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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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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晴霜晓幕(四)(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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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晴霜晓幕,一夜风尽淡淡疏。几枝留。

    幽寒似雪,何人独酌画楼东。难饮愁。

    背景音乐:蝶恋四世缘

    “我请岳姑娘教我的,是琵琶。”她转身由屋内抱出一只琵琶,好笑地看着我。

    喔。我恍然:“琵琶我还是会的。”

    闻言,月澄又笑了起来:“我听说只要随便拿出一件乐器,岳姑娘都会演奏。刚才听你这么一说,就好象你不会弹古琴似的。”

    “我确实不会。”我诚肯地回答,引来一阵笑声,我只好再重申一边,“真的,我确实没学过古琴。依薰秋愚见,古琴想要弹会弹好没有五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我当初学乐器的时间太紧,没办法仔细琢磨,故而放弃了。”其实是不想学,只是不能这么说

    听我这么说,月澄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点着头感慨道:“古琴确实难学。”想必其中的辛酸,只有学过的人才能体会的到。

    我跟着点头,也感叹自己当初的填鸭式教育有多辛苦。

    “不聊这个了。”月澄点着琵琶,笑眯眯地问我,“岳姑娘可愿意收我这个徒弟”

    “侧福晋玩笑了。您不嫌弃,可薰秋的本事自己清楚,确实不能胜任师傅这个职位。”收您为徒弟只怕开了这个先河,其它的福晋、格格们就要派人踏破我的院门了。我早先就以不能胜任的借口婉拒了那么多人,该得罪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也得罪了,若不是我一碗水端的得平,早就不知惹了多少祸事。

    即便是看在四贝勒未来的身份上,师徒这个关系,我仍是说什么也不能应下的。

    月澄又说了许多,见我没有改变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言,笑说只要有空来指点一二,她就满足了。然后就将这些日子学的东西演奏来听,让我从旁指点。

    听了几段,我不得不感慨,她确实是个人才,她说只学了十来天,可以我看来,除了指法生疏,技法掌握不熟练外,她的乐感领悟极强,而且感情丰富充沛,暇以实日,恐怕我都不能匹及了。

    我感叹着说出这番话,引来她一阵大笑出声。

    这时,门帘一掀,四贝勒与十三,还有嫡福晋走了进来,乌喇那拉氏笑问:“大老远就听见这屋的热闹,在谈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我行礼后在一旁站着,只听月澄笑不掩口地回话:“姐姐,薰秋这姑娘果然有趣,我不过学了十来日的琴,她却说我日后一定能赶过她。”

    福晋含笑道:“她这是跟你说笑呢。”

    “我说也是,她的乐曲我也听过,真是少有的灵巧悦耳。本人又这么讨喜,真是太可人疼了”她一边说一边摸我的脸,这边摸摸,那边揪揪,又闻又贴的就差一双手齐往我脸上招呼了,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这么“喜欢”我的脸,真是让我不知说什么好

    讨喜我您没看到我一直平静无波,半分笑颜都没有的面部表情吗这种冷巴巴的小孩子会讨人喜欢能有这种特殊爱好的,也就你一个了吧。

    看着我的脸部在她的手下变形,而我无言以对的样子,十三笑着将我从魔爪下“拎”了出来,放到一边,还未曾说话,一见我的脸就是一阵的大笑。

    福晋也笑着摇头,一边走到我身边替我擦拭着脸庞,一边指责月澄:“你这喜欢小女孩的毛病就是改不了。瞧这一张脸,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

    我垂眼扫到她绢上的片红,立刻明白他们在笑什么,感情这位侧福晋喜欢亲别人的脸我无语,能这么轻易地被人偷袭了去,是我大意了,也幸好她没有亲别人嘴的恶好,不然我的初吻就没了。

    初吻我想它做什么

    经过月澄的一番闹腾,本来一个时辰的学习时间被拖到中午,在福晋和十三的挽留下,我“硬”被留下在四贝勒家吃了顿便饭。想我一个小小的汉女竟然能在未来的皇帝家中吃上两次便饭,真是何德何能,得此殊荣

    午餐在内院进行,出来进去的,也不过两位婢女,四贝勒家并不小,而且此院是敕造所建,建筑规格也较胜其它皇子的住所,但在四贝勒的管制下却不显张扬,家仆奴役也远远没有其它府中的多,只是合符了制数。

    而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四贝勒会觉得我那院中的梅树小了。这偏院中的五株梅树,每株都比我那棵大上一圈,此刻正开满了白色的梅花,幽香阵阵,远观亦如瑞雪祥临,轻似烟云。

    我轻叹着:“真漂亮”声音极低,坐在我旁边的十三听见了,扭头望着那片梅花,微微一笑,深看了我一眼却并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对福晋道:“嫂子的古筝借用一下。”

    福晋抿了口茶,微微扬眉:“随你。”

    我将身子全转向梅树那边,侧望着十三:你借它是要我弹

    十三一扬眉:你说呢

    我今天只有观赏的兴致,没有弹琴的兴致。

    哦,薰秋也会摆架子了。

    别怪我拉你下水。

    十三笑了,看到古筝已经架在亭前就位,便伸手一撩衣摆,从腰间挂着的包裹中取出自己的长笛,对我扬起眉。

    罢了。我不跟他继续满脸飞眉毛。起身来到筝前,先闭目静思片刻,于香炉上薰染了双手,再带好甲片,抬头仰望着身侧的梅花,深深吸了这一处绯苑幽香,淡声道:

    “梅花三弄。”

    长笛悠扬而起,我心亦跟着沉寂

    开时似雪,谢时似雪,花中奇绝。香非在蕊,香非在萼,骨中香彻。

    占溪风,留溪月。堪羞损、山桃如血。直饶更、疏疏淡淡,终有一般情别。

    盐角儿宋晁补之

    “啊真美”那厢的月澄悠悠地开口道,“仿佛这天地之间,只余了这些梅花,花开、花谢、花留香”

    “嘘”福晋轻合了茶盖,也低着声音说:“静静地听吧,这样的合奏平日难得听的见。”

    于是,四周静悄悄的,只留下这幽静的旋律。

    风扬,落缨缤纷,移步在梅树中的十三如隐于世,长笛婉约的声效就象为这落花做了舞曲,一片一瓣,迎风而舞,我微闭上双眼,任琴声跟着长发飞扬而去,月澄说的没错,花开、花谢、花留香

    就在今天,我第一次见到了四贝勒的两个孩子5岁的弘昀和非常可爱的弘时。现在的弘时还是个一岁多一点的孩子,在奶娘的怀抱中依依呀呀地摇着小手,圆圆的眼睛乌黑灵秀,一脸讨人喜欢的可爱稚气,完全看不出历史记载中的霸气与骄纵。然而,究竟什么是历史何人的历史许多人都道雍正和乾隆篡改历史,又有谁知道真正的历史

    我看着这个孩子,想到他以后不可逆转的命运,淡淡地抿起一抹笑:你生错了,最是无情帝国家,你可苦要出生在这个家里

    而小小的他又哪里懂得我的笑意,只用一只小手抓了我的衣服,一摇一扯的,小脸上说不清楚的一种神色。我在那一刻恍惚有一种错觉觉得这孩子,这孩子正在向我求救。为了他挣不开的命运,乞求着帮助。

    十三轻握回小弘时的手,笑着说:“小小年纪就知道抓着美女不放了。”

    众人闻言哄笑,我亦淡淡的笑了,但眼中微微的酸涩令我不自禁地垂下眼睫,寻了个理由到院子里坐了。

    这一个权力欲望的世界,这一个由不得人徘徊、彷徨的时代,一切遵循着即定的轨迹,一点点,一步步地走进自己的命运。

    然而,我呢我的命运是什么我又在遵循着什么轨迹

    2月,岳家的大小姐岳薰荷从此消失不见。3月,宫庭侍卫领班正四品傅尔丹的养女瓜尔佳氏薰荷满怀着兴奋与羞涩的心情,明媒正娶地嫁到定纪理家,成为了定纪理府上五公子卓格的正室夫人。毕竟只是汉女,抬旗后并未进入选秀册的名单。

    本来我们也无非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满族人家,将薰荷的身份进行一下漂洗,改头换面嫁进出去。此事先开始就委托给对方,定纪理家的动作很快,不过五天的时间就已经安排好一切,等我们这边接到将薰荷送去的消息时才知道,原来他们找到的瓜尔佳姓氏是一个大家族,而且在满族中相当有名气。这一族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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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英雄,比如:费英东、察哈尼、黑倭,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我本来还犹豫会不会太过冒险,象这样的大家族,多出个女人一定会有备案,但定纪理家则说,只是挂姓而已。而且备在官府的名字也是定纪理氏族孙媳瓜尔佳氏,所以让我们不必担心。

    众所周知,在满人统治的清朝,当朝第一届政府在入关时定了下严格的规定“满汉不通婚”。而这条规定其实指的旗民不通婚。除了满八旗,蒙八旗和汉八旗以及俄伦春族等少数几族外,其余的都称被称为“民人”,这些民人在他们眼中就是下人,所以为了自己高贵的血统,有了“旗民不通婚”的政策。

    而我们也不过是钻了个空子,用脱胎换骨的方式,为薰荷的爱情达成个圆满的结局。但这一方法令守彦极大不满,他私下言辞激愤地对我说:“我们是汉人,为了要嫁给一个满人甚至不惜丢了自己的族籍入满籍成为满人不觉令祖先蒙羞吗”

    我无言以对。“不管是哪个族,我们还是中国人”这句话,我实在跟他解释不清。

    “女人要的很简单,只是幸福。”我叹气,“别无所求。”

    “为了幸福便可以不顾一切”守彦冷哼着拂袖而去,“丢人。”

    也是从此,守彦与薰荷断了联系,而我也不知道当初为薰荷出的主意,究竟是对,还是错。薰荷幸福的笑脸在我眼前围绕,而守彦的鄙夷冷笑又让我如当头棒喝如果女人连追求幸福都是错,那么,是不是真的只有媒妁之言才是正确的薰荷喜欢的是个满人,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只能去当个妾然而我们不属汉八旗,她竟是连妾都当不成的,是不是只能放弃这段情而悲恨一生,又或放下自尊去做地下情人

    我不懂,也不想继续考虑。这时代的一切太令人寒心了。

    4月末,江南传来喜讯,岳家二小姐晓月也嫁人了。然而家里人准备的贺礼还在路上传递,5月初,镇江快报岳纪风病逝

    天就象在一瞬间塌了下来。

    我接到传信后半刻都没有犹豫,立刻请了假匆匆赶回家中,一路上想过种种可能,为什么会病逝上个月晓月才嫁人,这月怎么就病逝了而且书信来往中从来没提过他身体不适,是他有意隐瞒,还是突然发病

    这一切在未得到吏报时都是未知数,但我知道,家里的天塌了

    踏入家门,一片静无声息。我站在门口定了半天,才迈步走进主卧。仆女小晴红着眼睛告诉我,自得到快报后,魏晴珠已经哭晕过去两次。我让她先去忙别的事情,自己来到床前,只见魏晴珠正躺在床上,整个人经不起打击变得昏昏沉沉,竟将我错认成薰荷,拉着我就是一阵的嚎啕大哭。平日里隐藏的那些话全都哭喊了出来,直哭得嗓子嘶哑、双眼红肿才在我的劝说下渐渐停止,情绪爆发后,人便昏沉地睡了过去,然而即使是在睡着,还是会呓语着流泪。

    我看着她这样,想起往日岳纪风对我的种种好,内心也十分地难过我的父亲不在了,薰秋的父亲也不在了,都不在了。好不容易能得到一个家的感觉,享受家的温暖,还没来得及多陪他几日,他却不见了。

    如果最终会失去,当初便不该拥有。如果命中注定,就不该怀有期盼

    愣在床前许久,终于止住了酸楚,看了熟睡的魏晴珠,又忍不住想掉泪,忙关了门去探望这里的另一个女人。

    守彦独做在坐在院里,仰望着天空发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且男人在这种时候,似乎更希望一个人独处,所以我转身进了西房。

    李佟瑶在桌前怔怔地坐着,我见了她这样,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陪她坐了许久,她才慢慢开口,眼睛却仍凝视着墙角,声音低的似乎隐没:

    “老爷是怎么去的”

    我摇了摇头,缓缓说:“说是病逝。”

    “啊,我也听说是病逝,可老爷的身体这么好,他可是习武的人啊,好端端的,怎么就”她哽咽着,一滴泪划过脸庞,她一边擦拭了一边向我挥了挥手,颤抖的声音轻轻道,“让我一个人静静”

    “嗯。”我退出门,迟疑地道,“你”

    “我知道,我知道”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把门帮我关好。”

    我叹声出了屋子,往石阶上一坐,独自发起呆来。

    夜渐近,屋里屋外都没有一点动静,只有树影摇曳,深暗的院内未点烛光,月牙儿偏在云中,三两处星光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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