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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道缘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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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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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救命”一阵呼喊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划过长长的街道,却无人敢上前救下这位可怜的女子,老百姓的善心敌不过日本兵手中的枪,只能愤慨地看着日本兵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以及被暴打得爬不起身的民女之夫。

    “停车”我前往洋行的路上正遇上这幕,我赶紧让老陈停车,匆匆冲到日本兵的前面,“各位长官好”日语我用极其友善的行礼引来了日本兵的注意,当然身后的那一众人则是鄙夷不已。

    “你会说日语你是谁挡我们路干什么”为首的人也就是问我话这人,他是山下长明的表弟松本纯青,他在上海的各种行径让人发指,臭名昭著。他蹩脚的中文有种说不出的怪腔,让人甚是不喜。

    老陈正要答话却被我制止了,我向老陈摇摇头而后立即赔笑道,“长官的记性可真不好,前几天你还陪着山下少佐吊唁过我爹爹,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他定睛打量我,若有所悟,态度也好了不少,“原来是许大小姐,今天这是逛街来了”

    “哪有心情逛街府里的仆人偷了我的名贵珠宝跑了,我和陈叔一路追寻,这不经你的法眼给逮着了,若梦在此谢过长官。”我这头正赔笑着,低头对着那名女子上前便是无情地扇了她一耳光,愤怒地指着她训斥道,“好你个刘大嫂,我平日带你不薄,竟敢私通马夫偷我的东西,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见她欲开口辩解,我立即又甩她一大耳光,“还敢狡辩陈叔把这两人给我带回府,关入地牢。”

    老陈心领神会,赶紧上前,却见那松本纯青毫无放人的意思,他讨好地往松本的手里塞了一些金锭,并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道,“长官,我家小姐也是为了你好,实不相瞒这刘大嫂有传染病,就怕您老人家沾上晦气,回头我带您找年轻漂亮的小妞,可好”

    传染病一听这话松本纯青脸色大变,赶紧推开了那个女人,又立即拿着绢帕反复擦拭双手,他嫌恶地对着那女人吐了一口唾沫,而后又扯着笑说道,“既然是许小姐的人,那我也就物归原主了。走”他一声令下,这些日本兵神气十足地大步撤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对狼狈不堪的男女,轻声嘱咐道,“陈叔把这两人带回府,请个医生给他们医治。这离洋行不远,我想一个人走过去。你安顿好了就到洋行接我。”我背过身不敢触及那血淋淋的男子,也不敢触及女子呆滞的神情,更没有勇气面对他们,即使我很想知道这二人怎么会从杭州来到上海一个是堂堂的副官,一个是无忧的三姨太,怎会落败成这副模样恍若这两年间我错过了太多太多。

    “章佳浩,你不能有事啊,你不能抛下我。”俞亚萍悲伤地大哭着,他的鲜血沾湿了衣服,触目惊心的红色也让尾随而来的医生直皱眉,好在章佳浩身体底子好,求生力也强,这才捡回一命。

    “傻瓜,怎么哭成这样我保证过不会丢下你一人的。”睁开眼,他吃力地笑道,有她的眼泪和心疼,比任何药都好。他环视一下四周,不禁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是许家小姐救了我们,还让我们在这府上住下。许正虽是汪伪政府的汉奸,但许小姐倒是个善心之人,前两天她还在城南派过米。”俞亚萍不禁叹道,“在这乱世之中,这也算是最好的栖身地了。”

    “许小姐在府上吗我们去谢谢她。”他牵强的起身,触动了伤口,俊颜瞬间扭曲。

    她心疼地扶他躺下,摇头提醒,“你这身体还不能下地,至少得躺上三四天,我刚去前院打听了,许小姐还没回来,到时我会去谢她。你就给我乖乖躺着养病。”他们从楼府一路逃到上海,相依相伴了两年,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爱上了眼前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不能失去他。

    “都这么晚了,许小姐还没回来外面又到处是日本人,兵荒马乱的,那许小姐倒是真不怕。”他喃喃自语间似是看到了某人的影子,某个会让他心痛的人。他和萍萍一路赶到上海却得到了她跳海的噩耗,他一向坚强的二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章佳晓月无声地离开了,他一直向往的上海在那一刻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冰冷无情。一想到二姐,他的眼角又开始湿润了。

    一份思念,一个喷嚏巧妙地结合了,我揉揉鼻子心里直犯嘀咕,又是哪位仁兄念我,害我直打喷嚏。我尴尬地赔笑道,“可能是感冒了,让白老板见笑了。”

    他微微一笑并未发表意见,而是将那张支票递还给我,“真不好意思许小姐,我仓库的军火已被法租界的军官全订去了,所以很抱歉。”

    “你和山下少佐是朋友,我和他也是朋友,朋友的朋友也不该是陌生人。我买军火可是供给你朋友山下少佐的,所以念在朋友的份上你不该拒绝。”我收起笑恢复到冷傲,并将那张支票一点一点移到他面前。

    “听闻许小姐刚从德国回来,但善心事处处可闻,又送米又送钱给难民营的人,因为战争他们无家可归,他们伤痛累累,饥饿寒冷折磨着他们。小姐目睹了那些无辜的人心中必定作痛,这万恶的战争是军火打响的,小姐是心善之人,不会忍心看着更多的无辜人在军火下丧生。”他动情地说着,“中国人应该站在中国人这边,中国人应该有中国人的骨气。”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此刻的大义凛然是在向我证明他的清白我茫然,不知他此刻可否真心亦或是试探我用笑容掩盖不安,虚情嬉笑,“恕我愚昧无法理解白老板的话意,听闻你和山下少佐少年时便认识,想着交情该是不浅,难道连朋友的面子也不给吗”

    “山下是我朋友的弟弟,好友生前救死扶伤,他最不喜欢看见杀戮战争死亡,我能做的就是减少杀戮战争死亡。”他提及好友时,眼圈微微红润,然后他扯嘴微笑,毅然将支票递给我,“这时候不早了,许小姐该回去了,若不然府上的人会担心。”

    他变了,真的变了吗不再唯利是图,不再对生意以往的事漠不关心,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相信他的,不然也不会在转身的那刻落泪。

    “真奇怪。”见许小姐离开,蓝风不禁呢喃道,“这背影怎么会这么熟悉”

    “一个人自言自语些什么”白尚出声提醒道,“那许小姐绝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她很想拉拢日本人却又处处行善,你觉得呢”

    “你都猜不到我就更不懂了。”蓝风瞪了他一眼,立即恢复到严肃的神情,“那批军火已上船了,明晚应该能到楼宏宇的手里。我们已赊两批给他了,你怎么还能赊给他洋行概不赊欠的规定都被破坏了。”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不是吗”白尚微微一笑,自点了一根雪茄悠然地吸了一口,笑道,“我跟你打赌,中国一定会胜利。”

    “当然了,我绝对会输。”蓝风也随即笑了。

    战役何时会结束,没有人知道,但我知道我面前这个可恶的日本人今晚一定会结束松本纯青我恨意深深地看着他,尤其是他在大街上举起刺刀刺向那个卖花的小女孩时,我全身的血液是沸腾的,那么鲜艳的红色溅了一地,像极了小女孩手中的那朵漂亮的花。他则是得意地笑了,笑得那样张狂那样罪恶,让我从头冷到脚。

    “号外号外,松本少将昨晚被枪杀于弄堂里”报童的叫卖声真是大快人心,许多人正欢呼着,鼓掌着,不想从大门涌来许多日本兵,将那些茶馆里的老老少少团团围住,这下茶馆中哪还有半分悦气,全然被恐惧笼罩着。

    “长官,不知你有何公干”掌柜哆哆嗦嗦地问道,甚是都不敢正视日本人。

    “八嘎,跟我说话居然都不鞠躬”为首的日本军官随手向掌柜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恶狠狠地警告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谁在敢议论松本少将的事,就让他试试刺刀的厉害。从现在起见到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人必须鞠九十度躬,不然让你们死啦死啦的。”他盛气凌人地扫视众人,冷哼一声又赶去下一个茶馆。

    “这些日本人可真嚣张,应该让他们一个个死在弄堂里。”茶馆里的人满腔愤恨无处宣泄,唯有期待昨晚那个无名英雄多宰几个鬼子。

    无名英雄在众人期盼下挺过了一夜,终将我的眼泪榨干。我怎么也想不到我认定的汉奸会在弄堂里与四五个日本兵枪斗,要不是我一直尾随松本纯青到弄堂,身中一枪的他该是要陪着这些万恶的日本鬼子一道去了。我费力拖着他逃离现场,又不敢上医院,只能找来祈远哥帮忙。

    颜祈远送走了医生,拍拍我的肩安稳道,“他没事了,没想到金钱为重的白大亨倒是个人民英雄,真是错怪他了。”

    我没有言语,亦或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知道他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能揉碎我的心,也许放不下的终究没能放下。

    “我给蓝风送口信了,他应该快来了。我们赶紧离开吧。”颜祈远看破了我的心思,却又不想暴露身份,拉着木讷的我大步离开,然后我们躲在一边看着蓝风把白尚接走,我才渐渐舒展容颜。

    “咳咳咳”伴随着咳嗽声,白尚渐渐睁开眼,迷蒙中脑海里忽的浮现一抹娇小的身影,她正费劲地拖着自己,还抱着自己大哭。她是谁正当他想看清楚那人时,蓝风不高不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老板你可算醒了,我都被你吓了一整天了。”

    白尚攸地睁大眼睛,那一幕随即消散。他想抓住那人的影子,终是没能记起。他失落叹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天微亮有一个人找到我家让我去破庙接你。你怎么会在破庙还中枪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蓝风一肚子的问号,他忽的想到什么,震惊以及小心翼翼地问道,“昨晚那些日本人该不会是”他没有提下文,见白尚沉默,蓝风心中有答案了,只是他不知道又是谁救了老板还让人托口信给自己,当然白尚迷茫的神情已让他知晓一切都成了谜。

    “现在什么时辰了”许久白尚悠悠问道,他总觉着救他的那人很熟悉,他想去那个破庙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这时辰应该吃晚餐了,要不我让张妈给你弄些”蓝风以为他饿了,刚想起身却被他拉住,一听他想去破庙,蓝风板着脸提醒道,“虽已无大碍,但还是要注意,伤及痛处吃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你的话怎么越来越多了发薪水给你的好像是我吧别废话快扶我下床。”白尚幽怨地瞪着他,蓝风赶紧识相地遵命。来到破庙时,却见一位衣衫破缕的女乞丐晕倒在庙里。他一时善心走过去,然后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蓝风见状走过去,然后吃惊地张大了嘴,“芳芳,是芳芳吗”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到底出什么事了在得到白尚许可后,他将芳芳抱上车带回白公馆。医治过后,他的脸色才稍稍好转些。他走到白尚房里,只见白尚正细究着那枚在破庙找到的雕花纽扣,不觉问道,“这纽扣做工细致,可见这身衣服应该很名贵,它的主人该是富家女,奇怪了破庙里居然还有富家女的东西”

    白尚听闻微微一笑,似是有些明白,却并未回答蓝风的问题,而是将那枚纽扣小心地收起来。一枚纽扣,一个身影,一份恩情,换得他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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