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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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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六章 月儿圆月儿弯(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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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后生,仿佛全然没听明白,听着老道人的夸夸其谈,还很一惊一乍,满脸敬意,深以为然。时不时年轻道人还会猛然一拍大‘腿’,摆出受益匪浅的恍然状,把老道人给吓得不轻。

    不知不觉,老道人原本已经改变的掌心纹路,重新恢复原貌,一丝不差。

    世间得与失,不知也不觉。

    ————

    大隋京城的元宵节,满城灯火,亮如白昼。

    山崖书院的求学读书人,那晚几乎都纷纷下山去凑热闹了,书院夫子先生们对此并不反感。年轻人总待在书斋里摇头晃脑,就没了朝气,没有这样的传道授业,若是太过拘谨死板,良田里的读书种子,是断然无法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的。

    李槐想要去,结果喊来喊去,只喊动了于禄一人,李宝瓶说大隋京城的犄角旮旯都走遍了,这会儿去山下哪里是看灯,分明是看人,没劲,再说了她还欠着授业先生的好几篇罚抄文章,她得挑灯夜战!

    林守一说他要继续去藏书楼看书,谢谢如今成了谢灵越,还摇身一变,成了崔东山的徒子徒孙,吉星高照,一大堆神仙才能用的法宝,李槐纠缠不休,谢谢便拿出来给他瞧过,李槐真的看过之后,就觉得那就那样呗,还不如自己的彩绘木偶可爱呢,他就半点不‘艳’羡了。谢谢那晚说要修行,也没办法陪李槐去看灯会。

    到最后,就只有最好说话又最没事情做的于禄,跟着李槐一起下山。

    结果山脚遇到了大隋皇子高煊,三人结伴而行,高煊之前就经常来山崖书院逛‘荡’,聊来聊去,高煊实在跟不上红棉袄小姑娘的思路,林守一又是冷冷清清的‘性’子,而谢谢经常被那位“蔡家老祖宗”呼来喝去,端茶送水,洗衣扫地,哪里像是一个修行天才该有的待遇,简直比丫鬟婢‘女’还不如,于是高煊就跟于禄最熟悉了,时不时会陪着于禄一起在湖边钓鱼。

    大隋的这个元宵节,君臣共欢,普天同乐。

    李槐为此专程别上了那根刻有“槐荫”的墨‘玉’簪子,走路的时候高高‘挺’起‘胸’膛,趾高气昂。

    于禄和高煊一左一右护在李槐身边,倒不是害怕如今还有人欺负李槐,不过是李槐这个小兔崽子,好像天生就有一种奇怪的独有气质,土鳖归土鳖,可就是运气好,比如像现在,能够让一位昔年卢氏王朝的太子殿下,一个如今的大隋洪氏皇子,为他保驾护航。

    李槐这灯会看得值了。

    山崖书院的书楼内,林守一挑灯夜读书,突然有些心神不宁,叹息一声,放下书本,走到窗口,想起了一位杨柳依依的动人少‘女’。

    林守一默默告诉自己,要好好读书,好好修行,将来……

    一想到某些美好的场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林守一,整张脸庞都漾起了温暖笑意。

    英俊少年愈发英俊。

    红棉袄小姑娘所在的学舍,也在挑灯,只不过她除了看书,还需要抄书,蘸了蘸墨汁后,李宝瓶满脸肃穆,高高提起持笔的胳膊,轻喝一声,以雷霆万钧之势迅猛开工!唰唰唰,能够把楷体字写得那么快若奔雷,也够可以了,一看就是抄书抄出熟稔技巧的家伙,写满了一张纸后,她就会随手抹开到一旁,默念“走你”两个字。

    一位负责今夜巡视书院的老夫子站在窗口,看到这一幕后,哭笑不得,即无奈又心疼,老夫子刚好是小姑娘的授业恩师之一,悄悄转身离去,没有打搅小姑娘的抄书大业,只是老人想着以后是不是让小宝瓶少抄些书?

    书院副山主茅小冬,正在自己的屋子里默默打谱,其实这么多年颠沛流离,老人最恨自己的几件事之一,就是舍不得丢了这份爱好。好几次戒了下棋的瘾头,可每次无意间看到旁人下棋,就挪不开步子,在旁观战,往往会越看越不得劲,偷偷腹诽这一手下得真臭,瞧见了妙手,更是心痒痒,一回去就忍不住复盘全局,然后就继续一边骂自己没定力,一边乐哉乐哉下了棋,一些个多年棋友总喜欢拿这个开玩笑,将茅小冬的戒棋调侃为“闭关”,复出为“出关”。

    茅小冬今夜拒绝了皇帝陛下的邀请,没有赶赴皇宫观看那场火树银‘花’灯会,默默打谱。

    老人下棋,是某个姓崔的王八蛋教的,更气人的是不管他如何努力,寻找最顶尖的棋谱,跟国手切磋棋艺,潜心钻研各个流派的棋理,能做的都做了,可是棋涨得还是慢悠悠,怎么都下不过崔瀺。

    老人收起棋谱和棋子,摘下腰间戒尺,细细摩挲。

    以少年皮囊示人的书院崔瀺,先前找过他谈了一次,再去找大骊皇帝谈了一次,最后找那名说书先生的十一境练气士谈了一次,找茅小冬的时候,老人劝他不要痴心妄想,这么早就抖搂身份,小心死在大隋京城,到时候连累书院被殃及池鱼,茅小冬说得很直接,如果大隋误以为山崖书院参与其中,然后双方没能谈拢,那么他茅小冬第一个出手杀人,将大骊国师绞杀于大隋国境之内。

    茅小冬喟叹道:“读书人,怎么就成了生意人了呢?”

    一栋幽静别院内,白衣少年崔东山坐在檐下,听着新挂上去的一串檐下铁马,在安静祥和的‘春’风夜幕里,叮咚作响。

    崔东山突然转头望向跪坐于一旁的少‘女’谢谢,“你有爷爷吗?”

    少‘女’愕然,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难道暗藏玄机?要不然天底下谁会没有爷爷?

    她觉得肯定是一场考验心志的陷阱,正当少‘女’小心酝酿措辞的时候,崔东山哈哈笑道:“原来你也有啊?”

    谢谢有些无言以对。

    好冷的笑话。

    最后两人一起抬头望向夜空。

    中秋明月,豪‘门’有,贫家也有。

    极慰人心。

    ————

    作为李家主‘妇’,家主李虹的妻子,也就是李希圣三兄妹的母亲,算不得如何好说话,但是赏罚分明,在家族内极有威信,已经是十境神仙的李氏老祖,对这位持家有道的儿媳‘妇’,也从不拿捏架子,挑不出‘毛’病。

    富贵且内敛的李家大宅内,仆役丫鬟众多,各种姓氏的家生子都有,祖祖辈辈都是李氏的体己人,而且李氏历代当家人,对于下人从来都体恤有加,先前朱河朱鹿这对父‘女’,就是一个例子,以至于有府上老人打趣朱鹿是丫鬟身子,小姐的命。

    家主李虹是万事不上心的人,喜欢收藏瓷片和读书注疏,除了跟长子李希圣偶尔聊天,不太‘露’面,‘操’持家族大小事务的当家‘妇’人,她没有读过多少书,识得字,因为需要查账。李家有个传承已久的习俗,就是每当逢年过节,‘蒙’童岁数的孩子,就要死记硬背带某个字的成语俗语,若是李家长辈见到的时候问起,孩子们能够顺畅地回答出来,就可以拿到一封喜钱,去年除夕是嘉字,今年元宵则是桃字。

    当家‘妇’人在元宵节这天,让贴身丫鬟拿着一摞红包喜钱,路上遇见了“守株待兔”的孩子,便会开口笑问,然后就有了孩子们早就准备好的答案,一个个稚声稚气,清脆悦耳,让气度雍容的‘妇’人微笑不已,比如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桃之夭夭,桃腮杏脸,等等,都是很美好动人的说法,哪怕有一个孩子,脱口而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凡桃俗李”,是一个很贬义的成语,‘妇’人也没生气,一样笑着给出喜钱。

    只是当‘妇’人听到投桃报李的时候,笑容似乎有些牵强,听到李代桃僵之后,分明是一个略带褒义的说辞,虽然寓意算不得如何美满,但比起凡桃俗李,其实还是要强上一些的,可‘妇’人满脸怒气,吓得那个孩子不知所措,语气生硬地问过了孩子姓氏后,姓陈,‘妇’人虽然最后还是让丫鬟给了孩子喜钱,可是离去的时候,她脸‘色’冷若冰霜,并不常见。

    李家上下,都知道家主李虹最偏爱幼‘女’李宝瓶,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嘛。

    对于长子李希圣和次子李宝箴,下人们看不出明显的‘私’心,李虹也跟李希圣一起看书,也跟李宝箴没大没小一起喝酒。不过李虹妻子可能因为李宝箴是小儿子的缘故,加上李宝箴又是天生讨喜的‘性’子,对谁都知冷知暖,反观李希圣则沉默古板许多,从小就不太爱说话,所以‘妇’人跟李宝箴就要亲近许多。

    自从李宝箴离家远游京城后,‘妇’人就经常寄信去往京城,询问何时回家,家书往来频繁,每当李宝箴说起了京城趣事,‘妇’人拿着书信就会笑出声,只是每当放下书信后,又会惆怅忧心,总担心小儿子会在大骊京城那么个大地方受委屈。一封封次子寄回家中的书信,都会整整齐齐叠放在红漆小匣内,李虹为此还调侃过妻子,就宝箴那么聪明的孩子,哪怕出‘门’在外,也是万万吃不了亏的,你担心别人才对。

    今天李希圣从学塾返回,回到自己院子,发现爷爷站在小水池旁,像是等了好一会儿,连忙快步走去。

    老人率先走向屋内,“去你书房说。”

    到了布置素洁的“结庐”小书斋,老人示意李希圣一同坐下说话,笑道:“宝箴‘性’子太跳脱,离开家乡那么远,又是小儿子,你娘亲担心他是人之常情,你别觉得她偏心,为此伤感。”

    李希圣微笑道:“当然不会。”

    老人缓缓道:“那谢实点名要三个人,其中有你,我并不奇怪,你爹不晓得你的天赋,那是他眼瞎,我甚至觉得你半点不比那个神诰宗贺小凉差,一洲道统的‘玉’‘女’怎么了,了不起啊?我孙子也就是没有宗‘门’栽培,否则说不定你就是金童了,到时候结成神仙眷侣,呵呵,这倒是不错……”

    说到最后,老人自己乐呵起来。

    李希圣有些无奈。爷爷这喜欢跟人较劲的脾气,是改不掉了。为了成为骊珠‘洞’天四大姓十族当中,第一位十境修士,这次破境过程其实相当凶险,可是谁劝都没用,李希圣同样劝不动,若非偷偷算卦,算出了一个上中卦,李希圣还真不敢就由着爷爷一头撞进去,闭生死关。

    老人冷笑道:“至于马苦玄那个小子,真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他家本来就是一窝子贼胚坏种,哼,我可不觉得他有大出息,上善若水,至刚易折,自古而然,半点不懂得藏拙,锋芒毕‘露’,一年破三境咋了,有本事到了观海境后,再来一次连破三境!”

    李希圣沉默不语。

    老人突然问道:“你怎么把那支‘风雪小锥’和那些符纸,一并送给陈平安了?”

    老人气笑道:“你倒是留一半给自己啊!你信不信,那小子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纸笔的金贵?”

    李希圣笑道:“看来爷爷其实还不算心疼宝瓶。”

    老人吃瘪,恼羞成怒道:“谁说的?!我不心疼小瓶子谁心疼?行了,送了就送了,我不过就是随口一提,你看我会让你把东西要回来吗?”

    李希圣会心一笑。

    老人瞅见了嫡长孙的笑意,伸出手指凌空点了两下,“传家宝说送就送,爷爷不拦着,也不会‘逼’着你反悔,但是不耽误我骂你一句败家子。”

    李希圣嘴角满是笑意。

    老人双手放在椅把手上,有些疲惫,感慨道:““爷爷就这么点本事,当初拼了老命不要,也才惊险万分地跻身十境,上五境根本不用奢望,希圣,以后爷爷就没办法为你做什么了。”

    李希圣赶紧站起身,轻声道:“爷爷,别这么想。已经做得不能再好了。”

    老人站起身,绕过桌子,帮着这个嫡长孙正了正衣襟,“不管是不是去了俱芦洲,不管你以后是不是会弃儒从道,你都是爷爷的好孙子,天底下做人的道理讲不尽,可我相信我的孙子,做人会很正,一直会!”

    李希圣有些眼睛发涩,使劲点了点头,后退两步,长揖到底,朗声道:“言传身教,诚心正意,我李家不输任何人!”

    老人喃喃道:“你当然是,小瓶子也是。”

    唯独漏掉了一个公认最聪慧的李宝箴。

    ————

    大骊长‘春’宫,这是大骊王朝唯一一个‘女’子修士居多的顶尖‘门’派。

    所以那位曾经大权在握的大骊娘娘,选择在此结茅修行,深居简出,皇子宋和陪伴左右。

    大骊皇帝子嗣数量并不出奇,子‘女’十余人,既不算多,也不用担心香火。自从大骊皇后病逝后,皇帝陛下就一直空悬着皇后位置,对此朝野上下不是没有异议,尤其是礼部官员,‘私’底下有过数次谏言,但全部被皇帝随手搁置在案头,加上这些年大骊边军南征北战,所向披靡,很大程度上转移了庙堂文武的注意力,所以除了星星点点的言论,关于大骊皇后以及太子的人选,朝堂上始终没有大规模议论。

    但是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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