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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一弯残月偏倚檐,雾隐东墙树成烟。
城南旧事方成缄,香泽遗落画云间。
背景音乐:秋月夜
那孩子忍着痛疼一声不哼,四下里躲藏着,却哪里是那群人的对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被按着一顿猛揍。但他却也不出声,只是闭着眼忍。
我皱着眉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保持安静地从旁边走过,却在经过的时候忍不住地看了一眼,只是这么一瞟,那挨打的孩子不经意间,一抬头也望了过来。
我心里一沉,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没有害怕,没有惊慌,没有痛苦。只是一片深暗,紧蹙的眉下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眼,看了我一眼便又闭上,一脸的忍耐,那些拳打脚踢都打在身上似是家常便饭,而他也似乎是忍耐习惯了。
我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却被人推了一把:“让开,没事闪边去”
踉跄地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子,是啊,没事的我应该闪开才对,可我转了身却怎么也移动不了脚步,那孩子的眼睛一直浮在眼前,想忘都忘不掉。正在犹豫间,前方的路上一阵的烟尘,似有马队奔驰而来,我瞪大眼睛,突然转身大喊道:“官兵来了,快跑啊”
那群小孩立刻惊作鸟兽散,转眼便不见了人影。我赶紧回头去扶那孩子,却没曾想被他一把推坐在地上,腰部一阵的巨痛,我不由皱起眉,这孩子力量真大。只见他用破旧的衣袖抹了脸上的血污,那身衣服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袖子上不知蹭了些什么,污黑一片,此刻又沾了血迹,更是湿渌一片,我看得一阵恶心,那孩子却混然不觉,只是爬起身踉跄地向前走。
我站起身掸了身上的尘土,既然他不需要我的帮助,看天色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是及早回到庵中,免得魏晴珠找不到我着急。
刚走了几步,忽听后面一声响,我回头看去,他没走几步又摔倒在地,恐怕刚才那一顿暴揍令他受伤不轻。我抿着唇再次上前扶,他又是一个猛推,只是这一次我早有准备,他竟然没推动。我想对他说先躲到路旁等马队过去,话刚到嘴边却被他紧盯向我的眼睛逼了回去。
杂乱的马蹄声中,马队从我们身边飞奔而去,飞扬的尘土弥漫天际,昏黄中,他无言的压迫感浸满我的全身,令我忍不住地咬紧后牙关。
从没见过这样凶狠冰冷的眼神,宛如一只受困的野兽,仿佛随时都能扑上来嘶碎我。
我稳了下心神,淡然地说:“你只要能站稳,我自然不再扶你。”
他猛力挣脱了我后便站在原地不再动弹,那挺立的背影仿佛是在告诉我别再多管闲事,我注视他片刻,确定他没事后,才静默地转身离开。直到离开他身边五步之遥,他身上的那种孤寒冷意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我深吸口气,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这个人很危险,虽然他还是一个孩子,但他的危险已经清晰可见。如果他长大成人,我不知道他会成为怎样恐怖的男人,那样冰冷的眼神,那么凶狠的戾气,那般冷酷的隐忍
究竟是怎样的过往会养成一个人这样的性格,我不敢再想,再想下去不知会有什么奇怪的猜测,反正他只是个路人,与我无关,也不再有交集。
匆匆赶回庵中,还好没有人发现我消失了一段时间,似乎我平日的静处已经深入人心,即使是错过饭时也不会有人担心我身处何方。
进屋清洗一下,换了件衣服,我到后院的水井旁清洗自己的衣物。如果以后真要干帮别人洗衣的工作,首先就要学会怎么洗自己的衣服。现在我们还能养得起一名仆人,但恐怕过段时间,就需要别人出钱养我们当仆人了。
从井里打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在这炎热的夏季,能触摸到这么清凉的水也是件舒服惬意的事。坐在树影中,慢慢洗涤衣物,我悠闲地哼着歌,享受水溅到身上的凉意。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年少不经事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一次
一声细脆从院门传来,我转头望去,一个黑影迅速消失。我扬起眉小偷
本来是想继续洗衣服,但突然想到魏晴珠的房中还存放着我们少量的钱两,忙甩了双手的水,跟着跑出去。经过药王殿时,余光忽然看见那供案的桌布似乎在抖动着,我藏在门外小心地从门缝望去,片刻后,只见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从布下伸出,在案上摸了摸,抓起一个发糕迅速收了回去。
只是个偷吃供品的小孩子我又看了会儿,确定只有这一个孩子,便放下心来,既然不是小偷,我也无需在这里监视他的行动,反正供品又不会被这些泥塑的神仙吃了,物有其用岂不更好。离开的一瞬间,我看见那案布掀开,从里面翻滚出一个人,我一怔,浑身的汗毛条件反射地竖起竟然是路上遇到的孩子他出了殿门看到我,下意识地锁起眉,然后飞外地跑到假山后藏了起来。
我退后几步,转身快步离开。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庵中偷吃供品,也没想到竟然能再遇到他。看他的样子,也不过只有7、8岁左右,就要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闯荡生活,还要饱经拳脚,受尽欺侮我停下脚步,轻叹一声,也不知我以后会不会和他一样自己出去闯生计,是不是也要受到这些磨难。
想起他当时的那个眼神,我的心还是不免一沉。毕竟是个孩子,究竟是怎样的生活所迫,会令他有那样的空寂的眼底世界
我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不再去想,快步回到井旁继续洗自己的衣服,却再没有闲情享受井水的清凉。
同在一个庵内,也不知是不是我留心观察,偶尔会看到他偷偷从假山后跑出来找食物,有时是供品,有时是厨房的剩饭,每次都小心的不让人发现,来去匆匆。
某天吃晚饭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地留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粥,饭后,我坐在桌前看着它们一直看到夜晚来临。望了天外的星空,我咬了咬牙,带着这份食物来到药王殿旁的偏院中,轻轻放到他经常出入的地方。我知道他就躲在假山里,而且此刻正在看着我,我都能感觉到那种冷酷的寒意。
忍住害怕的感觉,我轻声说:“别再偷吃供品了,被发现的话你又要挨打,而且那供品也不知放了多长时间,别吃坏了肚子。以后我来帮你送吃的,还有,这是跌打药,自己涂了吧。这件衣服,你也拿去换了。”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直到我走出院门,也不见他有所动作。接连送了三天,碗中的饭菜都不见被动过的痕迹。
我端着碗无言地望着假山,自己是不是太多事了他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帮助,我这又是何苦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我决定如果这一次的好心再不被领情,便不再来。虽然下定了决心,可到了晚上我忍不住又去送饭,这次,我惊讶地发现碗已经空了,并且还洗干净放在了那里,衣服与药也都不见了。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我浅笑着放下食物,拿着空碗而去。
其实多一双碗筷并不困难,让一个孤寒的孩子三餐有所保证,也无非是从我们的伙食中移凑一些而已。他的那种阴寒感觉让我不自觉地皱眉,我的做为也不可能让他的人生得到改变,但是,我放不下心。
是的,只是放不下心。对他的过往不可自抑地产生同情,如果我身为洛云楼时,身边没有爷爷的照顾,我想我也会变得和他一样,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任何事,孤僻而且愤世嫉俗。那双狼一样的眼神,令我心惊,令我心痛,令我忍不住翻起以前,想起自己真实的身份。
夜月寂静无声,我坐在树下,摇着扇望月。洛云楼,洛云楼,究竟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何事
家里的用度渐吃紧,父亲这几年的禄奉都是在当地发放,虽然每年送来几次,但大多数时间的开销都由我和大哥来支撑。宫里的赏赐全部交由母亲打点,现在父亲去世,没了官俸,我又免官守孝,光靠大哥一人,渐不能维持家用。
我进了屋中,见魏晴珠正拿着手中的碎银皱着眉琢磨事情,我坐在床边问她:“要不,我去找些事做”
“别瞎说。”魏晴珠将银子放在那些物件里,收拾在包裹中,轻叹口气对我说,“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娘会想办法。”
“别找舅舅。”我知道她总想着要依赖着一个人,象藤蔓似的,需要攀附才能生存,可是她不能找魏方泰,魏刘氏并不是善人,她不可能允许自家的钱物流向外面,当初住在魏家时,我就隐约感觉到她的不耐烦了,现在我们家败落就更不能去找她。
“娘知道。”魏晴珠点头,摸着我的头微微一笑,“薰秋真是大姑娘了,处处都想得仔细,只是这样过日子太累了。别操心太多,有娘在,不会让你吃苦。”
我无言,静静地依靠在她身上,这个官家小姐,大半辈子都过着被人伺候的日子,让她想办法渡日,也无非是当些家里现在用不着的东西。
只是,如果当她的东西,还不如当我那一箱子永远用不着的物件。我在心里琢磨了片刻,将那些东西一件件的进行筛选,康熙赏的东西不能卖,我没将它们放在黄布上供着就已经很违反常规了,若是再拿去卖,被人发现了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想来想去,也就是十三和十四阿哥送过的那几件东西可以去当了换钱,虽然说对不起这两人的一片好意,但此刻也管不得那许多了。
第二日我寻了个理由出了清心庵,直奔城里找到了家规模不算太小的当铺,片刻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高高的当台上,店家从上瞟了我一眼,问:“姑娘是当东西还是赎回东西”
“当。”我将手绢打开放在台上,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店家看了眼,低头想了下又仔细看了一阵,又将我细瞧了一遍说:“姑娘稍等。”便回头招呼人低声说了几句。回头又问:“姑娘这物件是活当还是死当”
我一看他这举动心里便有了底:这套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首饰说不定是什么奇珍异品,想必价钱也不会低。想了想便问:“死当。”
“姑娘要想好了。死当是我们买您的东西,虽然钱多,但东西便再也赎不回去了。”他也不多说别的,只是又将我瞧仔细了,眼下颇有怀疑之色。
我轻轻一笑:“这东西除了送我的人,再不会有人在意。”
这时从后面又登上一人,寻问了事情,便拿起那套首饰仔细看了一遍,惊讶地问:“生死物”
“弃物。”
“哦”他转头望着我,“姑娘的意思已经定了”
“嗯。”我无意再多说。看眼前的情况,我们家不会再有富裕的钱来赎这东西,而它对我来说,也没有特殊的意义,当了吧,当了就干净了
“红玛瑙首饰一套,死当纹银50两。”说着他就要写凭据,我伸手按住手绢,微微一笑:“店家看清楚,这不是玛瑙。”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来的一位沉思片刻道:“100两。”
“我寻别家吧。”
“别。姑娘,这外城里除了我们家,恐怕再不会有人敢要这东西
情人不是未婚妻sodu。”他伸手按住我的手,若是别的女人恐怕早就躲了,可我没有,我只是看着他,冷冷的,等着他继续说。
他轻咳一声,先收回自己的手,轻声道:“姑娘这东西恐怕不是城外头的,不能写实物。若是查起来我们担不起。这样,我出价200两。这已经是天价,而且只能这样了。”
我微眯起眼,能看出不是城外的东西
十四阿哥给的东西确实留不得
“200”我点头,收回手默然无语。
见我应了,他忙沾墨写字据,然后将纸递给我,我执笔写了个秋字,验了银子后收好,在他们的目视中走出当铺,向右迈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一串的当字招牌悬在头顶左右摇晃,街上人来人往,个个形色匆匆,谁也不会有我这般无所事事,也不会有我这样的心情。心里升起种苦笑,以前从没想到没有钱的日子会怎么样,而今我也走进了当铺,心情真是复杂,象轻松了,又象是郁闷,好象有了希望,却又缠着失落
店里的人没有看到我,开始议论起来:
“那东西倒底是什么的这么珍贵”
“你听过胭脂红玉珊瑚吗”
“什么你是说这个”
“嘘这东西往常只听过,外城也没见几个,如今咱店里有的消息可不能走露出去。我看那女孩举止不凡,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能有这东西,和内城或是那里也脱不开关系。如今却是败落了。”
他言语中的感叹我不想再听,迈步走开,寻了个银号,将其中一张银票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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