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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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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冬末,午後雨兴,窗外淅沥声绵延不断,带出临春之际的扰嚷。然而,窗内却是截然相反的静默,压抑至极──彷若雷鸣暴雨前夕。

    「轰──隆隆隆隆哗啦──」

    电光一闪而过,映出床上青年的惨白脸色,亦映出那双眸中下了主意後的决绝。

    「若你能为我俞家洗刷冤屈,以主谋从犯之血,慰祭我俞家无辜之灵。」青年注视著伫立於房中的那人,缓缓地吐出一字一句。

    青年姓俞名贤,生於东煌国武勋世家,十五岁以武状元的身分进入军伍,不久便逢南荒乱上了战场。两年历练过後,战事稍歇,驻守半年正待返京时,却又碰上了西疆动盪。布幌国来势汹汹,俞氏一门因此尽被调往西塞边关──俞贤也不例外。

    五年交战,东煌国势力逐的侵吞西疆布幌,俞贤的军途亦随著功勋节节高升

    「一切由你。」语罢,青年垂眸闭目,拉过盖於膝上的被褥,侧身而卧。

    吐出那麽一句,已是俞贤此刻的极限。

    他还无法勉强自己去看那人的神情,他不想看那人是以什麽样的目光,来听进他等同自贱的话语。

    「踏、踏、踏嘎──吱。」

    听见房中人远离的脚步声,亦听见那人离开时,关上房门的动静後,俞贤才又坐起身来。

    如今的他虽然已经接受了现况,却还未能走出过去的光华。

    每当他阖上眼、沉下心神,西塞那井然有序的街栏、天朗山明的景色,还有一个个爽直诚朴的兵士形貌,便跃然而出。

    「将军」

    他彷佛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彷佛能看见他们在十数步外行军礼,彷佛他还是东煌国的武智将军,还安坐於座骑上带领著他们。

    而他的身边,仍跟随著他的亲卫与无数亲信大将;他与他们,正气势昂然地策马奔腾,回归城中。

    「将军,什麽时候才能再好好过瘾一把每天都这麽不痛不痒的练著,弍无趣。」

    「边疆就算再乱一次,你也没机会过瘾,你可是将军亲卫,只能护著将军。」

    「总比你只有领城防队的命好。」

    「城防又如何将军只信盛某能守好城,这可是莫大荣幸。」

    听著身边两人斗嘴,俞贤忍不住微笑,道:「明远、离然,你俩天天这麽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俩关系不好。」

    「我可没和这家伙好过」离然面露不屑地道。

    明远却是向俞贤拱手,回以笑语:「只要将军听了开心,明远降点格调也没什麽大不了。」

    「盛明远谁没格调」离然咬牙切齿地低吼。

    明远哈哈大笑,没有回应离然的不满。

    俞贤无奈地摇头,纵马而行。临行前,亦不忘叮咛麾下军士好好整备。

    待俞贤回到将军府,洗漱罢後一刻钟,手下将领才正能歇息。

    「状况如何」俞贤看著未换下戎装便直接来见他的明远,问到。

    「秉将军,一切如常。」明远恭敬道。

    俞贤笑了笑,屏退亲卫,轻叩方桌示意明远落坐。

    「将军,提前结束练兵是因为那个麽」坐下後,明远低声问到。

    俞贤点头,面露无奈。

    「将军,属下是否可多嘴问几句」

    「这里没外人,不用如此。」俞贤道。

    他看著明远正经地询问的神色,不知怎麽的,忽然忆起了十数年前的初识──那是与如今相仿的盛夏时节。

    那时,若是他没有偷溜出城,若是他没有经过城郊沁华峰下,若是他经过时没有降下滂沱大雨那麽他就不会走入山林之中、不会在凸出的峭壁下躲雨,也就不会有机会发现峭壁与石缝中躲著一个年纪与他相差不多,但高烧不止、虚弱不已的少年。

    而如果那时家里人没有立马发现他的胡闹、没有立马找到他,那名少年可能就没了被救治的机会──以他当时的气力,是没能耐背著人走上十几里远的。

    「将军怎麽了麽」

    「没什麽。」尽管分了神,俞贤仍有听清明远的问话。

    对於明远提出的疑问,他也曾向父亲问过,当时,父亲也给了他明确的答覆。

    但他从未涉足官场,也未曾想过对其上心,提问也只是为了找个话题和父亲多聊会儿,想当然耳,怎麽可能太注意听呢

    回答不出来,却又不希望与明远的交谈就此中断,俞贤於是反问:「明远,你先说说,对於我俞家不掺和进皇子们的事儿,你有何看法」

    「明远不敢议论。」

    见明远垂眸不言,俞贤忍不住笑骂:「从你进俞府以来,我可没见过你有什麽不敢说的。」

    「那是大帅与将军大肚,不和属下计较。」明远墨迹了几句後才敛色,回应起俞贤的问话:「属下以为,大帅下令府中上下不得与任一皇子太过亲近,兴许是担心影响太大,引起圣上猜忌。」

    「继续。」

    「恕明远大胆。大帅此举系属中庸,但在他人眼里看来是否显得势弱了呢」

    「何说」

    俞贤兴致昂然地听著,心里却有些感叹。

    自明远进了俞府、成为他的侍读後,便被他拉著一同学武、熟习军事兵法。

    两人听的是同样的讲学、读的是同样的书册,可偏偏他只开窍了军谋这一块,而明远却多习得了些许文政方略

    他不免为明远感到可惜。

    若明远不只是个侍读,而是同他一般有著家学渊源如今的成就绝不会只是区区一个五品将军。

    「历代以来,俞氏皆为皇家命令最忠实之执行者。近百年间,俞氏先祖不仅救先帝於重重危难之中,更助振武帝登上皇位,因而受圣眷册封为定国公。在此之後,大帅又助圣上平定宁亲王之变,即使先祖仙去,圣上信宠犹然不改,钦命为国拓展四方江山、扬我东煌威名,点点事迹,足以旁测圣上心意。」

    明远微顿,续道:「现今,大帅以超然之身游离於皇子之外,仅遵帝心圣嘱当然是绝佳之策,但以明远浅见,众位将军却不必按大帅作为,应向诸位皇子释出善意,不断其拢络之心为是。」

    至此,明远的话告了一个段落。

    但俞贤却没反应过来,而是沉默了一阵後,才恍然道:「完了」

    「将军,您真的有在听我说麽」明远面露无奈之色。

    藏锋二

    「当然。」俞贤轻鼓起掌。

    「那麽将军以为」

    俞贤爽快地道:「本将没什麽见地。」

    「」

    俞贤笑了笑,起身负手、行面门栏。「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只是有些内情你不太清楚就连我也是不久前才从父亲手书里概得之。」说著,迎向烈阳的面庞上透出一丝忧虑。

    「我俞家向来只忠於皇上,当初拥护的,也是皇上策立的储君而非振武帝。若非先皇废储、太子不满被废而被不肖臣子鼓动叛乱,我俞家也不会间接成为振武帝助力,领兵反歼贰臣之属。」

    说到这里,俞贤回过头看向明远:「圣上即位之後重用我俞家」

    他没将话说得完全,但他知道明远必能知道他隐而不语的意思。

    振武帝是看中他俞氏的领军才能而重用也好,是顾忌他俞氏在军中的号召力,而不愿妄自拔除也罢,总而言之,重用的原因绝不可能是因为宠信。

    即便俞家再怎麽表露忠诚,对於振武帝来说,俞家已不是前几代皇帝所信的忠义之剑,而只是个守分之臣。

    剑没有心,不懂得谋害主人;但臣再怎麽衷心终是有自个儿私欲的。

    「不谈这个。」俞贤摆手,朗然笑道:「陪我出去晃晃,算算时间大皇子也要到了,正好避一避。」

    明远不赞同地摇头。「属下仍是觉得,按现况走下去讨不了好。若将军不排斥大皇子,与之接触一番兴许会有助益。」

    「父亲是不可能同意的,明远莫再多提。」俞贤返身入内。

    「是明远僭越了。」

    闻言,俞贤脚步微顿,经过明远身旁时伸手重拍明远肩头,笑骂:「别总来这一套,你也去换身轻便的,省得一踏出去就受瞩目,想躲也躲不成。」

    「遵命。」明远恭敬地说著,脸上却露出几许放松的笑意。

    在进入军伍之前,俞贤与明远的关系虽不若兄弟般亲腻,却也不像主从那样尊卑分明。

    两人一齐习武、一同听学,閒暇时并肩出游、危难时并骑迎敌。比起聚少离多的兄长们,他与明远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

    「哒哒──哒哒──哒」

    著上便装後,两人策马出了城外,双骑奔驰在辽阔的草地上,往离城北不远的一处湖畔行去。

    「明远,你说我东煌国将来是否能征服这片草原,让那蛮人彻底归顺」

    「以我东煌洪威,西疆早晚是囊中之物。若大人有心,必然能在征伐之中留名百世。」

    俞贤朗声大笑:「我是一定会倾尽全力的,可明远你也得多露露锋芒,别老是忍让著啊」

    「属下尽力。」明远苦笑著应是,却忍不住反驳:「大人就不怕属下放肆,抢了您的光彩麽」

    「有何不可我俞家多得是才名远扬的从属,可惜都是父亲和兄长们的属下。我很不甘心哪。」俞贤玩笑道:「你要是没点出息,就愧对我当年坚持救你的那份心喽。」

    「」闻言,明远顿了一顿。「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俞贤察觉到明远的异样,转头望了一眼,却没从明远脸上瞧见什麽不妥。

    想一想後,他还是叮嘱了声:「明远,若有困难可别藏著抑著,来找我商讨些办法,明白麽」

    明远微愣,随即点头微笑。「大人放心。」

    看著明远的笑,俞贤隐约感到不对劲,却说不出什麽所以然来。思索良久以後,只得将之归纳於自个儿心情紧绷下的错觉──这段时间他著实为了大皇子将亲临边塞的事儿烦透了心。

    他揣度不出大皇子到这偏荒之地,究竟是想做些什麽。名义上,是受圣上钦命巡视边城,可在上头彷佛有意策立太子的紧要时刻,受命远离都城岂不是断了成为储君的可能

    想不通透的他马上写了封密信给父亲。往来几次後,他从笔墨间察觉父亲应该是猜到了什麽,只是尚无打算让他知晓

    「唉。」俞贤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人,既然是出城散心,就别想烦心事了。」

    在城北湖畔停下後,两人便下马在岸旁伫立,静望著湖面粼光。

    若不是俞贤突来的低叹,兴许在归去前,两人间不会有半分交谈。

    「也是。」俞贤伸了个懒腰,笑道:「最近这日子可是闷得可以,弄得我也怀念起那些个两军对垒的时候。」

    「大人这话,可千万不能让京城里,那些个反战的老头子知晓。」

    「那是。」

    俞贤语罢,和明远相视而笑。

    湖畔凉风轻起,徐掠过两人耳际、带起几缕散发飘逸。两人背著风,遥望天与另一侧湖岸交融的份际,有一搭没一搭地话起家常。

    直至日头西斜,在两人身後拉出澄红的影时,才停了话头。

    「躲这麽长一段时间也该回去了。」俞贤拍马调头,於此同时向明远说到:「明远,等会儿你就先歇下吧,不需跟著我和大皇子耗著。」

    「属下遵命。」

    当晚,俞贤弄了场酒筵,并率领几位将领出席。这一方面是为自个儿躲开的举措,做个赔礼的样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做足礼数,替大皇子一行接风洗尘。

    酒筵上笑谈不止,彷佛说好了般地,所有人都没提公事、没谈军情,只是聊些风花雪月、过往春秋。

    直至翌日上午,俞贤才受了大皇子带来的、来自京城的钦命──返京述职。

    「大人,您就这麽回去」明远眉头紧锁,脸上尽透露著不同意。

    车队早在接旨後两天启程,随行的除了俞贤的亲卫,只有一队出自俞家的骑兵。

    「怎麽」俞贤端坐马车内,泰然一笑。

    明远显然看不得俞贤如此轻松的神态,僵著脸一指俞贤手中的书信,问:「大帅没说什麽」

    「父亲说,京城水混、情势不妥。」

    「那您还笑著往回赶」明远咬牙。「我去让前队放慢点速度。」

    说著,明远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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