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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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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四折 十方转经,越浦凤仪(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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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在不觉云上楼,迟凤钧曾亲眼目睹他自狰狞的邪兽天裂妖刀之下,解了岳宸风之危.迟凤钧亲眼见过他为阿傻口译那谜样的手语「道玄津」,看过他二人联手揭穿岳宸风的伪善假面,看过他俩面对岳宸风时一杀一救,看过耿照如何从邪兽血吻中救出阿傻

    迟凤钧认得他

    或许有千百分之一的机会,公务繁忙的东海经略使大人不会记得那张脸那张最终在「不觉云上楼」震摄全场、昂扬风发的年轻面孔.但现在耿照连一丝一毫的风险也不想冒.

    「一德师父」他尽量压低声音,垂眸侧首,嘴唇轻轻歙动;从旁边看来,就像乘隙打了个哈欠.「这箱子交给我罢.」右手的食、中二指一立,定规似的交错回转着∶「后边省力些.」

    寺内正传弟子地位较高,常遇执役杂工献殷勤,一德正自肩酸腿软,忙不迭地与他调换位子.耿照还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一到后列,登时被掩去大半面容,只从一德肩上露出一颗新剃的大光头.

    锣鼓声中,一名身穿乌紫章服、佩挂金紫鱼袋的大官跨入院门,五络长须迎风飘扬,挺准凤目、清健如竹,正是总管东海一道的抚司大人迟凤钧.

    数日前于流影城中初见时,这位东海父母官只一袭俭朴青袍,书僮相伴,直如游山玩水的墨客.今日却是穿戴齐整,身上的公服色泽近黑,乃三品以上的油紫定色,质地厚实的锦纹团袍做成曲领大袖、绣金横栏的形制;腰束御赐的翠毛细锦勒帛,外系金镑通犀玉带,以彰显他一品封疆大吏的身份;头带乌纱直脚楼头,足蹬粉底黑革官靴,一样是清瘦有礼、眸光温润的中年文士,此刻却别有一番威仪.

    只是迟凤钧迟大人不爱铺张的习惯还是老样,随身只带四名插羽佩刀的衙门公人,算上山门外简陋的双抬便轿,至多六名随从而已.若非那一身金紫官服异常耀眼,也不过就是一县县令的排场.

    那法性院的首座显义迎上前去,合什顶礼.

    「阿弥陀佛抚司大人一路辛苦.小僧有失远迎,尚祈大人见谅.」

    「大和尚客气了.」迟凤钧也合什还礼,清朗一笑.「俗人俗务,多扰清听.眼看三乘法会之期将近,若是耽搁了寺里的准备工作,倒是我的不是了.」

    两人推让一番,把臂相偕状甚亲热,并肩行入院中.迟凤钧忙着与显义大和尚说话,双目不曾斜视,自也不会留意旁边齐齐低首的僧众弟子.

    耿照才刚松了口气,忽见恒如的目光瞟了过来,下巴一抬,低声道∶「快跟上警醒些」四人忙抬起那两只大红木箱,亦步亦趋地进得院里.

    法性院是莲觉寺中最大的别院,历史也最为悠久.院中的建筑多是数百年前莲宗盛极之时建成,还保留着垒石成台、上筑木构的古制.石台高约四、五尺,比现今风行的二尺台基还要高得多,用大块的原石敲打密接,外表再修成平整的龟甲积,便如城塞工事一般.

    而建筑的外壁则不用砖石,皆以整颗完整的桅杉或金丝楠等珍贵大料刨成厚寸壁板,靠榫卯相接而成,毋须一根铁钉.梁上也无多余的装饰,然斗拱堆叠如层峦,更见工法的巧妙.

    金丝楠的大料笔直而节少,木纹里带有金丝,不上漆也不怕蛀腐,而且越用越见光亮,滑顺如缫丝,故而得名.也因此院里的建筑都不髭漆,不同于一般寺院五彩斑斓、极描精绘的装饰,只露出光裸油亮的木色,在阳光照耀下隐带辉芒,衬与满院的苍茂松柏,散发出一股古老宁静的庄严与肃穆.

    迟凤钧与显义边走边聊,恒如领着四人远远跟着,隔着四名带刀护卫,保持着无法听清二人交头接耳的距离.耿照落在队伍的最末尾,只盼迟凤钧别回头,更莫要一时兴起、忽然想认识显义的徒子徒孙之类;走着走着,队伍忽然停在了一座奇特的建筑之前.

    那建筑一样是由切割方整的灰色大石砌叠成龟甲状的台基,上头的屋舍等全是木构,只是木色油亮中泛出浓蜜似的琥珀色,肌理透着丝丝金缕,显然年代久远,犹在满园建筑之上.

    但最奇特处却非古旧,而是建筑的诡异结构.

    这座堂子乃是由十间长方形的独立屋舍所组成,俯视如轮轴,每间屋舍仅有末端的边角相接,居中围成一个小小的正十边形呈放射状,每屋之外有三边围廊环绕;仔细一想,才岭现长屋与长屋之间尽管有外围廊应相连,实际上却是相邻而不相接,十屋共计四十面墙,竟无一面墙是由相邻的两屋所共有.

    更奇的是∶十间长屋的屋顶,均采最复杂的九脊歇山式设计,重檐叠幛、层层相因,最后竟垒出了八十个悬山面、共两百四十条屋脊,造型单纯、毫无花饰的斗拱一层叠一层,看来便似莲花海一般,陡地壮观雄伟起来,其繁复精巧令人瞠目.

    迟凤钧昂首驻足,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抚须喃喃道∶「大和尚,这座十方转经堂无论看过多少次,每回亲睹时的震撼却不曾稍减.叹前人的智慧何其高远,竟能造出如此奇巧壮阔的伟构」

    显义眉目不动,似无所感,但终究不好扫了抚司大人的兴头,接口道∶「这座转经堂最好之处,在于十间精舍不共一墙,相邻而不相接,所用壁板木料又异常结实,连一丝声息也不漏,是天下间最适合密议的场所.」

    「密议」二字似是触动了迟凤钧,一下将他从思古幽情拉回现实,持须微笑,转头问∶「是了,几位行老、巨商们都到了么」

    显义稽首道∶「回大人的话,都到啦,正在东之天里候着.」

    转经堂的十间长屋分别以十方天命名,「东之天」是由正面向右数来的第三间.

    迟凤钧造访莲觉寺的次数频繁,每回议事均选在这转经堂,对屋舍的配置十分熟稔,点头道∶「大老板们日进斗金,辰光宝贵,莫让他们久等.」迳自往东之天间走去.

    显义浓眉一动,上前揽住,低声道∶「大人且不忙,容小僧禀报一事.大人这边请.」挽着迟凤钧的臂弯,引他走入为首的「上之天间」.恒如见机极快,回头一瞪四人,低唤∶「跟上」抬着礼物上了阶台,便在上之天间的门廊间候着,静待师父召唤.

    那长屋从外观看来,便知屋内空间不大,约莫是流影城中一间上等客房大小,至多略长一些.两丈之内对面相望,耿照没把握不被认出,但法性院已深入寺中,转经堂又在院里深处,院门外俱是显义的弟子徒众,阶台下还有四名带刀衙差,要硬闯出去实有困难.

    他悄然四望,抓紧时间思索脱身计,灵机一动,耸肩将抬木一顶,箱角正撞着前头一德的膝弯处.一德痛得微一跟枪,及时掩口,硬生生捣住一声惨叫;抬木一不小心滑落肩膀,耿照忙探手弯腰,堪堪将木箱接住,没碰着廊间的木地板.

    恒如恶狠狠地回头,低声咒骂∶「你作死么没用的东西」一德不敢接口,低头揉着伤处.

    恒如左看右看不安心,低道∶「都将东西放下,乖乖站好.一会儿首座若唤,再将箱子抬进去.」另外二人如获大赦,赶紧也将箱子轻放落地,四人仍是鱼贯而立,谁也不敢抬头.

    耿照站在最后头,一见恒如回过身去,立刻蹑手蹑脚地闪过屋角,一溜烟似的窜至廊底,纵身往两屋交角处的垂檐一跃,伸手攀住斜纹镂花窗格,猿猴般爬上檐底的照壁板

    照壁板是木造墙壁与屋梁间的镶板,最顶端有一条固定用的木格称做「由额」,与固定斗拱、横梁用的「阑额」之间还有一小段空隙,只比横掌而入的高度略宽些,以供室内通风.

    耿照吊在照壁下,靠着强横的臂力支起身子,试图抬脚勾上飞檐,却无法克服那如莲瓣层叠般的厚重斗拱;接连摆荡几次仍不成,双眼恰巧凑上那一小段空隙.只见屋内迟凤钧、显义两人分作宾主位坐定,原本被密实木墙所隔的声音,也意外地清晰起来.

    「大和尚,你找我来,总不会是为了叙旧罢」迟凤钧放落茶盅,从容一笑∶

    「说罢,你想要什么若论金银珠宝,别说我那寒碜的东海臬台司衙门,只怕连东之天里坐着的那票大老板,手头的现银都不及莲觉寺阔绰;若想当官,你该找镇东将军府的门路,而非我这有名无实的经略使.我实在想不出,我能帮你什么」

    显义哈哈大笑.

    「同迟大人说话,真是爽快得很,一点儿也不费劲.」

    一离了人群,他的表情忽然生动起来,訾目挑眉,龇牙咧嘴,每一句都说得很用力,说话间白牙闪闪、口沫横飞,衬与那张筋肉纠结的纠劲面孔,便似淌着口涎的饥饿土狼突然开口说起了人话,表情偏又极其丰富,说不出的怪异.

    「这回圣上下旨,着平望都的效国寺派遣琉璃佛子前来,于本寺举行三乘辩经论法大会,广邀天下高僧,一统佛门三乘,并拔擢东海修为高深的佛法学问僧入京.」显义嘿嘿笑道∶

    「小僧不才,想请大人代为引荐,与法使钦差琉璃佛子大人私下论一论佛法.」

    「辩经」是僧人为了理解经义,采取相互诘问辩论的方式来引证佛法,是央土佛门常见的活动.显义若想在法使钦差的面前一显能为,临会辩经也就是了,又何须私下请托引见明显便是想走后门.

    迟凤钧凤眼一眯,抚须呵笑.

    「怎么,大和尚也懂佛法么」

    显义却一点也不生气,跟着眯眼捻髭,嘿嘿笑道∶「大人此言差矣众生皆有佛性,小僧有、大人有,连路旁的狗子也有,哪个不懂佛法」起身推开房门,大喊∶「都抬进来」

    不好

    恒如一回头唤人,便会发觉耿照不见;若在这短短的片刻间不能翻上屋顶,耿照的形迹便即败露,想逃也来不及了他奋力摆荡身体,希望一举将自己甩上檐顶,无奈支撑檐角的斗拱太过厚重繁复,飞出的角度悬殊,根本无法由下翻上.

    千钧一发之际,身下的照壁板忽被推开,一只黑袖倏然卷出,缠住耿照的腰际,「飕」一声将他整个人扯了进去耿照眼前一黑,重重落在厚有数寸、软如棉花的积尘上.

    那尘土怕积了有千年之久,他身子一落下,只发出既轻又细的「嗤嗤」声响,连灰粉也没怎么扬起,尘土黏结压实如云母一般,便似跌在了一条厚棉被上.

    兔起骼落间,恒如的身影已晃过屋角,依稀听得他压低声音怒问∶「人呢怎不见了你们谁」一德的嚅嗫回答不易听清,似提到解手之类.

    耿照惊魂甫定,又觉好笑,苦苦忍着噗吓一声的冲动,挥去浮尘四下张望,才发现置身于一条横梁之上.那梁横过整幢「上之天问」,是将整株楠木刨成方柱,面宽三尺有余,跨坐着都嫌裆开难受,盘腿绰绰有余,还不必多费力保持平衡.

    他身后坐着一人,身穿漆黑的比丘尼缁衣,略嫌短促的裙下伸出两条浑圆结实、白皙无瑕的修长玉腿,衬着幽暗的梁间背景,便如一双曲线绝美的裸腿浮在半空中,其上又虚悬一张笑吟吟的如玉娇靥,连拢成一束、披在胸前的乌黑浓发也消失不见,竟是明栈雪.

    耿照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动,黑暗中忽然又现出一只鹤颈般的细长皓腕,一根尖细纤美的如玉食指飘到了明栈雪姣好的唇畔,咬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狡黠微抿,示意他闭口噤声,又指了指他身下压的那片照壁板.

    原来她一直跟着我.

    耿照会过意来,心中五味杂陈,却已不及细想,连忙轻手轻脚将卸下的照壁板又装回原位.

    从阑额缝间望出去,恒如正风风火火自脚下走过,行进间不住左顾右盼,口中低声咒骂,步子「登、登、登」重重踏在廊间的木地板上,发散着急躁又茫然不解的烟硝火气.

    屋内显义面色一沉,探头怒道∶「拖拖拉拉的,快抬进来」

    「是是」恒如一咬牙,只得与一德挑起那只沉重的大红木箱,摇摇晃晃地抬进了上之天间.显义冷哼一声,将闲杂人等赶了出去,打开两只红箱,里头竟装满了黄澄澄的金艇

    「大人,便是黄金之中也有佛性.这一箱是小僧孝敬大人,另一箱却要拿来与佛子论一论法.」

    梁上不见迟凤钧的表情,仍听他一声长笑,语态悠然.

    「大和尚,琉璃佛子乃效国寺首屈一指的学问僧,曾登坛说法,压服来自天下四道的三千僧人,连南陵缘觉乘的僧团高僧都推崇他是法王转世,乃于佛灭度千年之后首度降生于东胜洲,欲重新统合三乘、结束教门分裂的圣人.你竟要用一箱金子收买他」

    显义面上毫无愧色,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受了讽刺,反倒像抓住了他的语病,浓眉横挑、剑髭戟张,嘴角还沾着几点唾沫星子,却忙不迭地裂开血盆大口,翻搅着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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