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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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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离(四)(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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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枝上一抹清新,未染寒风冽,已然随春归。

    花谢总有开时倦,酒醒依旧任情远。

    离,离。

    东风轻薄西风瞒。忍看疏篱外,小径落红几点。

    前尘休道尽,由是此生此情。

    无,缘。

    背景音乐:求索

    头绳缠到最后一圈,还来不及系紧,手指一松,一头的发又散在了肩头。

    呯呯呯呯

    心在胸腔一下一下如鼓般震动着,震得耳间轰鸣一片,脑际空白至刺痛。昨夜是个恐惧的夜晚,我却还未想到今日将迎来更恐惧的历史事件

    门扉被拍打开,燕婷象被惊吓到般盯向门口,只见贵喜探身望了进来,看到燕婷的表情他也怔愣了片刻,才又望向我,眼里清楚地写着:知道了吗

    我张开嘴,声音哑在嗓中半天才问出一句:“李总管要我做什么”

    “这个。”贵喜思忖道,“先在殿外候着,估计一会儿就要勒令禁止走动,虽然你有腰牌,但我们却不能出来传唤。先不管这些,你快跟我走吧。”

    燕婷追了两步,拉着我的衣袖,无言地嘱咐我:小心。

    我来不及点点,已被贵喜带出了门外。

    依在门边的燕婷好象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捶了捶双肩,疲惫清楚地写在脸上。后宫便是如此,不管你是否在鬼门关走过一遭,身体微好就要被排上了值班。

    我随着他弯廊绕院,片刻之后便到了烟波致爽斋外。白堤的夜似乎还未过去,一排亭立的杨柳岸,烟雨浩荡,却断了碧色丛丛,长风吹过,似是一场杀戮,满目的飞叶奔于逃命,连缤纷的姿态都仓皇无力。

    平时宫人禁足的殿院外墙边,此刻立了一排的黄衣内卫,左右十几位身着补子服的文武官员们伏跪于地,余下的或三伍成组交头接耳,或在门前徘徊不停,却只望着院门摇头叹息,刻意压低的声音有如魔咒,杂乱无章。谁也不敢迈前一步,仿佛前面是劫火地狱,近前一步便死无葬身之地。

    远远望去,整个殿院沉重得近乎压抑。久久平静不下的心敲击着擂鼓轰鸣,我深深地呼吸,长长地吐气,寒气逼人的清晨,嘴边的湿热也在瞬间凝成雾白,朦胧了我,也朦胧了眼前。

    禁备的内卫查看了我们的身份,如贵喜所言,我被放了进去,而他则留在了门外。

    “去找李总管。”他在身后轻声唤了一句,我微微颔首,空寂的脑中来不及思索他话中的含意,只能发呆般站在门口,步履踌躇着不敢轻意前近。

    殿外,跪满了人。

    铁索绑缚,跪于碎石路面。

    秋风肆虐的清晨,这些平日里贵气逼人的皇子阿哥们,此刻全无声息,木然跪于道路两旁的碎石圃。那一角被扒下外衣的惨白,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除了头上那一处惊心的红,全部霜白一片。

    除了几名持事的太监来往于殿内殿外,院内,肃杀的场景,毫无人气。

    废太子了

    我贴墙而立,眼睛不知该放到谁的身上,只得垂目于地,沉重的湿寒从头到尾浇了一遍,冰封的我僵成枯木,不知今朝何昔。

    今年是哪年

    康熙47对吧。

    这是一废太子吧。

    对了,对了,康熙47年是一废太子。一废太子后,胤祥被圈禁两月,但不是十年,不是十年。

    是我搞混了。

    无来由的,我轻松一口气,抬眼望去,除了那边的惨白无力,今日的八贝勒一身浅青的淡色,在这片浓重中显得格外清爽。

    他的眉峰深蹙,满目的忧虑。竟然是忧虑

    我突然想笑。

    然而笑抑在胸间,合着渐缓的心律,渐渐平复。

    八贝勒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风头浪尖之上的贤王满腹诡计的野心政客

    也许不处在他的位置上,永远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靛青色的四贝勒永远处在前排,却永远模糊于视线之外。在他的脸上也许很难找到冷淡以外的表情,今日却有些心不在焉,聚紧的眉头内写满他的思考,他究竟在想什么看到他的右手臂习惯地动了动,知道他又想去拂珠,身上的锁链却束住了他的行动,所以他定了神,却又深吁口气。

    我或许永远都猜不透这位贝勒的想法,一如我永远都不明白,权利对于男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边的十阿哥瞪了原太子一眼,愤愤地扭了头,嘴唇嚅动片刻,九阿哥用手肘捅他,他方自安静下来。

    十四阿哥跪姿如棵临风的松树,不动不摇,满脸的烦郁。是啊,他自小就是个贵气凌人的皇子,脾气又臭又倔,最受不得就是别人给的冤枉气,如今在这里风寒霜冻,却是为了他最看不顺眼的人,他怎么忍得住。

    胤祥

    已经决定好了,要先退开一步安静地自保的。可是我终于守不住自己的眼睛,一一寻了过去,在各色的人中找到了他的踪迹。

    却见他正自抬眸望着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复又垂眸望回了地面。

    你摇头为的是哪般

    我想等待你的回答,但,我冥冥中知道,你一定不肯、也不愿多说。

    李德全在送茶水炉的小太监身前看到了我,所以向我招了招手。他看向我的眼中平静无波,难以想象在这个朝宫上下皆此皆彼战战兢兢的时刻,他依然能做到神色如常。

    我弯腰行礼,迟疑地不敢由众皇子面前招摇而过,于是转了步子,贴着墙根石景之间,蹭到了东间门前,然后随着掀起的幔帘迈进室内。

    朝阳仍未升起,或者说,阴云漫布,云层下的光透过绢绸的窗扇漫进房中,显得昏暗茫然。

    康熙正拂面仰于躺椅之上,静静地躺着,如果不是胸口深重的起伏,不是垂落的手掌在微微颤抖,我会以为他入了梦境,一个令他心生恐惧,疲惫不堪的梦镜。

    水壶在炉上滋滋冒着热气,暖不了一室的静寒。一壶绿茶放在案上,却无人冲泡,李德全以眼神示意,我便认命地走上前去。

    移了水壶打开盖放置在旁边,倒取大量茶叶在紫砂壶中,将沸后的开水慢慢注入紫砂壶内,行了一套茶礼,然后将小小的杯子放好。

    茶香飘起,香氛幽雅,原是上好的洞庭碧螺春。

    香茗的清幽令康熙稍稍移抬了手掌,从半眯的眼缝中望见了我,什么也没说,指了琴。

    我了然于心,转身步于琴后,薰香拂手,带好假指后轻轻地拂动第一根弦:“夜闻落叶。”

    手掌摊开时,叶脉的纹路一丝一线,岁月如痕,渐渐苍老。守不住的如花美眷,挡不住的似水年华,于是脱离了所有,断了牵恋,忘了月色阑珊,忘了轻风簇簇,整理了满身的灰尘,以平生最美的姿态,慢步风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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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鼓晨钟,用一幕朝阳升起的时间,看尽这夜与日的交替。矛盾的溶合,从古至今,一个攻击,一个设防,然后没有尽头。风逝的叶飘零至头,忘了回归根径,直随着流水潺潺而去,做了一个旅人,游历它乡。

    前方的路途终有苍老,曾经殷切的希望,如今化为满身的疲惫,倚着水面,浮沉飘荡。

    风声渐大,隔着窗桓呜呜咽咽,我拂着琴不禁望向窗色。琴声只是轻轻的一顿而已,那边的康熙便睁开眼,无言地看向我。

    晦暗深沉的一片汪洋,始终不能看破的平静。我这时十分的相信,四贝勒果然是得自他老爹的真传,那双眼会杀人。

    我尴尬地收回手指,轻叹道:“手上有点僵。”遂又自嘲地笑道,“今日也该加件衣服,不该为了美丽冻人,冻成这样,也是活该。”

    康熙闻言弯了唇角,缓缓地由倚躺的姿态坐起,看见我犹自搓着双手,不禁又在口中重复了一遍:“美丽冻人”尔后他微眯了眼,似笑非笑地调整了姿势靠向茶几,见李德全在身侧为他斟茶倒水,便道,“我记的有件银色的小貂裘,拿来让她穿着。”

    李德全应了声转身出去,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取来那件衣服,抖开来看,却是件制做精良的立领旗装,银灰色的缎面上绣染相适的线花,领口、肩头和袖口都翻出茸茸的貂毛,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级的宫制。

    我犹豫再犹豫,索兴不理会这件是谁的衣服,直接套在了身上,然后觉得暖暖的好舒服,不由微眯了双眼长长地吁了口气,康熙和李德全见我这幅神态,均是一挑眉。

    李德全笑言道:“女儿家自小就知道用那脂粉胭脂描画脸谱,你整日素净着一张脸,还道你忘了颜色,却也是个爱美的。”

    我羞了一脸的红,踌躇一会儿才道:“其实,小时候我也偷用过我娘的胭脂,后来脸上长了痘,不敢用了。”

    李德全偷偷掩唇仍是不免笑出了声,正自饮茶的康熙也有些忍俊不禁,只是耐不住今日的怒气未消,无法全然放松,只是弯了唇角,听过便罢。

    琴声停歇片刻后,复又响起,我怀着令他解忧的心意,刻意舒缓了一切,用柔柔的微笑,安然的心态迎着晚风,放任一苇明月悠然江湖。

    弄云。

    云下是翩然的身影。

    入云、入烟、入水,游入彼岸,轻携着一袖的依依春色,采取着一路的清幽,贴着风步入亭院。园门后便是花月阑珊,一亭、一台、一阁、一处流水。

    弄云。

    云上写着蓝色的清幽。

    千里之外传来的水雾氤氤,疏懒的流泻成幕,水中游浮的菡萏蒹葭,一脉一翦的姿态遥遥缤纷。香气清幽,轻吹成琴谱,揉进了杯中,浸染了芳菲。

    流光飞逝,琴曲终有一结。我自琴弦间抬起头时,发现康熙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成叠的奏折安静地摆在他的面前,他不言,众人不语,琴声已结,余韵犹在,李德全的目光从康熙的身上转到我这里,眼神微微一动,我正要继续拂指续弦,康熙那边传来一声低语。

    “外面有谁”

    可不是那群阿哥皇子还有谁我不明白他所问何意,但也知道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于是停下动作由琴前站起,退到一旁垂袖候命。

    李德全上前一步,仔细回话道:“回皇上话,众位大人都在。”原来是在问这个,我真是不得不佩服李德全的深谙圣事,康熙这普通含混的一问,他都能接得恰到好处,人老便成精,他未老就已是人精。

    一声几不可闻的声音由鼻间溢出,康熙沾了朱砂的笔尖停在奏折上,然后继续行笔,头也不抬地说:“传李光地。”

    李德全弯身应旨,回身的同时,有两名小太监走上前来收拾琴具,而我也随着他退出帘外。

    屋外秋风萧索,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站在帘前不足分秒,只觉得道道目光横刺过来,扫得我浑身千孔,我打了个寒颤,以手掩了衣领,触手处一片柔软是了,我身着的是件皮裘,可为何仍感觉这么阴冷

    此际,西风满院叶敲窗,一簇烟萝数行霜,即便是满目的苍凉,我又在这里感叹着什么我只要我心念的安安稳稳,却也不能如愿,我手下弹的琴,可能根本不如我所想要的般拂云流水,排懈惆怅。

    我在自欺欺人。

    这历史中凝重的一页上,上阙写着必然,下阙写着惘然。我徒劳行走于两者之间,夹缝中痛苦挣扎,究竟要有多少顿悟才能开解这篇无题,我不明,我不知,我不解。

    躲在树后,静倚在墙边,细数着手中叶脉,我努力不去看谁,也不愿被谁察看。

    只听得东间里面一阵言语,李光地摇着头由内退出,面对着一群皇子阿哥,静了片刻拱手道:“微臣请各位亲王、贝勒、阿哥,请各自回府,静候圣御。”然后向卫队们抬了抬手,一群人跑了过来,解锁松绑地忙了一阵,院子中好象突然凭空多了许多人,个个都在活动着麻木的四肢,尔后稀稀落落的脚步声连续不断地传来犹豫不决的、疾行而去的、步履凝重的、轻快自如的各式各样。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从脚步声中分辩出各种形态,各种心情。

    这次的宫庭动荡,满朝上下人人自危,就连内宫的小小宫女们私下也会寻了处无人之地,聚在一团小小地议论一番,仿佛废弃了的不仅是在位30多年的太子,还有她们各自依附的主人。

    而实际上,各位皇子阿哥的处境并不比太子好多少。从事发当日开始,所有成年的皇子便被禁足于各院之中,一直到帝驾回京,这些皇子都未被获准出府。虽说吃穿用度皆由宗人府正常发送,但禁足的滋味犹如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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