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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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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簪花弄水(二)(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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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簪花弄水,一盏浮灯盈。画楼琴空,藤烟烬,一庭风闲月影。

    银珠乌篷,一帘芙蓉雨。秋雁低旋,池鱼浅,一身夜凉如羽。

    音乐:岫壑浮云

    10月中旬,如雍亲王所言无二,杜宁安与其父兄终于由刑部大牢走了出来,却也被折磨了一身的伤病,未过几天,杜父就与世长辞。

    秋寒萧瑟,路上的枯叶已被来往的车辕辗得容颜不再,即使有风,也不过是一阵冷冷的烟尘,也已不见了曾经飘零的漫舞身姿。

    杜宁安站在乌黑的棺椁旁,与众兄弟一起向守承深深地跪地叩首,声音略微嘶哑地道:“守承兄的大恩大德,杜宁安今生绝不敢忘,定当涌泉相报今后守承兄若有所需要,杜家上下当做犬马,万死不辞”

    守承忙将他搀扶起来,连声说道:“杜兄言重了,我们是兄弟,兄弟有难守承理应拨刀相助,且莫说什么恩情,到显得生疏了。”

    杜宁安微显哽咽,以袖拭了眼角,又吸了吸鼻子才寻回了声音:“若谨此次大难,平日来往密切的人皆是避之惟恐不及罢了,人情世故本就如此守承兄乃真性情,大丈夫若谨惭愧,如此的我竟也能结识到守承兄。”

    守承挠了挠头,一介武夫如他,杜宁安这样审词酌句的说话方式,他确实适应不良,所以他只得转换了话题:“杜兄别再说了,如果守承的效率再高些,人脉再广些,令尊也不会唉”

    此话一出,杜家几个兄弟皆是红了眼眶,杜宁安擦拭着眼角,摇头道:“不,这并不怪守承兄。若谨虽身在牢中却也知道杜家的案子牵扯甚大,江南三府、三十四任官职连番更换,这不是守承兄可以预见的。据闻,江南亏空的银两近至五十六万两,自朝都建成,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杜家大小能自牢中出来,已属天恩浩荡。所以”他幽幽地叹道,“我们已无怨言了。”

    又是一阵无言地沉默,守承长长地叹息一声,扶住杜宁安的肩,沉声安慰道:“杜兄,逝者已矣,请节哀顺变。”

    杜宁安点头,微微颔首:“若谨知道”

    晚秋萧条,满目苍凉,白幡在秋风中长长地荡开,一串纸钱被扬空甩起,一节、两节、三节,唢呐一声长长地悲鸣,车辆开始缓缓起步。

    杜宁安向守承再一拜别:“守承兄,请好自珍重。”

    “嗯。保重,杜兄”

    杜宁安迟疑地迈开脚步,又望了眼前路红尘,声音悲凉地言道:“还望守承兄转至岳姑娘,前途莫测,请自珍重她为杜家所做的一切,若谨没齿难忘。若它日再会,若谨倾尽所有,只图一报”

    守承缓缓地点头,面带莫名复杂的表情,似是犹豫又似是挣扎地开口:“有时候,我宁愿她早些认识你,也好过如今的不归之路”

    杜宁安落寞地一笑:“其实我们许久前就已认识了。只是,岳姑娘怕是已经忘了”长风卷起他脑后的孝带,白色的长带在秋风中一扬一落,与他身上的麻衣混在一处,如迟秋尽的蝶,寂寞地独舞着,起伏间却是无限的悲凄。

    守承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口中喃喃地自语着:“薰秋啊薰秋,你究竟求得是什么呢”

    我静静地碾磨着璆琳茶臼中这烤过的茶饼,将它们先捣碎磨上一遍,挑出其中的梗脉,再磨得细细的,一如粉末。然后起火煮水,锅壁起泡时叫做一沸之水,此时在水中加入适量的盐和丹参、红花、赤芍,这叫熬茶;水气增加,细珠纷飞唤做二沸之水,先舀出一瓢水待用,然后规律地搅水,将茶放入旋涡叶,这叫熬茶;锅内水面翻腾唤做三沸之水,此时用那待用的水先止了水面沸腾,然后起锅,以网滤去茶末,木勺分至青花缠枝菊杯内。

    丹参、红花和赤芍都是凉血消痛、祛瘀通径之用,若有其它体弱之症则可配以别的辅料,或是降火,或是怯寒,或是养虚。如此一番精工是唐代流传下来的旧时茶道。

    取了中间那一碗放在红漆托盘中,托付给燕婷:“这碗是十三爷的。”再将她煮好的另一杯粉彩荷杯放上去,“这是八爷的。”旁边的小宫女也分别将自己煮好的茶摆上,一一道:这是九爷的,这是三王爷的,七爷的,十爷的

    燕婷一一认住了,唤了个小宫女和她一同出了门,时间不大就回来了。甩了下手绢,屋内的小太监和小宫女就出了房门,只留我们三人时她才坐在桌前,捧了一杯茶叹气:“这会儿可别有事,进去的话一准儿要吃上罪过。”

    丽容正缝制着手中的冬衣,听她这话便抬了眉角问:“里面那几位爷又起争执了”

    “唉,这阵子不是经常有的,听说昨天下午九爷、十爷、齐诺贝勒和济嚓咯贝子跑到前门大街卖家产去了。”

    丽容卟哧一声笑了出来:“九爷是财神爷,别人还不上的他伸伸手指就能补上,哪儿需要和十爷他们胡闹。”我们之间也就她敢说这样不敬的话了,答应与宫女总是有不同的。

    燕婷摇头:“他们这么做了后好些人都以敬效仿,今儿上午又有几家皇公贝勒抬着家当卖去了。”

    丽容的表情不由得严肃起来,手中的活计放了下来,眉尖轻轻地皱着,叹气道:“这几个皇阿哥,唉”

    我静静地喝着茶,茶味清苦,茶烟湿濡。如此刻雍亲王所肩负的差事,苦涩、难耐却又不得不细细地进行,不容许他留有半点私情。他的地位尴尬,责任却又严重,他的身侧,康熙却不指派任何人帮他。

    好严厉的考验。

    却偏偏有墩郡王、九贝子这样的佞臣捣乱,不在八贝勒身边厮混的大臣则大都跑到太子身边寻求保护,面对这样不利的局面,雍亲王能交上十二万八千两的业绩已经很难能可贵了。只是这番努力最终也要为康熙的一句话而付诸东流。

    江南亏空钱粮,多至数十万两,此或朕数次南巡,地方挪用。张鹏翮谓俸工可以抵补。牧令无俸,仍以累民,莫若免之为善。其会议以闻圣祖本纪

    康熙的仁政用在臣民身上,是国之大幸;然而对督办此差的皇子来说,却落得个虎头蛇尾的笑话。雍亲王若是忽视这结局而理解了康熙的用心良苦,或许他会更加松驰有度,行动自如,可康熙的心思又何曾这么浅薄过

    谁又能懂他深晦的君心之下,究竟在做何思、做何想,又将行何事

    11月,康熙携皇室、正三品以上臣工于天坛祈天。

    日出前七刻大概是凌晨4点,已在斋宫内致斋三日的皇帝出殿,在昭享门外东南侧具服台更换祭服。从昭享门起至祈年殿,这一路上竖满了五彩龙旗、云旗、刀旗,千百只大红色的灯笼迎风摇摆。

    随着3声号角沉鸣,长长的禁卫军开道先行,随后只闻净鞭开道,旌旗、法器、幡扇迎风而来,接下来是36名黄马褂的带刀近卫,然后才是康熙,他身着正红色九龙妆花绸朝祭之服,披黑貂皮金丝纹龙肩,头带冬朝祭天冠,胸垫前挂由108颗东珠所制成朝珠,腰间的黄带之上嵌九枚方圆之玉,各雕不同形纹,脚下着云妆花绸面千底朝靴。他的后面是九龙曲柄云海华盖,又是一队旌旗、幡扇的仪仗,32名小太监抬着金瓶、金盒、金盂和金壶等祭天奠器紧随其后。

    此时的灯塔已燃,四周的民居也随之纷纷点灯,乍看天坛之下附近明如白昼。

    圆丘台之上,祭祀正式开始,二千多人的祭祀队伍鸦雀无声。康熙在如平之章的礼乐声中行至中层,居中跪拜,以香迎帝神;再行至上层的皇天上帝神牌主位前跪拜,上香,随后至祖宗配位前上香叩拜。再回天心石上行三跪九拜礼,以敬诸神。

    礼乐奏景平之章,康熙到主位及配位前奠玉帛;礼乐奏咸平之章,帝又至主、配位前进俎;礼乐奏奉平之章,舞干戚之舞,帝至主位前跪献爵;乐暂止,司祝跪读祝文,随后帝行三跪九拜之礼,至配位献爵;再向诸神位依次献爵后,礼乐奏嘉平之章,舞羽龠之舞。

    奏至永平之章时,光禄寺卿至康熙面前跪拜献乞福酒,康熙向天献酒,三拜后,回天心石行三跪九拜之礼,而后,礼乐奏熙平之章;乐后,康熙再三跪九拜,奏清平之章;圆丘之旁已有太监抬着祭品等候着,待太平之章起时,他们便将祭品送燎炉焚烧,康熙至望燎位观看,以送帝神,太平之章后就是佑之章,当音乐声全部结束后,祭天仪仗结束。

    这期间,只要康熙跪了多少次,皇戚臣工就要随同跪几次,直至大典全部结束后,方可成队至神道旁,过丹陛桥,自神道左侧与右侧的康熙一同行至祈年殿前。然后再行祭天乐舞,初献武功舞,亚献文德舞,终献武功舞、文功舞。所谓的乐舞即是祭祀边唱边舞,此后再由康熙跪拜以结。

    祭天仪仗与祭天之舞持续了4个多小时,当大典最终结束时,我只觉得浑身酸痛,那一拜再拜的过程中,我迷茫无知。天地之大,纵横1千2百多万米,宇宙之大,无穷无尽,如果真有神明,他们又居于何处茫茫宇宙中,他又何以顾及我们的安危

    说到底,人生万事也只能靠自己;渺小如我若是必须靠一个人才能活得安稳我现在靠的是康熙,这以后呢要靠谁

    我无力地淡漠,这结果显而易见的,不是吗

    12月末,守承出任河南道都司,正四品官职,着虎补服。官职跨度之大,令人难以想像,秋娘与魏晴珠皆同他上任,独留我一人,仍住在京城,守着再也得不到的希望,静静地生活。临行时,魏晴珠望着我,目光寂寂,悲怨犹存,而我只是微笑,紧紧地拥抱着她,再一次汲取家人的关心与怜爱。

    “薰秋,向皇上乞还吧,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们不放心。”守承如是说,我轻轻摇头。

    “薰秋,”秋娘拉着我的手,欲言又止,终叹道,“皇室无情,你又何苦”我淡淡地微笑,不言不语。

    “你这孩子,难道想一辈子就这么断送在这儿了么你过了年就20了啊,你还想赔给他们多少年”魏晴珠以手绢捂住口鼻,泣声道,“岳家的人,个个痴情,不少你这一个,你就罢了吧。”

    “娘,”我轻轻地开口,“娘,薰秋现在挺好的。”

    闻言,魏晴珠凄哀地注视了我一眼,转身上了马车,再也不愿说一个字。

    我挺好的。真的,即使不能看见他,只要听说他的身体渐渐转好,面色恢复了正常,这已是最大的福祉。

    守承低着头,再也不知道应该与我说什么,只是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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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肩,低叹道:“傻姑娘,到时候想哭的话,可没人让你靠了。”

    我笑,轻轻道:“哥,去吧。”

    秋娘仍抓着我的手,迟迟地不放,守承又唤了她几次,她才终于放开了手指,表情复杂地望着我:“薰秋,保重”

    “嗯。”我点头,然后继续微笑。

    长绢在手侧左右摇摆,目送着渐远渐消的车影,我半眯了双眼,就当眼中的酸涩是风沙所致,然后安静地转身,上了旁边久候的马车转向内城。

    车帘冰凉地敲打在脸上,一下又一下,从车窗灌入的风刺痛了双眼,所以我闭上它们,回归沉默。

    如此,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吧。

    就像以前一样,回到独自一人寂寞地生活着,周围的一切都在转动,只有我安静地坐在这里,迷惑地看着它们,不知所措。

    只是,这些都是我选的路,没有什么好抱怨的,继续走下去吧,即便只是一个人,我还是有自己的目标,就这样保持着笑容,静静地走下去吧。

    转眼就是康熙50年了,由于去年康熙所下的那份诏书,全国各地都免了三年地税赋,以兹养民,本已空虚的国库更显得捉襟见肘。所以今年的春节与元宵过得颇显萧瑟。除了太后的慈宁宫与乾清宫外,其余各处的装饰与常日无异。

    然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各皇子之间还在你争我夺,抢得不亦乐乎。今日诚亲王献算术之书,明日恒亲王就要献史书三部;雍亲王要是整理了户部画地,八贝勒就会编制贡院书册以备选士。然而只有太子默默无闻他现在除了在毓庆宫中自娱自乐外,几乎没有他能参与的政事。

    我冷眼看着这时间步步移走,若不是还有太子这位继承者碍事,众皇子间的争斗几乎摆到了案前。朝堂之上人事频换,我看得出,康熙也是无可奈何,任命之间也是相互挟制,总是要思考再三才能做出决定,然而这样的决定不过三、五月便又要再更换一遍。

    有些大臣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何种阵营,甫自上任就手忙脚乱,一方面疲与应付,另一方面又要重新选择阵营。殊不知,就在他们的上面,那些皇亲国戚们也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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