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道,“没事,睡吧。”于是那些宫女便又躺回去,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
到了位置,她先爬上床从里面拉来一床被子,然后退了回来,在我身边低声叮咛:“人多就会热闹些,你也不必理会她们,睡自己的吧。”
我点头:“麻烦您了。”她笑了一下以示回应,又左右看了一遍,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灯影在窗扇上游动,不一会儿就熄在了附近。我脱了鞋躺在床上,只听得窗外的雨一直在下,屋檐上的水滴在走水缸中,叮叮卟卟地自成规律。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我反而静不下心来入睡,心里反复地想事,从皇城一直想到家里。久不曾回家探望,不知道魏晴珠她们又要怎样的担心,应该找个时间捎个信回去,最起码让她们知道,目前为止,我活的还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却越来越精神这通铺果然够热闹,只觉得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起床换班,磨牙的、打呼噜的、说梦话的、翻来覆去的,所有的睡眠习惯在通铺里全都有,我旁边的人就翻手打了我两次,还抢我的被子我又向墙边靠了靠,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后,才面墙闭眼,努力睡觉。屋内来来往往的各种声音一直持续到清晨时分,雨声渐歇,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清晨时分,一阵热闹的谈话声惊醒了我。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环视周身时发现床铺都已经整理的干干净净,屋外是打水洗漱的声音。我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后才起身整理床铺,又在外面的水缸中洗漱干净后,才出了院门,赶赴慈宁宫。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我在事实上接受了现实,但心里上还是不免有所抵触,入宫将近一个月了,我还没看到出宫的迹象,反而更加深入地走到了皇室中心。但目前对于局势我却无能为力,还是那句话保命要紧。无论如何,我想离开就必须先保命。
天色微亮,天边染着一抹的朝红,昨夜的雨为这森严红重的紫禁城布上了一层的雾蔼,青灰的雾色中,我们这一排新调来的人早早地就到了景仁宫门前候着。谁也不敢出口大气,即使是七月天,这清晨的空气再清新,凝到我们心里都是微凉。
前途不知何处,既便揣着万分的小心,也挡不住事情的突变,不如,随遇而安。
我轻舒口气,趁着管事太监回禀通报时,抬头打眼望了这雾色中的景仁宫,这里的孝色比慈宁宫更重。就连门槛处都悬上了白色的绸带,漫眼的白晕开了青灰的雾,令人的心情分外地压抑。
也许是丧葬期间,又也许平时也是这般情景,这里的气氛比起太后的慈宁宫沉寂了许多。那些容貌清秀的宫女们年岁不大,行为举止也露着沉着与稳重,与她们豆蔻年华的青春毫不相称。
终于,景仁宫的偏门由内打开,我们这一排人静静地走进了宫内,在偏院分站两例,由执事太监训话,从内事房纲纪到起居律,从举止到言行,笑容到回话等等,执续的训话终于结束时,已近晌午,夏的炎热烤透了每个人的衣裳,汗聚在一处如水般滑下脸颊,在地上摊成了一窝。
耀眼的阳光晃得我眼中的世界一片花白,再次听御茶房、御药房和内殿执事太监细讲了规矩后,训话终于结束。然而即便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我们还是得不到休息,回房简单梳洗了一下,更换了衣服便又聚回偏厅,由执事太监分派着每个人都得了自己的活计,我则是跟着太监总管李公公到了御书房前,等着里面的传唤。
从早上到中午又到了下午,一粒米未咽,一滴水未进,五脏内腑全打起了抗议的旗号,饿得我头晕眼花,却还要挺胸抬头,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地站在御书房门口。
正当下午餐时,一道道的御膳由宫女太监们一一送进去,不一会儿,又一一地端了出来,每道菜都经过我的眼皮,那花样菜色都漂亮极了,却一点也提不起我的胃口,直到一道黄澄澄的菜过了我的眼皮,我才讶异地发现:竟然是松仁玉米。
想当年,这可是我的最爱
还没看清楚菜品如何,只见李德全从门内转了出来,一脸地恼火:“刚刚是谁在叫”
有人叫吗我疑惑。
只见面前的小太监又羞又愧地跪了下来,嗑嗑巴巴地道:“回,回总管的话,刚刚小的正走着,可是,是这位姐儿伸手就这么一拉小的衣袖,这御膳差点倒了,所以,小的才叫了出来,可是,小的绝不是故意要惊驾的。”
我拉他
没有吧。
有吗
我不记的了,我只是觉得这道菜在这一堆中还能吃得下去
我保持沉默地与李德全对视,当然李德全的神色并不好,这从旁边的太监越发地颤抖可以看出。
“看来,你在慈宁宫中的规矩学的还不多。”李德全慢慢地开口,“但不管如何,今后在这边儿,规矩还是要记着些。”
我低眉顺眼地点了头:“还望韵达提点。”
李德全看了我两眼,再也没说什么,挥手让那个太监退下。我瞅了瞅那盘菜,觉得这么浪费了着实的可惜,既然上面的不吃,到不如便宜了我们这些打从早上就没吃上饭的人。背着李德全的身子,我仰头望着天空轻叹了口气:“有饭不吃,却宁愿饿着”可能是声音太大,又可能是李德全这种功力高深的太监太习惯于听耳语,只见他闻声回头直看我,象是我头上长了什么稀奇的东西,一边忍着不跟我计较,一边打眼也瞅了几眼那盘菜。
这时候,屋里传出一声咳,再接着是康熙深沉得仿若闷鼓的声音:“李德全,谁在外面。”
李德全忙弯着身子进了屋,低声回道:“回万岁爷,太后那边遣的人来了,正在门外候旨。”
“各司其职吧,用不着问朕。”康熙的声音还是沉着,能想象出他埋头阅折的样子。这个国家所有的大事都要经过他的手进行阅读与处理,我所处的位置正是中央权力集散地一想到这儿我就头皮发麻,恨不得马上离开。
李德全应了声,弯着身退出门,门扇一开一合的瞬间,我好死不死地突然升起好奇心,歪着头向屋内扫了一眼。而就在这一时刻,康熙正好阅完一份奏折,从一旁取了茶杯准备解喝,眼光恰巧这么一瞄,我这偷窥的样子立刻被捕捉完整。
只见康熙帝挑眉笑道:“薰秋太后怎么舍得你”
我未料到这一时的兴起竟会被捉到,当下有些的尴尬,听他这么问,也不知如何地回答,嚅嗫了一番脱口而出的却是:“太后让我来盯着皇上吃东西。”
“呃。”这话一出口,不仅康熙怔了怔,身旁的李德全也直拿眼睛瞪我,我也有些许的后悔,但话已出口,便只能圆,不能改。我心一横皇上这里不需要我,大不了会被赶出宫,而这正是我所愿,有什么好怕的
“太后说,皇上最近饮食无味,龙体欠安,指派薰秋过来,就是希望薰秋两餐之际能给皇上提个醒:社稷之首以民为重,而老百姓则仰赖着皇上生活,所以皇上为了百姓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我垂着眼睛盯着地毯一字一句地说着,旁边也没什么声响,李德全也不再使劲地扯我的衣袖,所以我继续往下说。
“再有,太后还叮嘱,皇上若是累病了,太后心里会更难过,她也会茶饭不思。所以说,为了太后,皇上您也要多吃些,吃好些。”
“太后还说了些什么”
“还说了很多。”我仔细地回想,当时正在为调派震惊,哪还顾得上听太后的话,即使她说的如海般深广,我也只记得一个忠旨,“总之,薰秋的任务就是盯着皇上吃饭。”
我说得理直气壮,头也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一眼便看见康熙正含笑望着我,仿佛在看一件很有趣的物品。
“来监督朕吃饭”康熙放下手中的奏折,“这到是个好差事。”他轻笑,“可是朕现在不饿。”
这就叫为难人呐。
我微皱了眉头,头一天办差,怎么也要他吃下几口才行,不然太后那里也不好交待。踱了几步,我开口道:
“到了饭点,人即使不饿,劳累的工作也会令身子撑的难受,所以多少也要吃一点。不想吃的复杂,就简单一些。就拿外面的松仁玉米来说,色泽微黄,微甜不腻,而且入口滑润。”
“松仁玉米”康熙拿眼向李德全寻问,李德全满脸都是问号,瞅着外面想了想才回道,“回皇上,就是刚刚撤下去的一道御膳,其名就是松仁玉米。”
转的可真快,我抬眼望了望这个李德全,不愧是跟在皇上身边的人,头脑果然机敏,油滑老道地应付自如。
我继续说:“玉米是粗粮,松仁营养也很丰富,而且还含着一种松香,如果再添一些主食和青菜,午餐即使简单也能吃的很好。”
康熙垂眼扫了桌上的奏折,轻声一笑站起身子:“听她说的这么热闹,朕却也真饿了,传膳吧。”
李德全立刻喜出望外,边弯身应着边向我点头,完全没了刚刚的不耐。我退站在一边,看着没端出多久的菜又重新传了回来,九热五凉三汤五主,长龙阵一摆上,即使是我们这些站在一旁的观看的,也没有一点兴趣。
康熙的感觉也许跟我一样,只见他皱着眉扫了几眼,点了其中的两道,便回身坐回龙椅:“余下的都撤了。”
李德全一边应,一边指挥着再次撤菜,这一来一回,饭菜的质量也要大打折扣,难道他们就不会学着酒楼的做法,先上菜谱再上菜虽说宫里的吃食从来不断,所谓的勤俭在这里向来行不通,但浪费也是种恶习。
我的位置靠近康熙,看着他轻挑了几口菜,然后喝了两碗粥后便挥手叫退。
这位比太后的食量也大不了多少,难道说,常宁亲王的过逝真为这两人带来这么多的忧愁还是说另有其因太后那边我不敢说,但康熙帝这边,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我不愿去深究更多的原因,在宫里的日子长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不惹闲事。风起云涌只在皇权者的一念之差,而女人于此也不过是厚重城墙下的一点装饰。多一个不多,少一个谁也不会惦念。除非抱有太大的野心,否则,宫女们都规规矩矩地做人,以便能顺利地出宫嫁人。
记得在慈宁宫的时候,有天傍晚,太后小憩,而我则和慈宁宫的老嬷嬷苹姨守在宫外候驾,闲来无事也曾聊上几句,苹姨看着我年轻的容貌似妒似叹地对我说:“在这宫里,容貌决定不了一切。这后宫不是女人的安身之所。”
也许是老寒腿的毛病发作,她一边揉捶着自己的小腿一边轻笑,笑容凝成落寞:“日子一天天的数下来,陪着自己的也只有这满身的伤病。唉,女人呐,这一辈子,没有家才是最悲哀的事儿。宫里的女人,等老了,不能动了,往洗衣局一送,再接下来从静乐堂出去,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傍晚的余光映在她的脸上,虽然保养得当,年岁还是留了些痕迹,亭院里的花香芬浓,却掩不了沉厚的寂廖。不甘却也无奈,“西宫”,皇城内的女人一旦到了这里,便什么指望都没有了。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除了静默,什么也说不出来。
害怕,那是第一次对皇城、对今后的生活产生了害怕的念头。我不是旗女,也不是入册的宫女,那么,我又是什么我在这后宫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当青春磨成岁月,再顽强的心也会碎成尘埃。没有人想变成西宫的一角,如果挤破了头都无法出人头第,静默然后离开才是最好的结局。
而我什么都不争,我又出的去这宫院重重的紫禁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