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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花魁要靠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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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出师(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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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看他表情我就转身扶了胭脂出去。

    我力气虽然回来了,自己一口气爬七楼恐怕都没问题,但仍要扶着胭脂。而且还要把重量压在胭脂手上。

    不是我不怜香惜玉,是我人在屋檐下,不太敢相信人。

    我在白妈妈面前,从来不是弱者。所以能多装得柔弱一分是一分。翅膀太硬,白妈妈就要拿着剪刀来剪了。

    虽然计划设定之初就已预料到姚黄待我的心态或许会变,但我没想到变得这么大。

    她不说,但对我的防备与敌意与日俱增。我说过,我是个乖觉人,谁讨厌我,我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寒意。

    本来是没寄希望于她如何帮我,但也不想让她站到我对立面去——毕竟是我一手教出来的,自己辛辛苦苦三个月给自己培训出一个对手,想想都觉得膈应。虽然,我也是有预案的……但设定预案时,盼的是预案永远没有用得着的那天。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手上沾血。这是我给自己留的底线。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这强烈程度是出乎我意料的。

    就算是争强好胜,我现在的名气虽高却还远远不如她,总不至于小气至此吧?

    莫非她是看上萧世祯了?吃醋?可看她行止,她对萧世祯应该是没意思——当时选定郝景,她说得头头是道,还让我很是欣慰。

    而且,她看萧世祯的眼神——如果不是我看错——分明藏着一缕恨意。非关风月,是另一种恨,复杂的情绪。我不确定萧世祯看出来没有。他看着浪荡不羁,但越是表现得如此,月说明此人心机深沉。如果真的只是个花花公子,花钱如流水,只出不进,再大的家产也败光了,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富可敌国?

    再者,我是教过她的,让她若没有十成把握,就别在段数比她高的人眼皮子底下玩小心思。凡是我教的东西,她样样记得牢。如今我的手腕,远在她之上,百花楼里没人比她更清楚。她怎么就……

    事出反常即为妖,必然还有别的原因。

    只是我还不知道。

    不靠白妈妈,也不靠将仲,要想调查,一时有些艰难。我的力量果然还是太弱了。

    也不是没想过挖动胭脂或者螺钿,可她们一则都过惯了青楼的日子,出去反而适应不了;二则,这些年来看过脂粉底下的血雨腥风,胆子怕是早给白妈妈吓没了。

    转了一圈,还得靠自己。

    姚黄和郝景的谈话,我当然会听。这事我一开始早就明白告诉姚黄了。她也是愿意的,毕竟还不算出师,还需要我指导。

    只是今天,我没提前躲进姚黄房里的小套间,也没在门外。

    我进姚黄房里,在窗口站着,看着外面的景,与她闲聊了几句话就走。

    窗外冰雪开始消融,湖中央冰面破开一个大口子,绿油油,黑洞洞的。

    “虽然早春,风还这么刺骨。”我抬手把窗子合上,整一整窗帘的形状,拉得蓬松好看些,扭头轻声笑道:“那些人想必听得也够了,反正听得着看不着,从此你不喜欢开窗的时候就关着罢。”

    说话间,我淡淡地看向别处,余光却没漏过她眉眼间的变化。

    听说我要关窗,她求之不得。目光却落在那梨花木书桌上。

    果然与我想得不错。

    又说了几句轻松的闲话,我笑道:“你快要出师了,今儿个自己试试呗,我去看看杨柳。”

    姚黄亲自送我出门。

    已经立春了,杨柳房里关着门窗,还烧得很暖和。

    向来是这么暖和着的。

    胭脂为我扣门,杨柳见是胭脂,连忙迎出来,把我请进去。

    杨柳一身鹅黄色裙子,外面一件月白坎肩。头发松松地拢在背后,挽了一个懒人髻。

    气质清丽脱俗,比起几个月前畏畏缩缩的俗艳,已经判若两人。

    我让胭脂在门外候着,杨柳见了,也寻个由头把身边丫鬟白雯打发出去。

    比起梧桐、芭蕉,尤其是芭蕉,杨柳并不是最得我提携的。

    那日众人伺候笔墨,我点了她去伺候携妻前来的官人,那晚旁人都有伴儿,唯独她落了单。

    第二天看她,她一点怨言怨色也无,依旧清高自持。我便知道我是选对了。

    不过我心里这些考量,不必告诉她。

    落座,杨柳连忙上茶。

    我品了品,清香馥郁,很衬这个人,还有这屋子摆设。好。

    便聊了几句最近楼里的闲话。杨柳闲话不多。

    又说起最近在看什么书。

    杨柳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说了一通,忽然意识到什么,红了脸,帕子掩着口笑道:“跟姐姐说得兴起,在姐姐门前耍大刀了。”

    我笑了笑:“我听得很有趣,又有何妨?”

    又问她:“你今儿没人来?”

    杨柳又红了红脸,羞赧道:“没。那个人忙。”

    我笑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搁下茶碗时,手一滑,洒了几滴在桌上。

    杨柳连忙要拿手绢擦,却见我蘸着茶水一笔一划写下六个字:

    名,利,权。

    情,婚,乐。

    我说:若是任你挑,你挑哪个?

    杨柳一眼扫过这六个字,抬头看着我道:“姐姐,我最想要的,不在这里头。非要从这里头挑么?”眼里便有些凄然。

    她倒是干净利落。桌上的字都还没干。

    我笑道:“那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杨柳看着我,郑重道:“姐姐待我如再造,我素来敬佩姐姐,我的心思也不瞒着姐姐……我图的,无非是自己。”

    自己。

    有意思。

    我点点头,没说话。

    她这是不肯从俗俯仰,又明知自己这辈子出不去百花楼了。

    不必想也知道她从前受人多少摧残,到如今,不但翻身修成雅妓,还看破红尘,坚持一个自己……

    这样的人,我不能将她牵扯太深误了她。

    杨柳低头弄着自己手里的手绢。

    门外一阵脚步喧哗。听见白妈妈的招呼声,知道隔壁是郝景来了。

    我笑道:“陪我下盘棋罢。”

    杨柳连忙拾掇出窗前棋坪。

    我将窗帘拉开些,将窗子开了一条缝。“稍微透透气。”我说。

    一边下棋,一边跟杨柳聊天。杨柳棋技不错,棋风也君子。

    我漫不经心问道:“杨柳,你这个名字,是别人给你起的,还是自己起的?”

    杨柳笑道:“是本名,也是花名。”

    提起本名,那段如前生般的往事,她眉头不由得蹙了蹙。

    她的故事也简单。出生时正赶上家道中落,父亲浪荡成性败光家产,为还赌债,将妻女都卖进了青楼。杨柳的母亲识字,可惜还没来得及教杨柳几个字,就郁郁而终。

    杨柳姿色平平,又没读过诗书,便被贬到青楼最底下那类行当里。那时候百花楼还没做大,没丫鬟,最底下的就是卖肉的,不只卖肉,还要兼管打扫浣洗。

    她低着头说,不知道我的眼睛正看向她身后。

    众人皆知我曾制“银蛇”,却不知我也曾制“银蟒”。

    类似现代的潜望镜,不过更精细些,可以如绳索般变形,兼有放大功能——此刻正通过窗口,将姚黄房间桌上的图像送进姚黄身后窗帘面向窗外的那侧。

    我稍一侧身就看得见,杨柳和门外的人都看不见。

    果然,姚黄和郝景,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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