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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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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簪花弄水(二)(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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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坐不安稳,一直在评估着局势,商量着策略,亦忙得天翻地覆。

    朝中多事,众皇子于宫内也走得频繁,不得不说,我见到他们的机会也越来越多。回想当初,我还在谨慎小心着退后半步做答,如今也学会了挺直身子,面带微笑,并且虚情假意。

    呵我以绢绸掩了唇角,我是变了,变得将一身的冷漠作为转身后的防备,于人前却展露笑意,也学会了在谈笑间,勾心斗角。

    墩郡王说:“薰秋到是越发地通情达理了。”

    八贝勒说:“薰秋,其实你应该常笑。这世上毕竟没有那么多大不了的事。”

    十四说:“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扭转了你的性子”

    雍亲王说:“你对着旁人笑去。”

    胤祥胤祥又会说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或许会拿去我的手绢覆在我的脸上,不愿见我此时的表情;或许,又是一阵沉默;亦也许会拿“离开”的话来劝我。我都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我站在这处湖边,稀稀落落的荷径刚长,高高的芒草反而夺去了主位,箭似的直冲天际,整个湖边显得过于苍凉。

    变就变了吧,以前执着的淡然现在看来却很是可笑。这周围的一切都是漩涡,我自求的淡然其实也不过是随波旋转。变就变吧,反而能更适应,更放松。

    就这样吧。

    我沉默地转身,竖起玉箫,沿着堤岸且行且歌。

    天旱,所以即使只有3月天,仍然显得光线干涩,空气干燥得仿佛可以挑出沙子,草原之上亦是如此,青草稀稀落落地长着,全然不像往年的滋润绵长。音乐飘摇,在湖面上漫漫而过,吹起的涟漪缠绵悱恻,含着述不尽的痴怨情长。似乎有了风,似乎也有了雨,似乎这天地一线的草原上浮起了一片云,烟雾缭绕,弥漫眼前,不知去路亦不知,归路

    我吹完这一曲,湖堤仍未走完,于是,我便再次停下脚步,沉默到窒息。

    3月,康熙寿辰将至,照例免去一切朝贺,并移驾至塞外,旱了三个多月的天气亦影响到了行宫风景。行宫之内的水源都大幅缩小,莲花之下淤泥毕露,船都靠不了岸,自然也无法泛舟,所有的活动都止于地面,显得无聊许多。

    我最近为寿宴一事忙得头昏眼花,还要听李德全的传去为康熙解烦,几盘棋下来,输得一塌糊涂。哪儿还有所谓的半壁江山,基本上满盘全白。

    康熙摇着头斥我:“你啊,只想着活命保命,满盘棋的游走,乱了章法。”

    我捏着一只黑子头痛的哀鸣:“我只是想找条出路,可皇上封得这么严,我可不只能做个苍蝇撞来撞去嘛。”

    康熙弯唇笑了:“你学艺不精,又来怪朕”

    我忙摇头:“回皇上的话,薰秋可不敢,只是觉得皇上今儿的棋下得古怪,平常的时候薰秋只要随着走,就算输了也只是七七八八,哪儿像今日这么惨。喔,我的一半棋子啊”我悲鸣着趴在坑沿上,康熙大笑出声,手中的茶也喝不进去,抚我的头问:“朕今日的棋风怪”

    我私自点头:“可不是嘛,我原以为是要围点了,便可着劲的打探逃路,没想到皇上您一转手,我打的一条路立刻就死在里面。我这纯粹是给您前面铺路呢。”

    康熙抚须大笑:“你这没心眼的小丫头。今儿就这样吧,下次可不许再输这么惨了。”

    我心有戚戚焉,下次下次没准会输得更惨,最近康熙的棋风十分凌厉,半步回旋的余地都不给,而下棋讲究起手无回,我只能眼看着他一个又一个地吃了下去,却毫无办法,这感觉就像一个业余初学者遇到职业九段,输到惨不忍睹。

    康熙又起一盘,却是独自揣摩的样子,左手执黑,右手执白,将我们的起势拉开,然后一招一式地向我传授,自45步起,局势就已大变,我的眼睛跟随着棋子的落势,仿佛看见两军阵营正式对擂,刚才还输得一塌糊涂的黑棋竟然重整雄风,呈现出与白棋不相上下的气势。

    我暗暗地喝彩,姜果然是老的辣,我刚刚只是在仿棋,由于黑子不住地被提掉,完全没有可仿的步调,所以才败到不留一城。如今,康熙的手下却给予以黑棋相当大的空间,白棋那方仍然稳扎稳打,一步不让,看起来渐起,却不知结局。

    正在此间,殿外突然来报:“哲里木盟殷特布扎萨克求见”

    于是,这盘棋就此搁置,康熙移步至书桌处,沉声道:“准。”

    我自偏门处退出东间,阳光刺眼地斜照而来,炫晃了我的眼睛,门外的文生正在等候,见我出来便递来青伞与小扇,问道:“姑姑是准备回闻月居,还是去千总营”

    我撑起伞,想了想道:“去备辆车,咱们去千总营。”

    文生应了声,拿着手绢在脸上擦了汗,又问:“姑姑不先去喝些凉茶降暑刚才燕婷姐姐来,说是用新下来的梅子酿成了汁,此刻正熬着呢。问姑姑要不要去尝个鲜。”

    我抿着唇笑:“你哦,准是嘴馋了想去讨碗新鲜,又偏拿我的名号去唬人。”

    “姑姑可冤枉我了。”文生弯了眼睛讨巧道,“我一直站在这里等姑姑,不信可以问院里的小听门,我可一步都没动。”

    我摇着头笑,听他的胡言乱语,我起用他在身侧就是因为他的精明伶俐,左右的关系都帮我打点的十分得当,免得我费神去应付。

    转身迈过石阶,又过了一道弯廊,前方就是敬茶房,我却将脚步撤了回来,向右墙边一隐,低声对他说:“现在就先不去了,傍晚回来时我再向燕婷要瓶梅汁,保管你们小孩子喝个够。”

    文生也偷偷看了一眼,诺声应了句,亦不言不语地随着我出了院子。

    真是险,若是一不留神脚下迈出去,岂不是又要面对太子不过话说回来,他既然来到烟波致爽斋怎么不去躬见康熙,跑到敬茶房聊什么闲天阿图兰这小姑娘,不去伺候着丽容,闲在敬茶房外做什么丽容答应现在怀着两个月龙种,地位急升,待遇已至嫔级,只差一纸诰命而已,她何不好好地攀附,又来惹这位太子做什么

    我摇头,宫里的女人,除了期望回家的平凡女子外,几乎个个是野心家,只是有人遇到了好主子,有人命差所遇非人。

    又瞟了眼身旁的小太监文生,这孩子自跟着我后,也收敛了些好玩好事的性子,只是仍嫌不够,还欠磨练。相比之下,小江就显得稳重多了,但稳重之余,却显得灵性不足。我暗叹,过阵子还是将他们二人调走吧,免得这后宫的小宫女总认为大宫女会长养小太监之类的,传些闲话。

    其实,这也是任乐坊太乐协律职的规制身侧有两名跟随太监。往年我嫌带着他们不方便,一直没跟内务府要人,今年初始,内务府分派人员时多了两个,依着司长的意思我就挑了两人,一来行走时有个照顾,二来也方便传唤。所以我在宫里的称谓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从姐姐变成了姑姑。不过我的身边,也不是非要跟个人照顾着,还是散了吧。

    出了热河行宫,再向西去二里地就到了千总营。远远的就听见一阵的鼓声,大鼓小鼓径自地敲击着,乱在一团,完全听不出什么旋律。我揉着额角暗叹,若非太监无力,我也不需借这60个官兵,如今寿宴将近,我这边的工作却全无进展,真是愁死人了。

    下了马车,一眼便看见两个军人坐在一米宽的牛皮鼓面上谈笑风生,手中的鼓槌亦在随意地敲着,旁边的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或倚或靠,没有一个正形。

    我皱着眉望着他们,文生拿着扇子一一侧扇着,劝慰道:“姑姑别和他们见识,都是些粗人,不值得您生气。”

    我摇头,我不是为了他们不懂音乐,我是为了他们的态度。正在此时,一名守备晃着脚步走向我,离着好远就笑开了声:“协律来了怎么在这儿晒着太阳,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怎么晒都无所谓。您可不同,来,进帐休息会儿。”

    我瞟他一眼,缓缓一笑:“军爷玩笑了,我也不是那么娇贵的人。”然后将面色一正,沉声说:“军爷来的正好,麻烦将这60个人聚在校场,我有话说。”

    “哦哦,”他笑着点头,“您有什么指示,咱都听着。喂,人呢,没听见协律的话吗去把人叫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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