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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簪花弄水,一盏浮灯盈。画楼琴空,藤烟烬,一庭风闲月影。
银珠乌篷,一帘芙蓉雨。秋雁低旋,池鱼浅,一身夜凉如羽。
音乐:音画焚烧
要说部队毕竟还是有部队的规矩,即便是心不甘情不愿,只要发号了军令,军人的行动就非常迅速。也不过眨眼的时间,从各帐间就涌出几十名军人,在校场摆成6纵10例的方阵。
我站在军队的前面,从里面指出三名男子,杖20以示惩戒。
“协律。”守备的脸沉了下来,冷冷道,“这又是为何”
我也不去看他,只对着这些人扬声道:“我不是军人,军规所知甚少,却也知道鼓在军中的位置春秋之始,鼓便作为传达军令的重要工具:战士沙场,击鼓则出,鸣金则退。击鼓为振士气,上阵意为杀敌你们视鼓为儿戏,与你们用刀剑串着麻雀烤着吃有什么区别如果你们连这样重要的物品都轻视,你们又从何来的斗志何谈冲锋陷阵又要如何保家卫国”
守备的脸色变了变,尴尬地开口:“这,言重了吧。”
我回视他,严肃地说:“将军,你是这营防守备,也知道军令如山。我此刻虽只是依太乐协律之职前来调借士兵,但于此项任务而言,我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我所说的话,他们就应视为军令。我且问你,有军令不从者,该当何罪”
守备一怔,又转头看了眼这些军人,然后暗暗咬牙,闷声道:“有违军令者,当斩”
“老大”队伍中乱了起来,有人高叫了几声,守备一挥手,怒道:“吵什么又不是要你们的命,哀嚎个屁”语毕,他似乎也觉得在我面前说了粗口不太雅观,便打着哈哈道:“你看,我们都是些粗人,当然,从我个人乃至整个部队都是十分尊敬鼓的。念在他们是初犯,就宽恕了他们吧。这毕竟也不是上阵杀敌,打仗的时候我们可不含糊。”
“将军。”我微笑以对,“那就拿出这不含糊的劲头来练鼓乐如何”
“这是自然。”守备点头,我再慢慢地说:“只是这二十的军杖缺一不可,以儆效尤”
“这,咳。”守备以眼神示意部下:“还不动手等我亲自来吗”
那6个士兵这才不情不愿地进行了此次军惩。我冷眼看着这三人夸张地嘶吼着,数到第十下,我高声喝道:“停”
然后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取了两只鼓槌来在一面立鼓之前,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右手的鼓槌重重地敲了下去,一声、两声、三声这一套鼓乐演奏下来,足以使体力严重透支,当最后一个鼓点重重地敲下后,我扶着鼓架剧烈地喘息着,几乎再不能动。
四周一片的寂静,鸦雀无声,只有余波震震,似还在营帐上方盘旋。
文生在我身侧使劲地扇着扇子,弄得他也满身是汗,脸却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姑姑你真厉害”
我摇头,又喘息了一阵,才转身面对这些士兵,只见他们个个哑口无言、呆立校场,就连刚才还有些兴灾乐祸的守备将军都重整了面目表情,正仔细地望着我。
汗水依然顺着脸颊滴落,我也不去擦拭,只是对着他们很认真地说:“这是立鼓之章,不过是其中的三分之一,也仅是重奏而已。若是你们都这样认真地演奏,58面鼓声汇在一处,那将是怎样的震撼,亦可想而知。”
停了一会儿,我又说,“我们聚在一起已快一个月了,这天下有许许多多的人,这行宫外亦有十六旗、三十二营,皇上独挑了你们这一绿营借我,我以为,你们应是最棒的。今年的寿宴准备的仓促,草原之上八大部都来觐见,蒙古人准备的不会比我们差,你们就拿着原先那样的鼓律上场,少不得要成了笑话。然后呢随你们去想吧。”
我转身走进军帐,坐在硬梆梆的木椅上,用手绢擦着脸上的汗,耳边依稀传来十声整齐的闷响,我心了然,也有了些宽慰这群散兵终于不用我再多费心了。
与军人打交道其实并不是很难,他们的性情大都十分耿直,有话说话,不喜欢就直接摆脸色。但只要真正地折服了他们,以后他们必会言听必从。或也有那油滑的,只要以军令伺候,日后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捣乱。
3月18日,万寿节,康熙58岁生日。设宫宴,宴请草原之上6盟中的22位旗主,当然,这其中亦包括漠西西藏的准噶尔汗部,其大汗亦是“策妄阿拉布坦”。曾被康熙平叛的噶尔丹是他的叔叔,而他正是因为与清朝合作击败了噶尔丹,并献上他的骨灰,才被康熙正式封为准噶尔大汗。
这一夜,是汉、满、蒙、藏四个民族文化的冲突之夜,由于汉族的文化尽数表现在礼乐之上,所以亦可以说是一场音乐文化上的对阵。
草原游牧民族的文明具有强烈鲜明的色彩,情感丰富的歌唱,勇猛剽悍的舞蹈,深情舒缓的马头琴。无论是太平鼓舞的丰富舞姿,还是达力根巴雅尔的神秘,育呼尔舞的欢快爽朗,还是筷子舞的灵活多变,都将清宫礼乐牢牢地压制最后的女声长调在夜幕之中漫漫而起、聚而不浓、凝而不散,更是无与伦比
而西藏这个神秘的藏教文化,她的音乐更是风格各异,“谐”歌舞、“卓”舞蹈、“噶尔”乐舞和“羌姆”跳神,这四种宗教舞几乎每一个都惊艳全场。当朗玛谐出场后,这样华贵典雅并且还参揉了汉乐之风的歌舞更是让人惊叹,慢歌柔软清脆,快板悠扬动听,并不亚于蒙人的长调。由其是那样纯朴自然的高原之音,即便是在现代在听来仍会如痴如醉,又何况信息产业并不发达的古代,有些人连听说都没听说过,何况今日亲耳聆听了。这样的天籁之音,纯净的有如同喜马拉雅山之雪般动人心弦,在广际的草原之中细细地品味,有如灵魂的震撼,堪称绝唱
我闭着眼静静地倾听,这纯粹的高原之音,这美丽的,不掺杂一丝尘埃的灵魂之音,虽然我听不懂她在唱什么,可是轻迷的甲铃,苏那的流转轻飘,柄鼓的轻拍点奏,冈林的秘乐奇响,全都是这么空灵,飘渺,我完全迷醉在其中,忆不起今时今地。
然而,像我这样有闲情听歌观舞的在乐坊毕竟是少数,太常寺博士急急忙忙地从广帐外走进来,近到我的身侧问:“你那儿可准备妥当了”
我看了看周围,小江和文生还没回来,想必还未准备齐全,便摇头回话:“还未,前面还有两个部的节目,等它们结了,我这儿定会准备齐。”说完我又劝他,“博士,莫急。”
“哪儿能不急。”博士抹着额上汗,脸都皱在一处,“这是藏人在示威呢,咱们输得这么惨,上面要是怪罪下来,咱们的命唉”
我抿唇,又瞟向舞场之上那儿也是战场,我们这些艺人的战场,不见血光却杀人无形。一个民族的文化与她的兴盛脱不开关系,我知道漠西、漠北这两年活得快活,却也不知道他们竟过得这么滋润。
自康熙平叛噶尔丹后,一直未放松对他们的管制,策妄阿拉布坦对清朝政府也一直奉行表面顺从的政策,未有实质侵害,所以康熙对于他的权限也渐放宽,乃至他的地盘渐扩,社会经济也得到最大的发展。
再加上前年康熙对蒙古草原6盟减赋赠粮,虽是重划了边界,却也使长年累战的蒙人得以休养生息。尔今清朝涝旱交加,康熙顾着江南漕运及陕西道亏空的事,一时间忽视了这群蒙人,又是放任了他们的发展。这场史上著名的战事终于要起了。
康熙末年,经雍正十三年,至乾隆二十二年,这场断断续续的拉据之战,最终以准噶尔丹灭族为结局,曾经叱咤风云的强大民族无一生还,真是,惨不忍睹
我望着那厢靠坐其位的大汗,对这个倔强的民族充满了无限的好奇,究竟是什么力量驱使着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叛乱他们坐拥着肥美的土地,拥有广阔的资源,还想要什么样的天神恩赐难道非要像成吉思汗一样不断地入侵再入侵,永远骑在马背上向着更辽阔的土地进军,才叫做生存吗
正在多想,小江匆匆忙忙地跑进广帐,在我身边弯身道:“姑姑,都准备好了。”我点头,向一旁坐立不安的博士告退,一边走向行帐右侧,一边将脱下披风交给小江。
当一曲即兴的祝酒歌舞结束后,终于轮到我们上场。
夜风微起,火塔之上的火光随着风向偏移飘荡,我摸了摸脸侧的发际,从衣襟上取下一枚小卡子别了上去,又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这才与参演的士兵代表行至场中曲膝磕首,清声道:“南府太乐协律岳薰秋,携教坊全工、汉镶白旗绿营左营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祝吾皇万岁千秋寿诞,松龄长岁,遐龄天赐乞奏鼓乐。”
离席太远,加之有风中杂音,我听不清康熙说什么,只听得李德全上前一步,拂尘一甩:“皇上准奏”
谢恩后我等皆退身三步,几名小太监跑向右侧的围帐,麻利地将帐布拉开,侧卷着收起。58面鼓随之映入眼帘,正红色的鼓漆在火光之下份外地妖娆,金色的鼓钉亦刺眼炫目,鼓身前跪拜着58名士兵,随着一声轻喝,他们齐声拜道:“臣等恭贺吾皇万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再一声清喝,58人齐齐归位,行动竟如一人般丝毫不差。手中的鼓槌扬天一甩,刹时间,红色的绸布如夜幕中绽放的花朵,热烈而且奔放
我站在鼓阵右前侧,左右两手各持有一面小旗,在这场声势浩大的鼓阵中显得微不足道,却是鼓乐之中必不可少的道具。
左手绿旗横向而去,前排的小鼓起势,踏点慢起,络络的鼓声如渐渐翻起的浪层,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后浪推挤着前浪,一浪高过一浪,终于,在右手红旗的指引下,中排的大鼓重重地敲击起来富有传染力的旋律在不断地变化着,一次、一次、再一次不断地敲击着人心
绿旗按下,小鼓刮边;红旗扬起,大鼓砰击随着鼓声中那一击重槌后,击鼓者亦高喝一次,重击越来越多,击鼓者的声音更显震撼鼓阵中红绸翻飞,光影叠荡,击鼓者豪情奔放,气慨万千红旗落,绿旗扬,红旗向左交叉8面巨型立鼓随着众人的齐声长喝轰然而响,声声震荡,步步惊魂
这一阵高昂的鼓点之后,红旗终于加入其中,一时间,鼓声响彻了天际,震慑人心的鼓点中,仿佛有千军万马纵横而来马鸣嘶嘶、刀剑峥峥、寒盔烁烁、斗气惊天
随着红绿两旗的不断交叉变幻,鼓韵若惊涛骇浪般袭卷着所有人的听觉器官,一首鼓曲被演奏得酣畅淋漓,荡气回肠尽显铁血男儿的雄魂壮志在最后一个完美地敲出后,仍然余波滚滚,气浪冲天。
哐一面米宽铜锣长长地一响,鼓槌在绸布的包裹中压向鼓面,瞬间,除了鸣锣之音外,四周归于一片沉静
糟糠之夫不下堂笔趣阁。
58名士兵加左右前后掌旗使7人和掌锣使1人,共记66名参演人员统一面向主席之位,原地跪拜,行三跪九拜之礼,齐声高呼道:“臣等恭祝吾皇万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单手平抬,声音清清楚楚地传来:“平身”
叩首谢恩后,又是那几名小太监匆匆跑来,将这右侧的表演区围上。我在同守备将军互贺时,无意间瞟到那席座之间竟然立着起几人。仔细望去,却见十四双手握拳地盯着这边,眉峰乍立,眼角似还带着震惊与一丝掩不住的煞气,而另外还有三名蒙人也在盯着这边,神情复杂莫测。布帘被严实地围上,转眼间,此处又孤立成番外世界。
有几名将军打扮的官员由另一侧挑帘而入,向守备将军抱拳而笑,我见他们熟识,便知趣地走开,接过小江手中的披风,信步而出。忽闻席间一片的热闹,文生快步跑来,冲着我笑道:“姑姑,此次又是姑姑搏得头彩万岁爷召您随侍呢。”
我宛尔一笑,这次的鼓曲是我年初在舞肆听曲时的临时起意,却正赶上这次草原聚会,真是巧得不得不让人相信这是上天安排的命运。
来到康熙身侧时他正低头喝茶,听到我的请安便转头看着我,缓缓地笑了:“嗯,你虽是女子,却也是将军之女。”说完,他巡视席间,抚须道:“我大清子民即便是小小女子也怀有千军之勇,确是让朕欣慰之事。”
右席的各位扎萨克亲王闻听此言,皆是面带笑意地举起酒杯敬向康熙,他以杯示意,浅抿一口便已是恩赏。
我见他没有再与我说话的意思,便退在一旁,站在李德全身后静候,眼睛则悄悄地在席间扫视。刚才在宽帐等候时并没有看清,只觉得在一串的月牙脑袋中,到是见了几个新面孔,悄悄打听后才知道,正是康熙的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原来很小的皇阿哥们如今也已长大,可以随康熙巡视塞外了,我不免感叹,时间过的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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