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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无忧紫藤树,藤树枝缠柳。
缠柳依两处,两处难无忧。
背景音乐:冰菊物语的古筝版
8月的风谈不上凉爽,但身处这茫茫原野之上,便又觉得长风万里,一派清凉。从行宫复至围场,满人又开始了狩猎行动,周边的景色从行宫的高墙又复变为绵草苍茫,紧张的政治接见变为了轻松的狩猎行为,似乎更适应这长空万里的草原景色。
康熙最近的饮食规律了许多,这也得意于众位可汗的觐见,但也由于各位可汗的觐见,康熙饮食的份量更是少上许多,常常是一顿饭下来,说的听的比吃的多。于是,内心焦燥的李德全在用两脚丈量了帐内所有地面后,终于停下了步伐,扭头瞅向了我。我心惊肉跳,且不说在草原闲逛时忽然被人寻回的疑惑,就是这老狐狸的一双眸子就够我惊骇不已的。
结果,这位李韵达不知是如何想的,竟然让我参与了一些事务的处理经如:康熙他老人家的御膳食谱。
这套食谱含盖的菜色写满了一本书,从晨起到宵夜,从冷盘到糕点,整整一厚本,我接到这本书时,头嗡了一声,完全不知从何处入手。捧着这本书,仰着李德全的视线,嗑嗑吧吧地道:“李韵达,民女才刚满12岁,这等重事”您大人多抬贵手,放小女子一条生路吧。
却只见他怔了下,忽然上下打量起我,挑了眉:“12岁”
是啊,您没瞧,我连头发都没束起吗我还是个孩子,孩子啊
“这我到是不记得了”他揉了揉额头,好似十分地困挠,又好似为了掩饰尴尬,“12岁”只听得他咕哝了几句,却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总之,这本书终于又从我的手中抽了回去。我连忙垂下手,心里长舒口气,表面却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接着李韵达便说了,原本是希望继续由御厨房地总管理事,但他说我是太后那边佛派来的,专门负责皇上的饮食,这等重事自然要有我参与。可是念我年纪太小无以胜任,此事就此做罢,只是,皇上的劝食工作还要更上些心。总之,就是要我努力地督促皇上多吃些东西。
从偏帐出来,我揉了揉额头。心里着实不明白他们对我存着的印象究竟是什么,是身量未齐的姑娘家还是个世故的小老太婆但这形象中,绝没有12岁幼龄的小女孩。我暗自乞祷着,这个身高就慢慢长吧,我不急,再不急了。
回帐的路上,偶遇了一众皇子阿哥们,避到路侧低头垂眉间,仿佛看到了十四阿哥那似笑非笑地一瞟,只觉背上一片的寒,自己似乎离十四阿哥又近了一步。
9月,康熙回宫。
想到马上能离开皇宫回到自己的小家,我是满心满眼都齐乐溶溶,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飞出皇墙。带着这种愉乐的心情,即便是德妃召我到延春楼,都无扫我的快乐。跟着传事的宫女身后,我把玩着手中的短笛,眼角追着树稍间的光影,踏着轻快的步子,原本觉得很长很深的巷子,现在却觉得似乎一转眼就到了。
迈了两级台阶进了延春楼的院内,我的快乐就不得不藏了起来。依次与德妃、四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请了安后,我静静地立在一边,回复了平静。却不由地琢磨:平日里,这些没职务在身的阿哥们不都在上书房里与课业奋斗吗怎么今天又碰到了四阿哥身为贝勒有了差事,自然不必去上书房,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是怎么回事
这事到后来我才知道清楚原来,承自满族传统礼节,每逢三天,小辈便要向长辈请安,当日读书时间顺移两个时辰;每隔五天,大礼时便休息半日。上书房的管理也有休息日,我还以为会全年无休呢
与平时一样,话仍是十四阿哥的多,四贝勒爷和十三阿哥都只是个陪衬,除了十三阿哥还曾参与其中应答几句,那四贝勒基本没有开口的余地。原本我在院中看到他们时,十四阿哥是要走的,怎么这会儿又一起跟着回到了屋子里而且他笑言笑语的,一时半会儿竟不是想动身的样子。可看他与德妃间的母子情深,我竟没来由的烦闷起来。
我是没有母亲的,从小到大,在我身边的两个女性奶奶与后母,没有一个与我有血浓于水的亲密感情。奶奶不喜欢女孩,对我十分严厉,动辄打骂,我从她身上从没感觉到慈爱。而后母则与我完全不对盘,因由我的存在,竟然怀疑自己的地位,自我否定的同时,对我也恨之入骨,她对我虽没有过多的肉体迫害,但精神上的摧残则更胜一筹。
总之,因为这两人的关系,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性格有了些扭曲,对那些父慈母爱的孩子,总有着抗拒甚至排斥的感觉,更甚者,我讨厌这样的人,讨厌到眼不见为净的地步。
眼见着德妃不太喜欢自己这个冷冰冰的大儿子,对小儿子却很是照顾,从吃住到行用无不一一照顾得当,这极大的落差即便是我都不由生出种无力,而旁观那位四贝勒有母于此,有弟于此,他不摆出清冷,不做风淡云清的假像,不层层地将自己保护起来,恐怕早就崩溃了。
满室的温暖流动到了四贝勒这里,就象是明显地凝滞了一片,多承十三阿哥经常于其中插科打诨,到也能将气氛打理的恰到好处。只是我与四贝勒偏偏就是溶不进去,他还好,坐了一时半刻便请辞离开,而我却仍要在这里继续忍。
时间一晃又是一天,待我从延春楼出来,也已是夕阳西下时分,我一溜小跑回了住处,因为早就得了康熙的首肯,并与李德全打好招呼,此刻只要再去拜别一下就可以顺利出宫了。这时,我又开始埋怨自己的个头太小,速度不够快,真想长出翅膀直接从乾清宫飞出内城。从没有这么迫切地想从一个地方回到另一个地方,一个称为家的地方,虽然那里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我的家,但是无论何时,我都没有如此地想念过它。
从乾清宫出来,一切都还顺利,没有万岁爷额外的言语交流,没有杂役宫女太监们的虚伪送别,我步步轻松地出了紫禁城,出了内城。
连排的青暮色的砖瓦屋檐外,天边一片华丽的紫霞,飞鸟优美的剪影为这卷夕阳画轴凭添了许多的生气。檐下的纸灯随着风轻旋着,身影在屋墙上摇曳不绝,木质的窗门染着一绺桔色,灰色的墙根处,青苔片片相连,躲在阴影处静静地碧绿。
黄昏的街市上人来人往,远远近近的呦喝声不绝于耳,收工的人们扛着工具穿行于街面之上,多数的人都是想赶在商户收摊前淘点便宜货。家家户户都已在准备着晚饭,伴着锅碗瓢盆的声音各种香味扑面而来,虽不如皇帝的御厨房的师傅们手技精湛,但于我却格外诱人。
用今日才得到的月例和赏赐的银两购置了几件饰品玩意,顺便也为魏方泰的大老婆选了件物什终归是住在别人家,银子虽不多,礼数还是要到,谁知道她们是如何猜测我的:皇帝身边的人,能会不得一点好处若我没有所表示,只怕真让她看不起了。
后来事实证明人家还确实没把我当回事,想着一个12岁的孩子又能怎样,所以当那件纂丝珠钗送去时,人家还怔了怔。我当时那个汗
甫迈入房门,魏睛珠正在床前缝制着衣物,李佟瑶正在一旁翻看着守彦面前的书本,而薰何却是不见踪影。当满脸笑容的我出现在眼前时,三人俱是一愣,还是李佟瑶反应快,立刻上前拉住了我,急切地问:“怎么今日回来了”
我还未来得及回话,母亲晴珠便抱住了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部打量了一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口中不停地说着:“瘦了瘦了,瞧这儿下巴都尖了,黑了黑了,我的儿”她涕泪纵横就象我刚刚起死回生似的,哭得我都不由红了眼眶,这种被人挂记心间的感觉,酸酸的、甜甜的,溢满了胸间张嘴欲呼,我只能闭了眼,强咽下喉间的哽涩,回拥着轻声地安慰着她。
“娘,娘,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不哭了啊。”
李佟瑶也在一旁劝慰着:“大姐,你一天到晚的记挂念叨,不就是希望秋儿早点回来,现下秋儿安然回来了,你还哭什么啊。”
“可是,你看这孩子,瘦成这样。”魏晴珠好不容易渐止了哭声,顺手抹了两把眼泪,又来回地抚摸着我的头和胳膊,声音哽咽地道,“也不知在宫里究竟受了些个什么罪,这两个多月不知苦成什么样子”说着说着便又低泣起来,好似女儿受什么罪都是她惹的一样。
我微微一笑,扶着她劝着:“娘,女儿在宫里也没受什么罪,女儿岁数小还不值得什么人不待见,日子过得还可以。”就是需要这跪跪,那跪跪去的,膝盖经常痛。我又把手里提的东西一一放在桌上,果然,她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些东西上面,“您看,这是上面奖赏的银子和物件,还有啊,这是女儿回来时李韵达吩咐带的吃食,外面没有哦,你和二娘、守彦都来尝个鲜。”
说着,我打开了一盒点心,将那桂香银丝卷各拿了一个放在她们手中,笑眯眯地望着她们。其实这几样点心是我厚着脸皮向李德全讨的,为的就是让家里人知道我过的还好宫里有多难、多苦都不应该是由她们担心记挂的,自己的事自己扛就好。还好李德全当天心情不错,不仅允了,又外赏了几盒让我一同带着,另外还嘱咐我别忘了随传随到
李佟瑶扬了扬眉,咬了一口点心,一面点头称赞一面笑语,“大姐,这下你可就不用担心了,我就说过,秋儿脑子聪明心眼儿也灵活。你瞧瞧,不算这赏赐的东西,回来时还能带回宫里的点心,说明她在宫里的日子还顺当,里面的人待她还算不错。你就别担心了。”
魏晴珠抹了眼泪,瞧着满桌的东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又在我的连哄带劝下吃了几口点心。我又将回来时买的礼物拆开包,一人一件地分了,并亲自将那件碧珠步摇替魏晴珠戴上,只见泪珠儿老在她眼眶里转来转去,也不知是幸福的,还是心痛的。
可巧薰荷此时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见了我又是一阵大呼小叫,却见她比我好象更黑了,只是个头见长,已经高出我一头有余了。魏晴珠笑骂她再长就要窜天了,她却指着我说:“要是象她一样一年四季小萝卜头似的,我可不要。我都是姑娘了。”便又惹来家里一片的笑斥声。
我微笑地看着这一群人生动的表情,毫无顾忌的闲聊笑语,心生无限感慨就象是从一出能剧突然跳到了百老汇,紧绷的神经得到无限地放松,竟然一时无法言语。
晚上乘着凉风在小院中闲聊,守彦忽然问我:“宫庭幕帏你真能适应的了”
我从一堆瓜子花生中抬起头,他不过比薰秋大上1岁,也不过是个13岁的小人儿,懂得却是颇多,难不成,那成千的书卷中当真能让一个半大的孩子懂得皇城锁重、人心悱恻
我轻摇头:“不能。却,不得不。”
“你看来走得轻松,其实心里也没底吧。”
我缓缓地,缓缓地笑了,轻轻吁了口气:“还好吧”
呵他轻笑,仍然稚嫩的面孔映着月光晕开了一片洁净。尽管他再不对此发表什么言论,可我知道,也许他想得要比他表现出来的多。
在宫里走得轻松吗在宫里走得轻松的,也只有皇帝一人了。余下的,哪个不是小心谨慎,彷徨无助,即便是太后,都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守着她的一方天地,自娱自乐。我这样小小的汉女,又如何行走得轻松呢
回了家,将一切烦心的事全部扔在脑后,到也轻松。仿佛那御前行走只是说笑而已,不过教坊行走一事,我谨记在心,到了日子便自动地跑到司教坊报道,完全埋首在乐谱之中。
十三阿哥偶尔会于下午跑来讨点心吃,兴趣高的时候也会与我合奏一两曲,我笑他清闲,他却说,人生得空需尽欢,便不知从何处取了酒来,自斟自饮。我知道他为人洒脱随意,有时因耿直说话过于率真,常惹康熙不愉,所以别人都赐封了,他却只是个闲人。
眼前这个有志不能伸的年轻孩子,有着清澈的双眸,高挑的眉峰,一丝不服输的倔强,一点不得志的沉深,一幅坦然的笑容,更多的则是一种令人看不厌的爽朗,这许多的神情令我微微动了怜惜之情,只可惜,我垂下眼睫他是个皇子,我可以同情他,可以容他前来讨食,却不容许他走得更深。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是金盏花开时节。只可惜,康熙年间还见不着这种菊花,要到乾隆年间才会从海外引进,现下里,民家普遍种值的是毛华菊、甘菊、小红菊、菊花脑等等。菊花的别名又被称为菊华、秋菊、九华、黄花、帝女花、笑靥金、节花。因其花开于晚秋和具有浓香故有“晚艳”、“冷香”之雅称。
如此冷香满溢的9月9日,正是重阳节。
与民间的风俗大同小异,宫中每年九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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