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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弹指神功,我的背上此刻定是千疮百孔。
苹嬷嬷轻叹口气,在神色不愉的太后耳边低头微语了几句,太后挑眉,有些疑惑地扭转视线,将我从头看到脚,直至看到我裙摆边的血渍,苹嬷嬷又将声量调高一些:“您不就是听说了那些怪事才召她来问问吗,如今看来,到是什么都不必问了。”
太后即刻寒了脸色,对我说:“你过来。”
我依言起身,一跛一拐地走到她身边。苹嬷嬷提起我的裙摆,一只浸满了血色的鞋子立刻露了出来。
太后瞧了我的脚,又看了我手上的伤,脸色愈发地难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茶杯一摔,颤着手指点着宫内的宫女太监们骂道:“她孝敬哀家这老太婆用心,哀家待她好些又怎么磨了你们的眼珠子了你们怎么就不干脆剁了她的脚,削掉她的手,让哀家从此再也见不到她”
平日里何时见过太后发如此大的火。宫人们立刻呼啦啦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我也跟着跪了,一边磕头一边急急道:“太后息怒。慈宁宫的姐姐们还有各位公公都待薰秋甚好,与他们绝无关系。这些事儿兴许只是薰秋无意间冒犯了什么神佛走了背运,赶明儿去烧些香求求菩萨,就会转运了。薰秋这些伤没什么大碍。但若太后气伤了身子,薰秋死也难逃其罪。”
苹嬷嬷在一旁收拾着茶碗碎片,也轻声劝慰着:“老佛爷,再恼也不能气伤了身子,何况这些事”她顿了下,低语道,“后宫也是常有,今日看见了就惹得您气上头,那些平日也不见得来露上一面的,私下会更想着您偏袒了。”
也不知她提的是谁,只见太后的眉皱得更深,冷冷地将手上的拂珠往桌上一拍:“你又提那些人做什么哀家这老太婆入不了她的眼,十天半个月不见来几次。不来看哀家,还不许哀家宠着谁了”
“话是这么说,只是她或是事儿忙。”苹嬷嬷弯起笑,语气适时地轻松起来,“咱也不好揪着人家的辫子,硬编排不是。”
“她忙”太后冷笑,“这宫里还轮不到她插手,好好在她的毓庆宫中坐着罢”
原来说的是太子妃。不知道这太子妃又是怎样得罪太后了,竟能让一向不理旁事的太后如此横眉冷对。来不及细想,只见太后又挥退了所有人,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对我说道:“你性子清冷,心性也凛直纯正,说是渡在这世事之外,其实哀家知道,是这些乱事入不了你的眼。难得你能一心一意地侍奉着哀家和皇上,这是宫中少有的真性情,也是哀家和皇上都喜欢你的原因。可别因得这些混事坏了脾气,也别跟她们计较。”
我咬了唇点头应了。果然人老成精,我这肚里的弯弯还未绕上几圈就被识破了。不禁脸色微红,话说不出半句。
太后摸着我的脸又说:“以后再有什么事,可别吞在了肚子里,尽管到哀家这里来,哀家给你做主。”
“嗯。”我叩谢了。心下却茫然着。我是不是又扯进什么纷争了
在太后宫中又呆了半晌,直到晚膳结束,才穿着太宫赏赐的一身宫装,沿着长堤柳岸安静地走着。冷不防身侧的宫人弯身行礼,清声道:“奴婢见过十四贝子爷,爷吉祥。”
我也随之跪下,未及请安,只听十四贝子嗯了一声,挥手道:“起吧,你先回去。”
宫人应了声,转身而去,我则安静地等着问话,他却拉着我到了路旁:“狩猎时是八哥救了你”
我轻抿下唇,从理论上讲也算吧:“我跳下马后,八爷将我送安全之地。事后他就走了,我还未好好谢过八爷。”
他轻摆手,随意道:“八哥不会介意。”接着便硬是要看我手上的伤。我拗不过他,只得让他看了。弦崩裂的伤口经由苹嬷嬷处理过,已经小心地用布条缠了起来,此刻也看不出伤有多重,他却仍是左右细看了一遍,蹙眉道:“在宫里行事小心些,你太过招摇了。”
我微张了唇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深宫内苑我一直行的小心,何来的招摇二字若是有人非要摆弄我的事非,我又何处可躲他又如何来指责我的不是不由得冷冷一笑:“十四爷的意思,民女不明白。”
他叹气,声音无力地软语道:“我又惹你生气了为什么我每次为了你好,你却总是要生气”
我捌开头,闷声许久才道:“十四爷教训的是,民女知道自己有些地方的确太招摇了,民女会改正。
他垂下眼睫深吸口气再吐出来,笑了笑很是无奈地说:“我是怎么着都不对,对吧。”
我看着他苦成一片的脸,又不忍心再对他冷言冷语,只得轻掩了唇缓缓开口:“不,十四爷说的都对。是我太傲慢无礼了。”尔后深施一礼,“对不起,民女知错了。”
我这般诚恳的道歉,他却仍以为我是存心敷衍,便苦笑着摇头,交叉了双手在胸前:“你自个儿小心些,虽说以后这宫里的事我们会帮你打点,但一切行事还需你自个儿留意。”
我应了一声,其实我不希望他们这八爷党管我的事。不过也不好明说,只得先谢了。
晚风终于降临在这长堤柳岸,青荷的香氛随风浮动,清凉了一天的燥热;夕阳在天边流泻了绚丽的云霞,映在水面之上,也是一片的潋艳瑰丽。汉白玉的石栏之上涂了层浮艳的瑰红,莹莹如火。
因为脚上有伤,没办法象以前那样率性地说走就走,我只得扶着栏杆,随着十四贝子行走了一段路程。从未这么近距离地与他相处如此长的时间,更未想过应该与他有什么共同的话题,而他八成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安静地留在他身边,一时间竟也无语沉默。
我用余光看着他,夕阳的艳丽余光就在他身上,这些光是如此的柔软,衣服上的每一处纹理都被涂抹得形如油彩,在傍晚的风中轻轻摇曳。草原上,是他吧。
皇子偷跑出城的消息,康熙不是没有耳闻,也曾派人去打探消息,只是这些皇子的集团伪装做的太好,若不是抓个现形,谁都不会承认。
胤祥那天就是被差去查此事吧。至于他有没有查到总之康熙那里没有上奏任何消息,不然十四贝子就不会有闲情逸志在此散步了。有时想想,他的这个做法在康熙眼中更是容不得的沙子,这个行为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每一种都可以让他身陷囹圄,他自己不知道有多危险吗
想得太出神,脚下绊在石缝中,十四贝子伸手稳稳地扶住我:“站好。”我尴尬地点头,想抽回手,无奈他的力气一直很大。
垂柳就拂在身侧,一摇一摆间,千丝万缕落在肩头,我只觉得这些枝条太重,每一根都是我承载不住的重量,硬生生地压在身上。夕阳漫落着,眼前的一切都在红的色彩中绚丽。
“薰秋。”
我垂下眼睫,心中有些慌乱,今天的他太安静,我反而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
“薰秋。”他只是唤我的名字。然后轻轻一笑,“你一直是怕我的,对吧。”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怕他我不是怕他,我只是不想伤害他。
他见我如此,也只是挑了唇边:“你不用怕,我们这些人,谁也”他轻笑一声,不再说什么,随之就放开我转身继续前行。
前方的烟波致爽斋已从树丛之间探出了屋檐,十四贝子停下脚步,轻轻扯住我的衣袖:“再过几日我要出京办差,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去找八哥。还有。”他冷了脸,“十三最近”见我微挑了眉,他抿了唇停下不说,只是皱着眉凝视我片刻才道,“你离他远些,四哥那里也少去。”
我亦皱眉,我肯定不会去找亲王,但胤祥说不定会来找我。十四贝子的要求,我应不了。
他见我犹豫,便拉起我的手肯切地说:“听我的话。一切自己小心,宫中有再多烦心事,也要自己挺,别求任何人。”
我为他后面补的这句敛眉,不由抬眸望着这位皇子他也是长大了,从小时候的胡闹变得沉稳许多,也许生在这皇城中,根本不准许他再年少轻狂。但你知道吗在我看来,你们都包含在“任何人”中,在这宫里能保护我的除了自己,就是康熙和太后。
微微点头,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轻语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就在这时,一阵叠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行而来,浅薰的木檀香氛随着衣衫磨挲漫在空中。
我与十四均转头望去,只见八贝勒与墩郡王、十贝子踏着缓慢的步履走向这方。
仍是一身淡青色的装束,脸上的温文不减半分,和煦的气质拂如这长堤之柳。我知道八贝勒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快活,因为康熙对他有了猜忌,就如同对胤祥一样,里里外外的防了他。但此刻看着他,仍是一脸和善的微笑,有如一块温良古朴的美玉,只是微蒙了尘,却无法令人忽视他夺目的光彩。不知道他是如何抵抗这种无形压力的,又是如何让自己仍然保持着这种好心态,难道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退步,不足以让他心惊胆寒的吗
十贝子见了我与十四,便快步走了上来,未等我行礼张口便问:“听说,你最近流年不利,得罪小人了吧”
我安安静静地请了安,又认真地向八贝勒道了谢,然后轻摇头:“是民女自己正值运势低沉,并无他因。”
十贝子轻嘲的一笑:“谁都知道太子向皇阿玛要你,没得手,你在这里为他请好,他到不一定领情呢。”
怎么又提这件事。我此刻要是错上一句,说不准又要被拿来说事。心里如此想,便退了一步,淡然道:“只是民女自己的事,与太子殿下无关。”
十贝子冷哼,对我这样的态度明显不满,正待继续发话,那厢的八贝勒忽然开口,却不是对我,而是一旁神色不愈的十四:“十四弟,十弟正在寻你,走吧。”
十四点头答应了,一直没吭声的墩郡王也突然开口,他说话的对象则是我:“你这姑娘也忒傻,我还没见过乾清宫的人受过这种苦,你也算头一位了。”
我一皱眉,拿乾清宫出来说事你是想让我去求康熙做主吧。我心里冷笑,前次刚为八贝勒的英雄事迹留存的好感,此刻全无踪迹。我低头垂眸,依然淡色道:“这些小事,还是不惊动皇上的好。”
十贝子闻言怪笑一声:“十四,你选的好人家。”
十四皱了眉,随即道:“这宫里谁也顾不了谁,让她自己处理也好。”说罢转身便走。八贝勒望着他的背影摇头一笑,回首望向我道:“你也不必害怕,这宫里总有些人安分不下来,你不是运势低,而是太高。不过,你的运势若再高些就更好,这些平常的麻烦自会消去。宫里的静修堂,去拜拜总是好的。”
我叹口气,对于救过我的八贝勒,我即使再不想与之接触也要认真地回话,低下头福了一礼,我轻言道:“八爷说的极是。薰秋近日便去礼佛,只是薰秋原不是聪慧的人,佛堪晦涩深奥,恐怕不是一时便能懂的。”
八贝勒再笑:“你有心向佛便好,佛语在心中总比在口中反复要虔诚。”
“是。”
这番对话后,八贝勒便转身离去,远处的十四贝子还在等,微踱的步子显得他神情不愉。
“呵。”十贝子捂唇一笑,“八哥甚少与人交流礼佛的事,你能听懂吧。薰秋。”
我低头,片刻后道:“薰秋不聪明。”
他啧啧两声,若非墩郡王轻咳了一声,他似是还想说什么,只是临行前又瞅了我一眼,冷笑道:“你是太聪明,不过这种人也会没命,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我回,他又冷笑道:“不识实务”
我咬唇。真想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真正不识实务的人就,是,你
以后你怎么死的我都知道,还由得着你来指责我偏偏身在宫中,容不得我对他严辞厉色,只好忍下不适,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待到所有人都通通不见了身影才抬起头,将嘴里的一口恶气吐了出来。
八贝勒说的话看来很温宛,可到了我心里其实只有一个意思站就选个阵营站稳些,不想选阵营,就靠边去礼佛。
我何时打扰到你们了我一直安静地礼着佛呢,偏是你们来利用我吧我愤愤地捶了石栏一下,又马上将手拿到嘴边不住地吹着气,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