞旧迎新,祈盼新年,希望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大刘庄已是一派喜气洋洋,各家各户都忙得不亦乐乎,有钱的人家杀猪宰羊,做新衣裳,没钱的人家也要包饺子,蒸干粮,孩子们则点灯笼,放爆竹,东奔西跑。
大年三十,刘仁荣、刘福一家人围坐炕上吃年夜饭。桌上有鱼,有肉,刘福兄弟,姚氏和刘普林先给刘仁荣磕了头,才正式开席,大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吃完了年夜饭又开始包饺子,守岁接神。到了寅时,大家都出来放爆竹,整个庄子立马热闹起来,二踢脚,蹿天猴、大挂鞭、小挂鞭响作一团,将节日的气氛推向最。接过神后,姚氏在家煮饺子,刘仁荣父子去祠堂,给祖宗上香磕头。大年初一又按长幼各家拜年,大家就算过了一个好年。
按山东的传统习俗“初一饺子,初二的面,初三得把亲戚串。”初五之内串內亲,初五之后串外亲。大年初七一大早,刘禄便提了两小坛烧酒,奔大王庄姜家,去看姜桐父女。大王庄距大刘庄约十来里,半个时辰便到了。姜家住在庄南,王三家大院的跨院里,姜桐是一个没落的秀才,是王三的亲舅舅,秉性迂腐,只有一女姜姑娘,大名姜翠儿,原来住在荣城县姜家庄,五年前携女投奔王家,当时王家还很有钱,王三刚刚接手家业。
王三,大名王传贵,排行老三,上有俩姐姐均以嫁人。王父在世时,王传贵就是有名的浪荡公子,游手好闲,成天吃、喝、嫖、赌,屡教不改,王父一死更是变本加利,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几年的光景便败光了家业。张顺的岳母刘氏与王传贵之母关系很好,又是堂妯娌,便将姜姑娘介绍与刘禄定了亲,事有凑巧,刘禄因没有考取功名,婚事便搁了下来。最初王三并没在意,待家道中落之时无人愿嫁,便又打起表妹姜姑娘的主意,便串掇姜家退婚,姜桐寄人篱下也不好直说,但又不愿女儿嫁给王三,一直打不定主意。
王家是一个大四合院,四间正房,左右各三间厢房,右一跨院,花园带两间偏房,姜桐父女便住在跨院。刘禄刚进王家,正巧王三从正屋出来。这王三,二十八岁,一米六十多的个头,尖嘴猴腮,瘦得是皮包骨,一双眼睛贼溜溜乱转。刘假装没看见,低头往跨院走,王三背着双手,站在门口尖声尖气的嚷道:“我当是谁呢这大过年的来我家,原来是刘家二哥呀,若是来退亲的就进屋谈谈,若不是就请回吧。”刘禄假装没听见仍往里走,王三急啦,猴蹦一般,蹿到刘禄前面:“站住,你没听见我说话呀”刘禄见状气呼呼的说道:“我是来找翠儿姑娘的,没功夫和你闲扯。”王三围着刘禄转了两圈:“我表妹说了,她不想再见你啦,要尽快和你解除婚约呢。”刘禄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胡扯,要退婚也得她亲口说出来,否则门都没有。”说完迈步向里就走。王三一把拽住刘禄:“哪去呀这可是我家,容不得你撒野。”刘禄一甩身,王三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摔得他一咧嘴,高声嚷道:“刘禄,你竞动手打人,快来人哪,要出人命啦,要打死人啦。”说完一把抱住刘禄的右腿不放。刘禄是又气又急,一边轻甩右腿一边说道:“你给我松手。”王三抬头道:“我就不松,有种你便打死我。”刘禄气得颤声道:“你”想用力甩开王三,又怕真伤到人,无奈只得扭头朝屋里高喊:“翠儿姑娘,我是刘禄,你在哪请出来一见。”
王母正与姜翠父女在屋里说话,怱听见院里吵吵嚷嚷的,急忙与姜家父女从跨院里出来,就见刘禄、王三撕扯在一起。刘禄还在喊:“姜姑娘”一眼看见姜翠半扶王母走出来,立时脸一红,收住声音。王母顿了顿道:“你们在干什么这像什么样子,还不快松开。”刘禄低头小声道:“你快松手啊你。”王三斜楞楞的看了刘禄一眼,放开手站了起来。姜翠急忙上前,帮他拍打身上的尘土。边拍边说:“干嘛动手有话就不能好好说。”说完又转头瞅了一眼刘禄,刘禄低声道:“就是他不让我见你。”王三闻听又来了劲,蹦高嚷道:“是你来这撒野,还要打我,你凭什么呀”这时姜桐开口道:“好啦,好啦大过年的,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王三一仰脖子:“还不是因为你早退了亲事,哪有这么多麻烦事。”姜桐一时无语,看了看刘禄,又瞅了瞅王母。王母开口说道:“大过年也不让人安生,这婚事到底怎么办早拿个主意,省得整日吵吵嚷嚷的。”王三附合道:“这事好办,把婚一退事就了啦。”姜翠闻言很狠瞪了他一眼,王三怯怯退了两步,不敢言语了。
姜翠,今年二十四岁,的身材,面目清秀、举止端庄,别看平日里少言寡语,王三却怕她三分。王母五十出头,虽通情达理,但为了儿子难免偏心。而姜桐则一身秀才气,说话爱引经据典,卖弄斯文,五十多岁却一事无成,且寄人篱下。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姜翠见状略有生气旳说:“刘禄你不是找我吗有话就快说吧”刘禄一脸窘相,低声道:“过年了,来看看你和你爹,另外”他瞅了瞅其它几人,沒往下说。姜姑娘急啦:“另外什么呀吞吞吐吐的”刘禄顿了一下:“正月十五,我们一起去县城看花灯,到时候我在南门等你。”说完将两坛酒放在地上,转身出院而去。王三狠狠的朝刘禄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早晚逮机会收拾你。”说完抬脚要踢酒坛,姜翠转身瞪了他一眼,王三立马又老实了。王母见状说道:“行了,行了别耍啦闹够了没有”说完转身回屋了。姜桐、王三也随后而去,只有姜翠仍呆立院中,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原来,姜翠从小饱读诗书,知书达理,母亲又早亡,自小孤寂,与刘禄相识后,二人常诗书相通很谈得来,渐生情愫。今,其父与王三又扬言退婚,她心里本不愿意,但又无可奈何,心里自是苦闷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