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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禄赶紧紧追出门去,就见姜翠泪眼连连的望着自己,撕心裂肺的喊着自己的名字,而此时来参加婚宴的宾客都在一边拍手狂笑。刘禄急忙去拽姜翠,却怎么也拉不到她的手。急得他高呼:“翠儿、翠儿。”一边举起一块木头砸向王三。
刘禄一激灵睁开眼,才发现是个梦,抬头看看窗户,天已大亮,忙捡起掉在地上的枕头,拍了拍灰尘,放在炕上,见炕上的人仍睡得鼾声如雷,俯身躺下,回想自己做的梦,像真的一样,心仍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一翻身看见躺在炕头的赵玉,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象过电一样呼的坐起身来,急急的穿好衣服,直奔东厢房去找刘福。赵玉与刘普林仍沉沉的睡着,没有一点察觉。
第十三回
刘禄一进东厢房,就见刘福坐在灶门口烧火,姚氏正在锅上忙活着,一见他进来,姚氏笑呵呵的说道:“哟,二弟,咋不多睡会儿,昨儿回来的挺晚”刘禄应道:“习惯啦,到时辰就醒。”姚氏继续问道:“看样子昨天不错,和姜姑娘谈的挺好的吧”一句话,说得刘禄有些不好意思了。刘福见状开口道:“家里的,你看你,别问来问去的,二弟也不是孩子”说完站起身来对刘禄道:“这么早过来有事么”刘禄应道:“嗯,大哥你出来我和你说点事。”姚氏一见问道:“什么事,还神神密密的”刘禄回道:“没啥事,嫂子。”说完一拉刘福:“走啊,大哥。”刘福看了一眼姚氏,笑呵呵道:“那我们出去一下。”姚氏将手里的面饼一把贴在锅上,摇了摇头,盖上锅盖自语道:“你们兄弟俩快去快回,可别远走。”二人应声,一前一后来到院里。
刘福问道:“什么事说吧。”刘禄回道:“昨天逛花灯,林儿领回一个乞丐,说是你的朋友,回来太晚了,没惊动你们,我心里有些不踏实,现在人在我屋里睡觉呢,你去看看认识不认识。”刘福一脸惊讶:“乞丐”边说边往西屋走,他轻轻推开里屋门,见炕头躺着一人,蓬头乱发,脏兮兮的,走到近前仔细观瞧,立时惊得呆呆立住了。这时正巧赵玉也睡醒了,朦胧中觉得有人在头上一激灵,翻身坐起,警惕地看着兄弟二人。
刘福一惊,后退了两步,颤声问道:“你,你不是军师吗”赵玉醒过神来点点头。刘福:“你来此可是为追我父子”赵玉摇摇头苦笑一声:“唉,捻军散了,我现在是落难之人。”刘福闻言略放松了一下精神,轻声的噢了一声。刘普林也醒了,揉着惺松的睡眼说道:“爹,我昨天遇到军师,见他无处栖身,便将他带到咱家,军师有恩于我们,您从小就教我,有恩必报,我就自作主张。”刘福默默的点了两下头。一旁的刘禄也听出了一些端倪,冲赵玉一颌首:“您就是林儿提起的那位能掐会算的军师啊”赵玉点点头。刘禄一下子来了精神,兴冲冲的向前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刘福拦住:“二弟,你去东屋告诉你嫂子,叫她再准备几个菜,咱家来了贵客,快去。”刘禄一愣,略有扫兴:“好吧,那你们先聊。”说完转身出屋。刘福看了一眼刘普林:“你也过去吧,帮干点活,我和赵先生说会儿话。”刘普林应声急忙穿好衣服出门而去。
屋里只剩下二人,刘福慢慢的坐在炕沿上,赵玉也略后仰靠在墙上。半晌,谁也没说话。刘福终于闷不住了,低沉着说道:“赵先生,你怎么会来到这儿的”赵玉又将经过简单的讲了一遍。刘福点点头:“原来发生了如此变故。那先生日后又做何打算”赵叹了口气:”走一步说一步吧,现在整天装疯卖傻,东躲西藏的,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能有什么打算呢”刘福也轻叹了一声:“可也是,先生照理说,此时我应该留你在家安顿下来,可是住久了怕生出事端,我们都是本分度日的老百姓,万一有个好歹,这一家老小。”
刚说到这儿,就见赵玉一摆手:“刘福,好了好了,你别在往下说了,你放心,我不会在这儿久住的,我也不想连累你一家。这些天逃亡的日子,也却实是太累了,所以才跟普林回来,普林这个孩子挺机灵的,又重情重义,我和树辉挺喜欢这孩子的。待一会儿吃过饭,等天黑我就走。”刘福闻言,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忙跪倒在地拱手道:“赵先生,你能体谅刘某的苦衷,我感激不尽,非我刘家不仁不义,实在是这一家老少的,刘福在此叩谢您的大恩啦。”说完倒身便拜。赵玉见状忙翻身下地,双手相扶:“刘老弟快快起身,快快起身,不必如此,你没有做错,只怪这世道,唉,维持生计太不容易。”
二人又重新坐在炕沿上,开始沉默不语。刘福皱眉想了一会开口道:“赵先生,要不这样吧,你先在我这儿歇两天,不要出门,过两天我给你准备一些穿资路费,你奔关外去吧。”赵玉瞪大了眼睛:“去关外”“嗯,去关外吧。”刘福继续说道:“十几年前,我的姑姑、姑夫随军去关外戍边,这几年偶有书信来往,那边相对安宁一些,而且天寒地冻,山高皇帝远,到了那儿只要你不说,没人能知道你的过去,隐姓埋名,找个地方消消停停过日子。”赵玉沉思了一阵子:“好吧,我考虑考虑,实话告诉你吧,钱我不缺,都藏在城南土地庙神像的底座下。只是没想好去哪儿。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啦,以前大趟主曾说过关外的事情,也不是为一个好去处。”正说话间,刘普林推门进屋:“爹,饭好啦,娘叫你们过屋吃饭呢。”二人互看了一眼站起身来,刘福微欠身:“先生你先请,去吃饭吧。”赵玉也不谦让,迈步出屋,三人直奔正屋。
进了内屋,饭菜已齐备,老爷子刘仁荣坐在炕头,桌上已摆齐了碗筷。刘禄、姚氏站在炕边等着他们。刘福先介绍刘仁荣:“这是我老父亲。”转身指着赵玉:“爹,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路过咱这儿。”赵玉忙上前拱手道:“老爷子,您好,赵玉这厢见礼了。”刘仁荣点了点头:“既是我儿的朋友,就不要客气,请炕上坐吧。”赵玉谢过,便脱鞋上炕,挨着刘仁荣坐下。刘仁荣对刘福兄弟说:“你们也都坐吧,林子,你也认识赵先生,也一块坐吧。”三人依次坐下,只有姚氏站在一旁侍奉着。按山东老家的规矩,有客人在,妇女、孩子是不允许入席的。刘普林依次倒上了酒,刘仁荣先举杯道:“按传统讲,没出正月年就不算过完,今儿正月十六,咱们干一杯。”赵玉也举杯:“老爷子,赵某谢谢盛情款待,愿您老身板硬朗,健康长寿。”大家一同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仁荣放下筷子瞧了瞧赵玉,见他一身邋遢装扮,疑惑的问道:“赵先生,不知家住哪里,以何为生”赵玉愣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刘福见状,忙接过话来:“爹,既然没有外人就实话跟您讲,前两天跟您提过,我和林儿不是被掳到捻子军中了吗,赵先生就是捻军,说起来,我们爷俩能平安回来,赵先生算有恩于我们,特别是对咱孩子。”刘仁荣惊讶的看着赵玉:“噢,原来就是先生帮住他父子二人,老朽在此谢过。”说完亲自给赵玉斟满一杯酒:“来、来、来,我敬先生一杯。”赵玉忙端杯在手:“老人家,多谢多谢,其实也没帮什么,您不必放在心上。”说完二人举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赵玉继续说道:“承蒙不弃,赵某现在是落难之人,整日东躲西藏,过得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刘福兄弟能盛情款待已是感激不尽。若来日能有出头之日,定当报答。”这时,一旁的刘普林插话道:“我看大家就别再说客气话啦,应该给军师想想办法,安排个好去处。”众人闻言都点头称是。
刘福开口道:“爹,我那姑姑和姑夫不是在关外吗这几年还有书信来往,他们在北边一个叫三姓的地方,听说那儿地广人稀的。”刘仁荣应声:“嗯,怎么你是想让赵先生去关外”“对,我刚才还和赵先生谈起,那儿山高皇帝远,到那儿去,隐姓埋名,没人会知道。”刘仁荣手拈胡须沉思片刻:“这也不是为一个好去处,只不过,一去塞外,路途遥远,各个关口排查的也很紧。况且那里是个苦寒之地,听说,一年有半年是冰天雪地的,一般的人受不了。”说完转脸看了看赵玉。赵玉慢慢的喝下一杯酒开口道:“苦倒不怕,这四十多年,多数都在苦堆里啦,如果能暂避一时也好,以后的事再另做打算。”刘福见状高兴的说道:“那就好办了,先生稍安顿几日,我再去打听打听出关的情况,看看从哪儿走方便,听说最近出关比较容易。京城刚刚闹完洋鬼子,朝廷的军队都自顾不暇。”赵玉插嘴道:“这还不算,英、法鬼子都进了北京,把圆明园给烧了,抢走了无数珍宝,唉,这样一个软弱无能的朝廷。”
刘仁荣接过话来:“国家的事,咱老百姓管不了,咱只管好咱们自己,既然同意去关外,咱就早做打算。”赵玉附合道:“老爷子说的是,要是天下太平,谁愿意闹事,谁不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一直没说话的刘禄随声说道:“事都定了就不谈那些烦心的事啦,咱喝酒,说点别的。”说完端杯在手,对赵玉说:“先生,我听侄儿说你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有时间真想和你多请教请教,来,我敬你一杯。”赵举杯一饮而尽,放下杯,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我只不过读了很多的书,什么兵书战策、奇门遁甲、五形八卦,看得多了,自然通晓一些道理。”刘禄转脸向刘普林道:“林子,听见没赵先生说得对吧,有空一定多读点书。”
刘普林看了一眼众人,不好意思摸摸头:“人家也读书,只不过是笨了点,总觉得不如舞枪弄棍简单。”刘福手点着刘普林:“这孩子不知咋的,从小就顽皮淘气,就是读书费劲。”姚氏接过话来道:“还不是随你吗天生不爱看书”刘普林见状大声嘟囔道:“我说我咋不喜欢书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一句话逗得大家一阵哄笑。
大家推杯换盏说说笑笑,正在兴头之时,院门口却蹿进来一个猴影,站在院中尖声尖气的喊了一嗓子,我说:“刘禄兄弟在家吗刘禄在不在家呀”刘家人闻言立时没了笑容,赵玉见状也慢慢放下了酒杯,看了看刘氏兄弟。刘普林仔细听了听,好像:“是那个猴三王传贵,这小子一来准没好事,我出去把他撵走.”说完就要下地。刘禄忙拦住他:“你们都别动,他应该是来找我的,我出去看看。”大家都静声坐着,看着刘禄出屋而去。
刘禄推门出来,迎面正见王三扯嗓子喊呢,他笑呵呵的走上去:“哟,我当是谁家的狗跑错了门,大白天的到别人家院里瞎汪汪,不成想是你王三公子”王三见刘禄出来也不生气,歪着脖子看了看他:“你们读书的行,骂人都不带脏字,不过刘禄,从今往后,你可得让着我,要把爷惹烦了,我说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刘禄一撇嘴:“王三,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倒是败光了家业,气死了你爹,要说这也算有能耐啦”王三闻言立时哑了嘴巴,气得蹿了两下:“你、你,我说不过你,今儿个不跟你逗嘴皮子,咱说正事。”刘禄仍笑呵呵的看着他:“这不就对了吗,有事快说,说完了快走,免得误得你寻花问柳。”王三闻言也不在争辩:“好、好、好,刘禄,我来找你还是为表妹退婚的事,今天必须做个了断。”刘禄闻言收住了笑容:“退婚上次不是说过了吗,要退婚,姜翠亲自找我才算数,就不劳旁人心了,如果没别的事你就请回吧,我这儿正忙着呢。”
王三见刘禄转身要回屋,于是嘿嘿嘿一阵奸笑:“我说刘禄,我这次与前几次都不一样,要是没有什么把握我会来吗”刘禄一愣,转过身来看着王三没作声。王三一步三晃的走了过来:“刘家二哥,嘿嘿,忙什么呢家里来客人了吧”刘禄忙伸手阻拦边说:“没、没来什么人,我家的远方亲戚。”这时屋里的刘普林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出屋。刘福一把拉住他,示意他不要乱来。就听屋外王三尖声嚷道:“什么亲戚怎么还不敢让我进屋看看,不会是什么乱匪贼人吧”说完一把推开刘禄,迈步进了正房,站在里屋门口向屋内观瞧。坑上的人除了老汉刘仁荣外都站了起来。刘禄站在王三身后,急得扯住他的衣服:”你、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王三一扭身子,甩开刘禄尖声道:“这不是昨天在莱阳撞我的叫花子吗怎么成了你家的坐上宾了”刘家人立时都愣住了,半响还是刘老汉先开了口:“王三你怎么有空来我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既然赶上了,就进屋喝两杯。”别看王三平时泼皮无赖,可是却惧刘老汉三分,可今日却一反常态。就见他正正身子,把脖子一扬:“那就不必了,我今个不光是找刘禄退婚的,也是给你们刘家一个机会,我说刘老爷子,你可能不知道,他什么你家的亲戚,分明就是朝廷通辑的乱匪,捻子的大头头。你们刘家窝藏逃犯,可是大罪,昨晚他们的谈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的。我看你家就要大祸临头了”
一番话刘家众人都冒了汗,好一阵子,刘福穿鞋下地,来到门口,看了看王三:“王家兄弟,既然如此你想怎么样”王三又是一阵奸笑:“怎么办,现在怕了,看在我表妹和我堂婶的份上,就这么办,刘禄和表妹的婚事退了,另外,还得给我伍佰两银子的封口费。”“什么伍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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