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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一弯残月偏倚檐,雾隐东墙树成烟。
城南旧事方成缄,香泽遗落画云间。
背景音乐:秋月夜
到教坊辞了官职,仔细交待了各项事务,交回乐器后,又回到院中打点了自己的行装。我不需要任何人送行,一个人来,就一个人走,并没有多带走什么,也不会遗留下什么。
一只竹编的箱子中装满我这些时日在内城的记忆,沉甸甸的需要双手才能抱住。临迈出院门时,回头再环视一眼这方天地这太液池边寂静、孤独的一角,除了留下我日复一日的简单记录外,似乎也没什么可以值得留恋的地方,只有那一棵梅树、一盏灯、一把木椅和一套青花茶具
乘车出了内城,再转回家中,迈门而入时,看到魏晴珠正摇着头与李佟瑶谈论什么,李佟瑶一身短衣打扮,头上带着朵白花,肩上背着个包裹,看这样子象是要出远门。
岳纪风奠事刚平,棺朽还未曾运回,她要去哪里
“爷是习武的人,身体一向比一般人结实。她杨红云就是再泼、再不懂事,爷的身体若是不好,她也会向这边通个信,不然真出了事,她也知道我们会跟她过不去。可是这样的信一封也没来,吏部说的竟然这么简单大姐,你别拦着我。佟瑶的心里容不下疙瘩,这事一定要去查清楚。”
“我也觉得这事不一般。可是你要想清楚,奠期刚过,老爷的棺朽正往这儿运,你总要见上老爷最后一面再”魏晴珠哽咽着说不下去,抹着眼泪好半天才呜咽出声,“老爷这几年身边一直没齐全过人,这次回来,总要一个个地全见过,走得才安稳”
李佟瑶咬了唇,也红了眼眶,只是狠下心说:“不能等,趁着老爷的事刚出,那些在职的都还在原位,我必须去搞清楚。不然等镇海的各将各营一调换,还能到哪里去查大姐就替我向爷说明白了,等佟云回来,再到爷的牌前磕头。”
魏晴珠迟疑片刻说:“可你一个人去,我就是不放心。不然”
守彦此时也背个包裹由房中出来,他沉声道:“大娘不必担心,有我跟着,娘不会有事。”
魏晴珠看她二人的心意已决,便又回屋收拾了些钱物交给李佟瑶,嘱咐仔细:“今年江南水灾,流人太多,一定要万事小心。”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之间的一来一往,突然觉得李佟瑶的可敬之处在于她的坚强和不妥协。魏晴珠也怀疑过岳纪风的死因,可是她不敢站出来问清楚,即使是吏部前来传书,她都只是再三追问: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而李佟瑶不同,她既然怀疑就要去追问清楚,虽然说在这个时代,有些事情即便努力去也不一定就会得到真相,而且她的性格也许会为她带来灾难,但我还是敬佩她。
言语上已经不能表达我们的担忧,可是也阻拦不了这对母子的决心。望着她二人渐渐远去消失的背影,魏晴珠靠在门框上,一脸的疲惫,没落地念着:“老天爷啊”
我轻轻抱着她,脸贴在她的肩头,缓缓说:“娘,有薰秋陪着您呢。
“等爹来了,我们就去城外找处庵院为爹守灵,二娘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后,再将爹安葬也不迟。我想爹会同意的。”
她寂然地点了点头,在我的搀扶下回到院中。原本十分热闹的独门小院,似还飘着往日的残影,笑闹不断的薰荷嫁人了,如今是瓜尔佳氏的干女儿,身为一个不能出城的满族人,即使她对爹的死多难过,也只能通过书信往来进行问候;守承任职的汉火器营调配关外,爹的死他也许现在还未曾得到消息;李佟瑶和守彦也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们母女二人独处一院。偶尔想想,也觉得十分悲凉。
家破人亡,还是人亡家破
5月的天气中,透着一股寒意,巷子深处的桂花香幽幽飘来,份外的冷清。
6月末,风尘仆仆的杨红云终于带着岳纪风的棺朽来到京城,两年未见的杨红云仍然不减当年风韵,素衣无妆的重孝身形终于令我看出了她原本的模样。却原来,岳纪一生痴恋的女人这般清秀无华
岁月在她脸上并未留下痕迹,只是岳纪风的离世再加上长途跋涉的辛苦令她脸上有了疲惫的神色。虽然说她与我们并不亲热,但岳纪风是两人惟一的擎天柱,一家之主的过世让我们暂时礼敬如宾、相安无事。
本来岳纪风应该转回原籍安葬,但我们已经答应李佟瑶等她回来后再做打算,所以他的棺木便暂存于家。取7月初2那天,转往城外清缘庵中净佛事。
车辕行进于城外的路上,素白的车队没有几人随行,更显得凄凉,我徒步跟在车旁扶着棺朽,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魏晴珠和杨红云就坐在后面的车里,除了偶尔传出几声低泣外,也是静无声音。路旁除了无际的庄稼外就是连片的荒草,偶尔有些树下摆着茶棚供来往的行人喝茶纳凉,但见了我们这一队,也是禁言禁声,不想染上晦气。
路过十里亭,一个马队拦下我们,待看清了车辕上的名字后,从对方的人群中冲出个素衣女子,一下就扑倒在车前大哭起来,她身旁也跪下一名男子,默默地磕了三个头。车把式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来寻问我们的意见。
“姑娘,前面有群满人拦了咱们的去路,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正独自发呆间,突然被叫回来,一时还不太明白出了什么事,揉了揉手臂,走到车前去看那两人。女的正扑在棺朽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男的尽力安慰着,见我来到跟前,忙低头对她说:“是薰秋来了。”
薰荷抬起头,一双眼睛早就哭得红肿异常,想必在家里没少抹眼泪,似乎看清人都十分困难,她望着我张了张口,又是哇地一声痛哭出来,爬起身一把抱住我再也不松开手。
“”我叹口气,扶着她的身子,努力眨了眨眼忍回泪水,扭头问卓格:“姐夫,你们怎么在这儿”
“是抽了个外出的差事才赶来的。”他羞愧地道,“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守承也不在家,全靠你和守彦操办,我这当姐夫的想帮都帮不上,真是”他低下头,一脸的惭愧。
“没事。这不怪你们,城里的规矩我们懂。”我扶着薰荷说,“你们寄来的信和东西我们都收到了,家里的事你能放在心上,说明姐嫁了个好人家,爹也会很欣慰的。”薰荷闻言哭声似又更大了,想说什么,但声音嘶哑在嗓子中,什么也说不出来。
卓格搓着手叹气道:“这几天她一直哭,嗓子都哑了,我怎么劝也劝不住。”
我抱着薰荷,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抚摸着她的背,轻轻叹气:“去看看娘吧,她一直惦记着你。”
薰荷抹了眼泪,努力挤出声音问:“娘,娘还好吧。”
不太好,但也过了那份伤心时日了。我领着她二人来到马车前,车里的魏晴珠早就听到我们的谈话声,但寡妇不能出帘见外人,她只能在车内等着,却也早就哭成了个泪人,等我们一到车前,便迫不及待地将薰荷搂在怀里,娘俩哭做一团。
天空中,丝云成缕,偶有飞莺而去,也是一声凄鸣,我望着天上的云,半天不能言语,哪怕稍有懈怠,便会泪水涟涟。
“薰荷”清了清嗓子,我转头问向卓格,“她还适应吗”
卓格迟疑了下,略有保留地回答我:“与我阿玛和额娘的关系还好,妯娌之间还好。”
我轻轻一笑,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都不太溶洽了。“我们都知道,娶汉人为妻,即便是更换了族籍,习惯与受教育的关系都会导致差异。我只是希望你记得这份感情,记得这个不
恋恋心巢
顾一切,抛弃所有而执意跟随你的岳薰荷是多么爱你。”我沉默片刻,后面的话没有讲出来如果有一天,你忘了这个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做得太过绝决。抛弃一切换来的若只是昙花一现,那就太过悲惨了
“我知道。”卓格点头,“我也曾想过,如果再这样的话,我想带她离开。但那样的话,将离你们更远,薰荷恐怕不会同意。”
我轻笑:“不用担心我们。娘这边我会照顾,薰荷既然选择了一条路,我衷心希望她幸福,也祝福你们永远幸福。”
卓格认真地点着头,诚肯地说:“谢谢。我们会幸福的。我保证”
我欣慰地笑了:“应该是我们谢谢你。”女人如果能找到一个安全、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怀抱有多么不易,这是无论现代还是古代所有女人共同的梦想,我应该相信他的承诺吧。
由于我们之间的谈话都是用满语,魏晴珠半句也没有听懂,只是抱着薰荷不停地抹着眼泪,说了很多话,叮嘱得万分仔细生怕有一个遗忘都会导致薰荷以后的苦难,我见她俩再继续聊下去,恐怕会哭上一天,只得从中插手,先将魏晴珠劝回车里,再领了薰荷走远些距离停下。
静静地帮她理顺头发,小心擦着脸上的泪水,望着她红肿的眼睛,只觉得心痛不已,她这究竟是为了爹的死而哭,还是在定纪理家受了许多委屈无从发泄而哭只是她这个样子,也只有真心痛她的人才会感到心痛,其它的人有哪个会理会你半分。真是傻丫头
“唉。”我轻叹口气,轻轻搂住她,“不哭了,不哭了。仔细听着我说的话,啊。”
她在我颈间点着头,用力忍着泪水,却仍是轻声抽泣着。
城里不比外城,那瓜尔佳氏也没出丧事,你这天天哭得天昏地暗,知道的可怜你,不知道的又会当成笑话。可是,不哭出声却又难为了你
无奈啊,嫁进了内城,进了满族人的生活圈子,就要沉着承受,毕竟那里原本并不是我们应该存在的地方。
“我不是教坊的伺乐了,以后进不了内城。未来的三年,或者更久的时间都不能见到你了。”薰荷退开一点,不明白地望着我,我微微一笑,感觉很是无奈与无力,“听我说,大哥现在也不在城里,这内城就你一个。满族人重礼节,不比咱们家里。许多事即便我不说你也明白,不是更换了族籍就能改的”又忍不住叹口气,我以指揩去她的泪,轻轻说,“那些老话我不想再重复了,以前你不明白,我想你现在应该懂了。你该长大了”
薰荷咬着唇,哽咽着点头,委屈、难过、痛苦却又无奈,望着她这许多的感情表露,我在心底自问: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不应该为她出这个主意不应该将她送进内城她能不能自己一人承受这许多的磨难
车辕停在道旁,马队徘徊了一阵,才在一阵的呦喝声中奔驰而去,薰荷在马背上频频回首,如此的不舍,如此的依恋,让人禁不住地为她揪心。
只是,该长大了,不是想到什么就要去做的时候了,虽然这件婚事如了你的意,但它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却需要你一个人努力地应付,谁也帮不上忙。
风卷起白番,棺朽上的一沓纸钱随风扬起,漫天的雪白中,目送着马队离开的尘硝,我无言沉默。
夏季,天热成影,放眼望去一片刺目的苍白,树叶卷曲在稍间,仿佛轻手一碰便碎成粉末。手中的扇子已经扇不出半点凉风,汗水顺着脸侧蜿蜒而下,用手绢抹去,不到片刻又凝成水珠。我手搭凉棚眯着眼看向前方,目测着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回到庵中。
日复一日地度过,每日听着庵中的尼姑讲佛念经,虽然枯燥,但是很平静。只是有件事情困扰着我们:
清心庵本不同意我们安置棺木,在我们捐了一大笔善款后,终于同意我们在庵后的三间闲室中住下,但是我和魏晴珠都明白,善款也只能维持三、四个月的时间,想要常住下去,必须长期进行捐助,这是笔极大的开销,以我们目前的经济状况实在难以负担,只能期望李佟瑶母子早些将事情办妥赶回来,再将岳纪风运送回家妥善安葬。
前些日子我偶然间路过前殿,听到进香的农妇聊天间谈到这附近的村子中缺少教书的先生,我忽然生出一个想法不如去当个教孩子识字的先生,一来可以赚些糊口钱,二来可以补添生计。
但这个想法不能跟魏晴珠讲,她一定不会同意,前几日杨红云提出去艺苑教人弹琴还让她驳了,说她们的身份不适合,不能做出这些市井之事。
杨红云很不以为然:“都快养不活自己了,还谈什么身份。这整天喝清粥吃咸菜的,你吃的惯,也不想想薰秋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哪能陪你一起吃。你不愿意抛头露面,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为了这个家,我也想被人伺候着。”
魏晴珠被她气得又是一顿口舌之战,家里没有了男人,女人必须为自己作主,似乎性格也强硬起来,往常不愿与人争执的魏晴珠现在也敢和杨红云争吵了。杨红云吵累了,索性回到西房去休息,独留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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