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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10两一个的小颗银子及四串铜钱,准备用做平日的花销。将这些银币杂杂地堆在一处包起来,包裹系紧挽在臂上后,迈步走出银号。
200两,如果用于维持以往用度的话,足够我们五、六年的开销了,不过我想起那两个女人的生活习惯,轻轻叹口气,如意算盘还是不要打得太好吧。揣好银两,我望着天色盘算了时间,决定还是走回庵去。
行至城外的路上,突然觉得后面有人跟随,这感觉象是从城门开始就被人锁定住,一直跟踪了下来。我将右手臂上绑住的匕首从销中缓缓退下,世道并不乱,但我还是怀着小心行事,孤身一人在当铺与银号间行走,如果被人被盯上,这个东西应该可以自保。握住手柄,与其等人来袭,到不如我回头给跟踪的人来个突然袭击。
心下做好决定,我抽出匕首猛地回头,在这一瞬间,我眼看着后面的男人闭着眼睛仰面倒下,伤人者的后面竟然是那日所见的小男孩面对我愕然的表情,他无言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甩开步子开始飞奔。
我根本来不及想倒下的那个人状况如何,只能随着他一路狂奔。平日里我也经常跑步煅练身体,可这么高强度的奔跑却从未有过,而且他拉着我一直穿梭于密林之间,要躲避面前的枝丫,还要注意道路的坎坷,这么高难度的野外拉练我根本承受不了。又跑了一段路,我实在跑不动了,大口的喘着粗气,无力地摇着手示意他我实在跑不动了,他停下脚步张望着来时的路,又四下看了才转身看向我。
我不知道这是跑到何处,眼下也无力寻问这个问题,从未狂奔过这么远的路,心身实在接受不了这种刺激,找棵树扶靠着,只觉得头晕眼花、舌根发硬,胃部一阵一阵地反酸,死的感觉都有。他又来拽我,我摇手:“跑,跑不,动了。”
他指着前面,两手比划一下,我扬眉看着他哑巴
可他又听得懂我说话,是后天致哑
见我只是看着他,他放弃比划,又来拉我,我实在敌不过他的力量,被他半拖半拉着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一个山洞附近。
扶着矮矮的洞口进去,借着洞口洒进来的阳光,我看见零乱的洞内乱七八糟地堆放着一些物品,有被子应该是被子,有碗和衣服,我扭头看他,他正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捧着一只干净的碗递到我面前,似乎也知道我怕他的眼睛,并不看直视我,用手示意我喝。
我早就渴得喉咙冒烟,接过水三两下就全部喝光,将碗还给他,好象看见他的脸上有丝欣慰的感觉,是我多心吧
他又指了前面,先行一步带我走去,我疑惑地跟上,他的背影仍散发着那种阴寒之气,我也依旧害怕。可是,我想我的力量没他大,他看来也不存恶意,而且我手中还有匕首应该,没问题吧。
又走了一段路,向前上爬了几步,推开一块挡板,阳光立刻直照在脸上。我眯着眼站在假山前,环视左右后发现这是药王殿旁的偏院,原来,他是顺着刚才的密道穿梭于住处与清心庵之间。我回头看去,他已经退回密道中,挡板也已经关上,摆明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我沉默片刻,也决定不跟他多说什么。慢慢地静下心,仔细检查了怀中的包裹,银两和铜银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奔跑丢失,依然安全地保存完好。吁口气,我整理下衣衫和头发,安静地走向后院。
前天辞退了一直伴在身边的仆人,除了洗涤衣物交由外面的洗衣妇人外,其它的生活便需自理。但是,生活质量下降,并没有改变她们的饮食习惯,素食之外,补品并未见少,而且魏晴珠的身子一向不好,补药也不能间断,以守承的那些奉禄,着实难以养家。
这200两于穷苦人家来说,相当于天价,更相当于现代的百万大款。可是与岳纪风在世时的资本相比,仍是天壤之别。只能保证这一段时日安然度过。以后再寻机会劝说魏晴珠,让我去务工吧,不然等变卖了所有礼物,我们还是要坐吃山空。我有手有脚,力气活虽然承担不了,但脑力活还好,抄写之类的工作我也能胜任,工作也不会太难找吧。
转入后院,杨红云不知溜达到何处去了,魏晴珠正坐在门旁,安静地绣着手里的活,旁边放着一只竹筐,里面摆放着些各色布线,斜阳绕过廊檐在她身上静默地刻出剪影。我停下脚步,倚在院门处看着她,白色的孝衣与黑色的屋景,暗红的木门与一树的深绿,此刻的她就好象独处于一副寂静的油画中,周围游走着无言的沉静。
她有很久没有做绣活了吧,我慢慢走到她身边,蹲下望着她:“娘”
她微偏头,放下手里的活,伸手抚顺我额前的乱发:“跑哪儿去了这一头的汗。先进屋洗洗。”
“娘。”我张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逐抱住她的手臂,轻声说,“娘,薰秋会好好照顾你的。”
“乖”她伸手揽住我,轻轻地一摇一晃,“娘现在什么也不图了,只要你们都能过得好,这日子开开心心地就好。”
等二娘回来,我们回到爹的故乡安顿下来,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便已经足够了。是吧,娘
夜临,空寂的寺间檐稍飘荡着木鱼的单调,一如尼姑们单调的日复一日。我搬了一只板凳坐在院中,就着满天的月光,手执树枝在地上练字。一笔一画,以前当练字为闲时的消遣,现在也成为谋生的一种手段,事事无常,云卷云翻,沧海桑田,覆水东流
一曲一折,一字一句,风吹,烟尘拂过,弥乱痕迹。我认真地写着,慢慢地念唱出声:
今夜微风轻送,把我的心吹动,多少成风的往日情,重回到我心中。
往日随风飘送,把我的心撕痛。你是那美梦难忘记,深我哑然收手,瞪着地上的莫名其妙的歌词,不知自己在唱些什么。胡乱地用脚蹭去字迹,我平静下心思,继续写:
幽姿不入少年场。无语只凄凉。一个飘零身世,十分冷淡心肠
下面是什么我住了笔。当年读宋词选时,非常喜欢这词的前半阙,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后面是什么我想了又想,伸脚又去蹭字,却听有人在身旁低吟接到:
“江头月底,新诗旧梦,孤恨清香。任是春风不管,也曾先识东皇。”
我仰头背着月光的身影如一片剪影,只是头顶有弯月牙儿亮晃晃的,扫了这份凝重,凭添了些趣味,我不禁宛尔。
“十四爷吉”我要起身行礼,却被他按住:“你刚才唱的歌,后面的是什么”
哪首歌我装傻,转移话题:“爷怎么会在”
“别惹我生气。”他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负着双手,并不看我,“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就照做。”
相处久了,我也知道他的脾气,此刻估计是在气头上,想起他做事冲动的混样我不觉又重拾以往的谨慎。所以说,我不喜欢皇城内苑
迟疑片刻,我轻轻唱道:
今夜微风轻送,把我的心吹动,多少成风的往日情,重回到我心中。
往事随风飘送,把我的心撕痛。你是那美梦难忘记,深藏在记忆中。
总是要历经百转和千回才知情深意浓。
总是要走遍千山和万水才知何去何从。
为何等到错过多年以后,才明白自己最真的梦。
是否还记的我,还是已忘了我。
今夜微风轻轻吹,吹散了我的梦。
“别唱了。”他忽然转了身子背对着我,狠狠地说:“记的,还是忘了你是故意要忘了吧。”他随手向地上掷了团纸,纸团弹了一下滚到树边,他继续恨道,“爷给的东西,才不过200两200两你就可以卖了,岳薰秋”他回头抓住我的肩,几乎是怒喝地道,“到底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他怎么知道的还未等我回答,一团黑影突然从树丛中窜出来,眨眼间便如虎般猛扑向他,他想都没想立刻挥出拳去,小小的身影应声甩了出去,重重地跌到地上,却一翻身又要扑上来。这回不用十四阿哥动手,院中凭空出现的两人,一左一右将他紧紧按在地上,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一阵如野兽般的嘶吼深沉地由喉间发出,听得人头皮发麻。
十四阿哥看了眼被抓碎的半截袖子,紧皱起眉头:“你是从哪儿捡了个这东西回来。”
“不是捡的,你快让人放了他,他”我的话未说完,十四阿哥也不理我,直接说:
“这么危险的东西,爷替你收了。”他说得风淡云清,一挥手,两人立刻押着哑童离开,哑童奋力挣扎着,那种野兽般的低吼在夜里听来更是毛骨悚然,而我则愕然。
“你留他做什么他是个哑童,只不过是个流人,又没犯王法”
“没犯王法,我手下就是被他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我怔了怔,立刻联想到那个被打倒在地的男人:“那是你的手下”
“不然爷怎么知道你将东西当了200两”说到这里,他又来气了,“你这个不识货的女人,我”他四下寻找着东西想砸了泄愤,可眼前也只有一张板登,当下就踢飞到墙上,一张好好的凳子倾刻间变成碎块。我屏息退开两步,他立刻喝道:“你给我站在原地别动,别让爷将你当成活动靶子”
我看他是真气急了,以往我也只是惹他发个火,转眼就没事了,可这次他是真想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