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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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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离(一)(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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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枝上一抹清新,未染寒风冽,已然随春归。

    花谢总有开时倦,酒醒依旧任情远。

    离,离。

    东风轻薄西风瞒。忍看疏篱外,小径落红几点。

    前尘休道尽,由是此生此情。

    无,缘。

    背景音乐:对歌

    下午,狩猎结束。太子一行的猎物奇多,其中不乏老迈幼子,与他前日的垫底成绩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难道就是矫枉过正

    但据说狩猎之中还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似乎是老迈与幼子的动物是不能猎取的,以示公正,更以示仁慈。

    太子又做错了吧。

    从所有人的眼中都不难看出这样的猜测,而太子在面对自己的猎物时也是一怔一愣的,仿佛他根本不知道其中竟然还掺杂着这许多的违规品。

    是他的手下猎来凑数是有人故意陷害还是将计就计

    但无论这其中的实情为何,众人由康熙这边是无法得到任何面部猜测了,俄国使节的觐见使康熙直接回到御帐,并没于营前等待大臣点报猎物。

    接待了俄国使节后,又是一阵政务处理,似乎并不见他对此次狩猎的结果感兴趣。他没有兴趣,旁人自然也不会硬要求他的奖赏,今天的狩猎便就此结束。

    夜。

    又是无眠的一夜。

    我在反复中不得入睡。营场中盛大的篝火晚宴正在举行着,马头琴的悠长似乎流满了整个草原,热闹的人声鼎沸,交杯换盏,喝彩连连。即便是连帐之外,也有疾行的步子来往于径道之间呼朋唤友,结伴赴宴。

    我掀开了帐帘,来在皇幔城北侧远离宴场的一角,无言地坐下。月皎洁如玉,弯在天边,满天的星辰亦如满天绽放的无名花,盈盈、莹莹。

    心中流淌着一首曲子,杂乱不成调,数不尽的复杂,弹不尽的心焦。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不知道准确的时间,这就是我所谓的知道历史吗

    我耻笑着自己,焦虑更甚昨天。

    离皇室内部争斗纷乱的日子不远了,那一日也要到了,近日以来,有一个声音越发清晰地一遍遍地在耳边责问:

    你是否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看着那个平日俊朗潇洒的男儿因此一蹶不振失了父亲的慈爱,再失了以往的信任失去他本来就不多的拥有

    这声音一遍比一遍激烈,一次比一次嘲讽,一次比一次震碎我心:

    你就拥着他的关照,看着他沦落

    你就安心在他的羽翼下,看着他一步步走进陷井

    你就如此狠心地转移视线,只为了自己的一片风平浪静

    岳薰秋

    洛云楼

    你想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进地狱吗

    你想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让自己深陷重围,让自己陷入狭缝之间,十年才能重回自由吗

    十年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有几个

    你何其忍心

    你何其忍心

    “我不是”我摇着头,我努拼命摇着头。

    不是不是不是

    “原来你在这儿。”

    我迎头望去,恍惚地问:“胤祥”

    深蓝色的缎子在我面前直垂到地,仿佛流泻成澄澈的水幕,有一种寂静的深幽。他似是微微一怔,俯下身蹲在我的面前,为我整理了肩头的乱发,轻笑道:“这是你第一次称呼我的名字吧。”

    我却不回他,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忽然抓住他的袖子:“你怎么夜巡到内城,你不是该在营外巡视吗”

    “嗯”他挑眉,身影在远处的灯光中朦胧,“今日盛宴,我当然要回来查巡。”

    你就不能不担这个担子不要有这些责任心吗

    我站起身拖着他向行幄外走,他从没见过我这么大胆的行为吧,一时间竟然就这么让我拖着一直走到内城界边。

    “去哪儿”

    “出城。”去哪儿都行,只要不在城内。

    “薰秋。”胤祥止住我的步子,眉峰挑起,扶着我肩疑惑地问,“十四私下跟我说你有些奇怪,我这才到城内来看你,你怎么了”

    我

    我一定是头脑发蒙了,所以才顾不得一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拖着一名皇子招摇而过。

    突然又想起他的未来,不自觉的,泪水涌至眼眶。

    胤祥的眉蹙得更紧,低下头望着我:“究竟怎么了”

    “我”放开了手,我闭上眼,再闭上眼,然后睁开的双目中映着他深究的面容。宛尔一笑:“只是,我希望你一直跟在四贝勒身边,晚上的话就不要随便出去乱逛。我知道你闲不下来,总是要四处巡探。但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安静在帐中”

    “呵,你又在说笑。”胤祥弯了唇角,“我有职在身,忘了”

    “内城里有上三旗的亲卫精兵,还不能让你放心吗”

    “可凡事,我都要亲力而为。”胤祥缓笑,“放心,白天我会好好睡上一觉,不会累到胡思乱想。”

    你是在说我劳累过度,神精错乱吗

    我笑,却无力而笑。

    一如清风袭来的声音含着笑意蓦然传来:“十三弟也是要去酒宴吗”

    我转头看去,月色的织锦染着月色的柔软,一如他脸上微带的笑意。

    我略带局促,今夜的疯乱令我不计后果地与胤祥站得如此之近,不知道会不会带给他不良的后果。

    未等我去行礼问安,胤祥已经上前两步,带着无畏的笑意道:“正是要去。八哥,不如一同吧。”

    “好。”八贝勒的身形已近至眼前,好似才看清了我这个影子,微一挑眉,“哦,薰秋也是”他轻笑,笑声温柔如水的月光,凝了一层琴色,“许久未曾聆听你的琴艺,此刻众人正是酒酣之际,恐怕不会轻意的放过你,若是要去,可要做好准备。”

    “八哥说的极是。”胤祥顺水推舟,“我也正说着此事呢。”他笑着道,“恐怕没有两三首,是无法抽身而退了。”

    事情推到这地步,也容不得我再继续沉默。

    罢了。

    我淡淡而笑,你就在眼前,我伸出的手却只能触到距离,却还欲罢不能。倘若夜宴的琴声能缠住你的脚步,两三首又是如何即便弹尽我所有,我亦情愿

    我低言道:“薰秋近日谱了首曲子,正想借问十三爷。”

    闻言他二人都转身看向我,胤祥缓缓地挑起唇:“想问什么”

    “我这首曲子,爷能跟上吗”

    八贝勒露出有趣的表情,而胤祥则是长笑出声,径自点头:“好久没有和你合奏,求之不得”

    于是,我回到屋中取出琵琶,在场中寻了处空凳,迎着夜风按下琴弦。

    不及他的笛子跟上。张开唇,我将所有都凝成单声,迎风扬起,洒洒而落。

    对歌

    对一首无字无句的情歌。

    我这边的情思终不能让你体会,你那边的抱负,我仍旧不懂。

    青青细草,郁郁黄花。

    数不尽的千千结,道不完的浮生事,我流着的泪,着了魔的疯终是一曲不能言的红尘旧事。

    胤祥瞪大双眼,紧紧盯着我,仿佛从未想过我竟然会用这样的蒙古长调配琵琶音,更是无法想象我竟然能扬扩到这样的音域。

    对歌,对一曲缠绵绯侧的情歌。

    延伸的声线去触摸天际,终参不透的因,终绕不过的果,宿命难道真的不能摆脱

    笛声悠扬,随着琵琶穿越长空。几番浮沉,几番平滑,悠悠荡荡,如彼岸长歌,清水澄澈。

    然,终不是对歌。

    只有我的声音,只有我。

    胤祥的笛声停顿许久,独留琵琶弦声铮铮欲断,而后笛声忽然高扬起来,瞬间盖过弦音,就在整片天空下畅响。我怔怔地望着他,他侧身而立的身躯在火光之下飘渺。

    他这样高亢的乐声与我的弦声根本不在一拍之上,所以我只能停下琵琶,独听着他的演奏。

    然后,然后慢慢地垂下眼帘,泪水就隐在其中。这激昂的笛声分明是直冲天际的,却在婉转之间犹豫谨慎。他想说的我懂,所以我明白了先自安静,先学会自保,莫要去管其它的事非恩怨。他不是

    刀下不留人最新章节

    照顾不到我,而是要我先知道目前的情势。

    我想回答她,可是啪地一声,琵琶弦断,指尖弹血。我吮着指尖,一滴泪如珠般弹跳在断弦之上。

    四周的掌声轰扬而起,胤祥玩弄着手中的玉笛,眼中纠缠着的一切尽挡在眼睫下。

    八贝勒拍合双掌,神情中含着一丝倾慕的感叹:“多年不闻,你们的合奏依旧如此别致,令人惊叹。”

    胤祥淡淡地笑了,视线垂于地面之上,长笛慢慢地收回袋中:“八哥说笑了。我也不过是顺着她的曲调而已。”

    不是顺着我的曲调,而是努力为我指明一条可走的路。

    血顺着唇边浸了出来,我的牙关紧咬,伤口愈大,胤祥见了,就以这个伤口为由让我退出了宴场,他自己则坐回四贝勒身边,继而沉默不语。

    我踌躇片刻,想说却无法开口,这一转身的话,再见他又不知要到何时。

    别再回来了,胤祥。

    你就做你的夜游神,披星戴月巡游在草原之上,没有什么事会关系到你的安全,没有人会牵连到你的安危。

    别再回来了。

    转身的瞬间,只是看到了四贝勒的冷寂眼神,便突然从恍惚中回到现实。

    他坐在席宴桌旁,手执一樽,暖酒烟荡飘在眉眼之间,望着我的眼神幽暗寂静,看穿了我的狼狈。

    眉峰一蹙一敛间,我的头脑中如瓦石俱裂。

    走回内城的路上,我终于平静下来,细细回想他和胤祥的话。

    “如今她已不是当年的汉家女子。皇上越是宠她,她的处境越危险,凡事再也不能随着你的性子。若是还想照顾着她,以你如今这样怕是不行。”

    “四哥,我知道。在皇阿玛,也不只皇阿玛眼中,都在将我与老十四做比。别的事我都可以放下,但与老十四的事,我不可不争。薰秋那里她那里,只能步步小心,能护着就护着。”

    我不曾纠缠过他们,他们却故意要我听到这番话这样伤我的事即使四贝勒会做,胤祥断然不会。他们想传达给我的究竟是什么重要讯息

    让我自保让我与他们保持距离

    因为,胤祥与十四阿哥的争宠越发激烈了

    所以,照顾不到我了。

    还是说,不能让我成为他们之间战争升级的触发点亦或是不能让我涉入其中,这便是能护就护着

    四爷党与八爷党之间终于面对面地站在一处了

    我轻轻倒抽口气,在我不知道的这几年,宫中究竟发生了多少事一直并不得势的四爷党是如何成为八爷党眼中钉的四贝勒与胤祥究竟闯过了多少道关现下竟然行事如此谨慎,连我这稍稍沾上点边的闲杂人等都要招呼隐藏好

    我若是行错一步,胤祥仍会帮我,可却是害了他

    想到这里,只觉得冷汗浸出,心里一阵紧缩似一阵。

    他们信我,才会传了这句话。放开,放开才会自保。

    他们竟是如此信我

    那我刚刚所做的

    我如五雷轰顶

    四贝勒在怨我,我终于明白了。

    琵琶摔在地上,弦铮铮欲断,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究竟在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我抚在落琴之上的手在颤抖,内心在肆无忌惮地笑,眼前的一切灰死一片。

    是不是我饮尽所有的难言,安静地站一旁,才算最好的方式

    终归,终归,我也只是名看客。

    多做的所有动作,都会带来是是非非。他现在的处境,我终于知道有多难了。我不会再要求什么,我会转开身,安静地看着,不再伸出手,不再要求爱恋了。

    如果可以,我宁愿做为任人摆布的棋子,好过有自己的主张与思想。麻木的过日子,总比怀揣着希望而绝望地渡日强上百倍。

    醒后,我一直仰望着帐顶,今日有风有雨,帐顶的帆布层层抖动,落雨之声浠浠沥沥,如不安的心情扭曲浮荡。

    他的世界不是我能想象的。残酷、暴力、诡辩、暗算、扭曲今日的平静难测明日的风起云涌。

    帘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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