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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水月清宁,落樱漓尘。独伤秋雨乱堤柳,十里亭外垂云袖。难解系舟,苦去留。
雾散烟华,闲倦倚阑。金盏菊前乱花缘,若非前缘,何事锁千秋、锁眉头,锁成愁。
音乐:琵琶语
“小心了。”和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们先出了这行围的圈子,到安全的地方再查看你的伤势。”
我脸一僵,想过几遍也没料到是八贝勒救了我。趁着他催马之时,我扭头偷看他一眼,只见他脸上仍是平常的温和,但眼神却很冷。虽然这种横趴在马背上的姿势很难受,但看着他此刻的这种神色,我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胃部搁在鞍上,几番的颠跛导至我下马后第一件事就是扶着树杆吐得一塌糊涂,八贝勒脸色微微起变,不只是因为我差点吐在他身上,更因为随后赶来的卫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随后他对我说:“这里离行幄很近”
“我可以走回去。”我接下他的话尾,明白他此刻有事要做,不便留下照顾我,而我也不希望他继续留在我旁边,这样我会浑身局促,胃部更加不适。
“嗯。”他不再多说,转身骑上马,再瞧了我几眼,随即催马而去。
逞强站立的双腿一软,我摇晃着跌坐在地上,腰痛、腿痛、手臂痛,这所有的痛此刻袭在身上,痛得让我怀疑自己会不会就此半身不遂。
“姐”燕婷的声音随着她的人扑了过来,她一看到我衣服上的血就立刻惨白了脸,颤着声问:“怎么,怎么这么多血。姐,你伤到哪儿了让我看看”
我苦笑:“除了手臂比较明显,其它的地方也只是痛,还不知道伤到没有。”
“有痛就是伤到了姐,你不会骑马就别乱踢它,再温驯的马受了惊也会四下乱冲。”她取出手绢先将我的伤处缠紧,口中还不忘念我。
半眯了眼眸,我径自无语。我的骑术再差,也不敢妄自于马背上刺激它。
这场以我为中心的迫害终于升级了,我不仅要防止无聊的骚扰,还要提防危及性命的暗算,忍不住吸口气我是不是还不清楚自己处在了何种高位之上是不是当真是这般地令人眼红嫉妒欲除我而后快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这后宫之中论及我所受到的恩宠,当真是谁人看我都不顺眼,所有人都会成为攻击我的敌人。但若说要除掉我才觉得安心,那样的人并不多,甚至说只有几位。
难道我咬紧牙关,我真要重复瑞儿格格的死亡之路了
回到内城之时,正值蒙古亲王觐见。八贝勒不知去了何处,此时才由营外姗姗来迟,面对召见的太监管事,他也不多做解释,换了身装束后就赶到向御帐。
我被扶着去往御医营,只觉得左方营区内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待到再仔细看时却没了踪迹。明明是个蓝旗小兵,怎么背影那么熟悉但按理说没有康熙的御旨,各阿哥是不得随意出京的,他又是怎么回事
放心不下他的八哥,还是另有打算
罢了,不去想。走进御医行帐后,我倦怠地躺在床上,我自己都顾命不暇了,又何来的闲暇时间关心这场政治战争。
匆匆的脚步声在帐外传来,到了门口却被拦下,只听燕婷小声地哭道:“爷,对不起,要怎么处罚都由爷定,是燕婷没有照顾好姐姐。”
只顾着听帐外的那个声音,药酒擦伤口时我一时没忍住叫出了声,门帘唰地被挑开,胤祥皱着眉望着我,刚想说什么又被医倌挡在外面:“十三爷,岳姑娘的伤需要净理,还请爷回避一下。”
伤口仍在擦拭中,我缓缓吸着气,望着他微微一笑,摇摇头。帘帐就在他欲言又止中垂下,隔绝了一切交流的可能。
帐外几声脚步后,有人言低语,我分不清这些低语是什么内容,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胤祥叮嘱燕婷几句后便匆匆而去,然后,我的耳边除了帐内的忙碌之声外,又归于平静。
他还是安静不下来,唉
康熙这次只带了他与八贝勒,是出于什么考虑,又是何种目的,谁都猜不透。但我惟一知道的就是,康熙身在草原,心里挂念的却是行宫那边的太子。是不放心他,还是关注另外三位亲王这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躺在病床上,任由女官帮我处理着伤口,擦拭,上药,缠布,每一样都处理得小心翼翼,伤口处并不疼,只是这心里的感觉很紧涩。
风明明吹在帐外,伤口处明明如火般燃烧,我却觉得身寒刺骨,一阵又一阵地冷意几乎将我麻痹。这样的恶意不是没有过,却从未这么嗜血,令我突然深刻地了解到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所谓生命,在争夺势力的过程中真的是如草芥一般不值得顾惜。我对这皇城的人性又退避了一分,只是希望还在,幻想就不会断。只是幻想的,幻想的如梦,偏偏这梦境充满恐惧,我却一而再地想忽视它们,只愿幻想
唉
事后,虽然御行幄的众人们都觉得事有蹊跷,但,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查得清楚,最终便以我骑术不精为结论,将事情化小为无。养伤的时候,我基本到了无事不出幄的境地。还好,相较之太后的寝宫,康熙这边的近身宫人与我更加熟悉,而且夏苗之行的御行幄处于绝对的守卫中心,进出人员的管理绝对严谨,我终于少了那些烦人的琐事骚扰,度过了一段比较正常的时日。
只是这相对太平的日子在回到热河后便宣告结束。
我握着流血的食指,无力地站起身,崩弦在某种意义上来代表着不祥,而在皇上面前崩断两根琴弦,更是
前日打翻的茶水脏了康熙的行服,黛色的缂丝浸了茶水便皱在一处暗黄起来,贵喜急忙传唤更衣,这厢的康熙只微皱了眉头,虽没有怪罪于我,但那一眼的瞟视已经够让我心惊肉跳。
这一着借刀杀人虽不及行围的那次恶狠,却是阴险之最。我是该庆幸自己往日留存于康熙心中的好印象,还是该庆祝这鞋里的机关还未及发生更大效应就已经出了结果但无论从何种角度讲,这一次的失误,首先令我触犯了龙颜,再来又影响了我往日辛苦建立起的形象,我不得不提防着再一次的暗算,还要竭力消除这一事故的影响,却不料不过三日,又发生了崩弦的事情。
钉子扎破的脚还未好,手指又破了伤口。接下来呢是我的脸,还是我的头我的面色在琉璃灯面上映出惨白,几番欲张的唇终于紧抿了起来。浑身的力量仿佛随着指尖的血流出体外,我能说什么还要说什么
康熙只是从满目的奏折中侧目瞟了这张琴,原本微蹙的眉又紧了一分,略一沉思便挥手道:“退吧。”
我垂着双眸告退出殿,灼热立刻烘烤了全身,廊下的阳光一片惨白,雕梁之间模糊成乱彩,无风,树叶斑驳了视野中的一切,静止不动。抱着琴走在侧回廊之上,脚底的不适令我步履微跚,每走一步都觉得费尽心力,终于再难忍受,便寻了处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右手系上了手帕,血已经不再流,鼻尖的血腥味却依然混在空气之中,不断地让我联想到行围时的狩猎惨象。如今的我,岂不是旁人眼中的猎物,对我的虐杀不带半分怜悯。我冷笑,真是何得何能,竟得到如此的疏荣。
光线有了些微变化,我抬起头,原本白茫茫的眼前树立了一道群青色的身影,一边端详着我,一边接过我膝上的琴,捋着那处断弦,许久才开口:“你就由得她们戏弄何不直接骂了回去。”胤祥冷笑,眼神微眯隐住了冷酷,长睫投下的阴影显得双眸更加深暗,亦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竟然有了这样的表情。
我轻轻挑眉,巡视他的神色,他最近怕是过的很不好康熙今年的夏苗之行,仅带了他与八贝勒,却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复立的太子留在热河监政,身边却有三位亲王前后跟随,而政治群体最大的八贝勒则被康熙直接带在身边,若是这两位的待遇还能理解,那么胤祥又是为什么会被康熙召于身侧因为他的能力因为他的莽撞因为他曾经做过什么不值得信任的事情
身边发生了这些窝囊事,但我不想对他多说什么。即使心里十分委屈,我还是强打精神,转移了话题:“换作是你,怕不是骂回去就了事吧。”
他笑出好看的牙齿,慢慢地说:“我会直接用拳头说话。”
我笑了:“下次我会记着。”
胤祥再看我,深暗的眼神并未放柔,我轻怔,未及读懂他话里的意思,他又说:“薰秋,这些事你可以不必藏着。”
我眨了下眼,淡淡地道:“说出去也是讨人笑话,不如藏着。”
胤祥抿起唇,似笑而非地望着我,然后慢慢地摇头苦笑:“薰秋你是真的不适合这里”
“我”我仰望着他,白茫茫的天地间,群青色的长衫如一袭水幕,我还是不懂,水的颜色为什么会越深越暗。
“你知道这宫里活着的基本常识是什么吗”
我张唇哑言。
他闭上眼,复睁开时却是望着城中最高的那处殿脊,清冷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人吃人。”
琴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嗡地一阵长鸣。我怔怔地望着他,突然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中说出来的。一阵旋转的风由殿巷之间扑面而来,带着落叶与佛香却是如此地猛烈,有细沙落在眼中,我眨了一下,它却咯酸了眼眶,刺痛了泪腺。
胤祥深深地望着我,神情复杂,我分不清其中究竟有多少意义,却是越来越觉得视线不清,这粒沙咯得我好痛。
“我记得你曾说过,没有钱便要去偷,没有饭便要去抢,灾民岂不是要人吃人。”胤祥捂上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听他慢慢地说,“可是薰秋,你错了,这道理并不完全正确,只看它放在何处。你应该懂的。”
我哑着嗓子问:“你,要我怎么做”
“不,没有什么。”胤祥轻移开手望着我,略显冰冷的指尖摩挲着为我轻拭去泪水,微笑的唇边留着一丝为难。“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呢”
“”他滞言,然后轻叹口气,直起身子,笑意还在唇边,眼神却慢慢地暗下来,“如果可以,就忍耐。”
如果忍耐不了呢
我不敢问他,他知道,一定知道我已经忍耐不下去了,我几乎到极限了可是这话跟他说又有什么用呢这些苦复制一份交给他后,便要多承担一份从他那里得到的痛苦。人活在这世上,有些是必须自己承担的,尤其是自己种下的苦果,只能自己吃。
他已经离去了很久,我还坐在廊间,树影从身后转到左侧,没有一丝的阴凉温度。虚汗浸湿了衣衫,我只觉得全身无力,僵硬的思维只能缓慢地消化着接受到的讯息。
他是想告诉我应该做点什么吧。不可以总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应该做些什么反击
可是。
可是我从未想过要参与宫帏争斗,即便成为被迫害的对象,我也从没想过要与对方一较高下。我只是一株野草,从未想过自己能斗过任何人,从来都只是在想保护好自己,没想过要去反抗。
反抗过一次,便会有第二次,连续不断地被迫反抗不是伤到自己,便是伤到他人,到头来便成为了斗争。我不想成为宫庭运动中的一份子,我只想安安静静。
胤祥,你是想告诉我,安静地生活已经不可能了。
我望着手上紧缠的手绢,暗红色的血迹刺痛了我的眼睛。
是这样么
正当我左思右想不得要领时,一位个头小巧的宫女转过回廊看见了我,便快步走了过来:“岳姑娘,太后传你呢。”
我眨了下眼,放下右手,安静地道:“谢谢传告。薰秋将琴放回,就随您去。”
走在石桥之上,满目的荷花层叠远去,淡淡地清香围绕在身边,而我此刻的心情如此的纠结难言,又岂是这满池的幽静可以化解的
这样做对吗
脚下的伤痛令我弯了膝,行走的身子也禁不住微微颤抖刚才回屋中放琴,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我从脚下抽出了绷带,刚才一路蹒跚走来,伤口又再度裂开,鲜血可见地由鞋底渗出,但我想做的并不仅这样。
再走一步,受伤的脚再禁不起身体的重量,身子不由自主地歪向一侧,我摆了几下手臂,卟嗵一声掉进了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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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身湿漉漉地站在太后面前,她先是一怔,似是在想:怎么这模样就来见我而后就皱着眉头,很不高兴地端起茶杯,亦不见她有叫我起来的意思。
我听得见有人在窃窃低语,如果有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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