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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郝景并没有如我想象得那样对姚黄上心。
姚黄待他的态度,也透着奇怪。
然而这些只是我的感觉,没有实据。我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聊的内容一切正常,没有特别的地方。
喜欢谈论诗词歌赋,写写诗,填填词,也没什么不妥。
时不时叫白山进来添茶倒水,更是天经地义……
吴桐阶和萧世祯他们来,来就来呗,成群结队逛青楼,纨绔子弟之间这么做的自古至今也不只这三个。
讲道理是这么讲,可我总觉得奇怪。
但这些感觉作用于潜意识,就直接导致我晚上噩梦连连。
姚黄被郝景骗得晕了头,又砸了自己招牌……
郝景其实真正的相好是怡红院的万家红……
郝景是燕春楼派来的卧底……
梦境一天比一天曲折离奇,直到有一天晚上吓醒,发现将仲已经起身,用勉强能动的左胳膊揽住我。发现我醒,将胳膊抽回。
我已经帮姚黄达成了心愿,现在是她欠我一样东西,而非我欠她。
如果她砸了牌子,对我并没有坏处,反而会给我展示自己价值提供机会——拯救一个烂摊子总比维护一个好摊子要容易做出政绩,而有了政绩,白妈妈就一时不会对我下手。
但我痛恨这种信息不透明的状态。我希望事态于我而言是可控的。就算姚黄真要自己废了自己,也得我事先知情才行。我不喜欢措手不及。
得找人帮我查姚黄和郝景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能找白妈妈。
可我也近乎本能地不愿意找将仲。
将仲的身份……他是被谁卖进百花楼的?为什么被卖进来了?
隐约记得初次见面时,白妈妈嗓音尖利:“卖身契都签了,来了就是伺候姑娘的,嘴再硬让老茶头收拾了你!”
他是清醒着被人卖进来的。
而且那天他手上也有力气,还给我修眉了呢。
那他为什么不逃?
他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相信他只是落魄子弟到青楼当小倌混口饭吃。帮我洗脚时,他脊梁都是挺直的。
“将仲。你叫我‘将仲’即可。”
这当然不是他的真名。
我慢慢扭头,端详他的侧脸。月光如银,描过他的鼻梁、人中,薄唇、下巴、脖子,一路陷进锦被之下锁骨的深渊里去。
他眉头紧皱,牙关紧咬,睡得并不安宁。
伤好得很慢。他似乎并不在意伤痛。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写的是翻墙幽会情人的少年。
我从一开始就感觉他心里住着一个情人。一个我打不赢的情人。只是最初的我,不在乎。
他会不会是因为与情人约会被捉住,女孩子受到惩罚,他内心难安,所以起了这样的名字?
那么这情人便不是姚黄。姚黄是自幼养在百花楼。将仲若要认识她,需得是这儿的旧客,而将仲显然不是。
姚黄第一眼见到将仲时,表情也不像。那时候姚黄的演技,还是渣渣,瞒不住。
我想不出所以然。
凡是跟将仲有关的事,只要一想,就心浮气躁。
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想那么多干什么,看那么清楚干什么?反正够呛逃得出去,你逃不出去,他也逃不出去,索性和他在这里长相厮守,他心里有没有你又有什么关系,他是你的不就行了?
……
那真是很好的诱惑。他的唇润泽,黑影里润润的一层水光。
我忍不住缓缓起身,轻轻用嘴攫住,柔软地入侵。
他喉咙深处嘤咛了一声“猗猗”,迷迷糊糊醒来,眼睛水濛濛一层雾,像个森林里的精灵,住在泉水边的小石头屋子里的。
可惜那两汪迷濛很快化作清明,只有一瞬那么短。真的只有一瞬那么短。
他没拒绝我。
我闭上眼睛。我受不了他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意,还有淡漠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的呼吸渐渐粗重,带着起伏。他也是。
我说,将仲,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他唇吻间冷冷地哼了一声:“怎么,还不够温柔么。”
眼神迷离间,我看见门外白水今天居然自始至终没起身往里看。
我动静不停,伏在将仲耳边,极低的声音随我呼出的热气喷进他耳朵:“反正你不喜欢我,不过逢场作戏罢了,何必生我的气呢。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我们互帮互助,合作共赢。”
他不说话。还是不说话。
我放软了调子,也拿捏起千娇百媚,身子缠上他的,又道:“怎么,难不成,你是看上我了?”
他的身子明显地一僵。
我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反而没了演戏的心情。我慢慢松开他,滚回我的被子里去,裹紧了,面朝里,不再看他。
又是一夜没睡。听呼吸声,知道背后他也是。
我很烦躁。
本来拿定了主意想套套交情套套底细,结果什么都没套着,把我自己给套进去了。
平常指点姚黄头头是道,等到了自己身上,便晕头转向翻了船。
若我当时咬牙坚持,接着演下去,演出十足的漫不经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居然下来了,居然就这么下来了,自己滚回被子里去,还蜷着不敢回头看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偷东西了还是抢钱了?!很丢人吗?!一个我说。
你敢啊,你敢你回头啊,回头跟他说话啊,他不是还没睡呢,你回头啊!另一个我说。
第一个我很不争气地遁了……
我不是应该高兴么?
将仲特么到底怎么想的啊?
看上我了就特么对我好点啊?整天摆着副臭脸算哪样?
我特么是不是有病啊?那么个破男人看上我就把我乐成这样?
好歹头上顶着个“魏紫”的名号,多少人做梦想见我一面见不着的好嘛?
……
我就那么面壁,看着那面光洁的墙,看了一晚,直到在墙面上看见我自己的影子——天亮了。
将仲这些天一直是我扶着才能起床。
我总不能一直窝在那躲着。
他不属于这里,我也不属于这里。既然他也有意,为什么我不能爱他。
别怕,猗猗。我对自己说。
身份啊什么的,他现在不想说,总有一天会说的。至于姚黄……应该是我多心。
没再深想下去。我心里很高兴,就什么都不顾了。
我起身,轻轻跨过他,坐到床沿上,蹬上鞋袜,轻声道:“醒了,要不要起来?”
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火在烧。
他一副便秘的表情。
我回头想了想我说的那句话,大概是忽然语气温柔,他受不了?
半晌,他憋出一句:“劳烦了。”
白皙的面颊也泛了红。他别开眼去,不看我。
哟哟哟,还害羞了。
小秘密被我戳破了呀。我得意。
喂他吃饭的时候就尴尬了。
从前我是专心跟碗勺较劲,喂一勺就跟打一仗似的,争取每勺都不沾不洒喂进去。
现在……专心不能了。
我想喊胭脂过来。又不愿意把他交给胭脂。
只好磨磨唧唧地喂完,手都是抖的。
喂完粥,我把碗一搁,飞快地起身道:“我去姚黄那,你在这老实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