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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间,视线与十四的碰触到一块,他的面上还带着一丝的唳气,只是笑容却无懈可击地完美,我不禁再次回想起杜宁安的事件。
守承说过,江南是太子的地盘,杜宁安得罪了江南的官僚,即是得罪了太子党。我们收集的证据再多,也不可能一下拔除那么多的官吏,除非是两党之争。守承又借了别人的势力吧。那势力究竟是来自于八贝勒,还是十四呢
如今的十四已非昔时的他,从胤祥那边卸除的任务有一半都落在他的身上,足可以看出康熙近来对他的重视,他也因此显得意气风发,不同往日。
唉。我转开视线再不去看他们,只是觉得心口闷涨,微微酸涩。
胤祥不在。他还留在京城,仍在病着,似不见好转,脚伤未愈,肺病又起,又是长久的反复,令康熙都不得不重视起来。
我再看一眼康熙,忍不住在心里叹息既然放不下他,为什么又非要折磨他呢都是你的孩子,你如何忍心这样待他
3月梨花香
静夜寂寥,我手中的梨枝在月光下泛着清朗的光,散着淡淡的香气,鼻尖所闻的却又是江南的那一方竹林,那一棵梨树之下。
守彦说,这一天是我们结为家人的伊始。
不过一年而已,却像隔了半个世纪,我们约定在这3月的梨花下祝福彼此,他们此时又在何处他和二娘过得还好吗还在为他们的信念在奔波吗身上又会受几处伤他们的这一生,就这样过了吧。刀口舔血的日子毕竟不轻松,又要到何时,他们才能平静下来
梨花迎着风落了几片花瓣,飘飘摇摇,婉转地谢幕,成了地面之上泥土之中的一处点缀,花开花谢,缘起缘灭,像我们这样执着于亲情缘份的人,在这世间很少很少了吧
4月的一天,旱灾持续,康熙免了江苏十万两的粮赋后,终于结束了早课,取了一本诗册坐在殿前的躺椅之上,晒着午后的太阳。我悄悄地将他手侧的糕点盘撤换了一样,又坐回自己的位置,取来长箫静静地吹。
箫声袅袅而去,院中叠石路旁,排放着六只高颈瓷盆,各种着一种应季的花,箫声仿佛就转在这些花中,带着馥郁的芬芳,舒舒卷卷,层层漫漫。
“嗯”康熙将手中咬了一口的点心拿到眼前,观察了几眼后道:“这不像御膳坊做的”他抬眼直视向我,“是薰秋吧,属你会不时地做些新鲜。”话里也不知是宠溺,还是笑叹,总之并不见他生气。
我抿唇,停了箫声,笑道:“万岁爷先说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我眨着眼睛望向他,引来他和李德全的一阵笑意,这已成了我们三人之间默认的游戏规则,好的、成功的就要赏个笑脸。
康熙又细品了一下,还招呼李德全及贵喜都来尝过,末了说:“这里面取的是燕婷新酿的梅子汁吧,做法也与御膳坊的点心大同小异,只是这其中的脆豆却是新意,”他瞧了瞧我这厢期待的眼神,终于忍不住笑道,“好吧,就算你成功了。”
我笑着谢恩,箫刚抬到唇边,院外有太监跑了进来,说是钦天监求见。
我站起身持箫退到石后,等着政事完结再行伺候。只见钦天监奏完事后,康熙又传礼部侍郎,再传雍亲王,一时半会儿不见有我的事情,便寻空向燕婷拜托一声,自去更衣。
转过侧院的门,长湖就在眼前,只是旱时的湖面大幅缩水,竟也有了些许湿地的感觉,也住下了一群仙鹤,于蒿草之间也可隐约见到它们优雅的身姿,淋漓的水纹中映着黑白双羽,颇为得雍容华贵。
我站在院门处,出神地望了一会儿,只觉得脚边一阵地温热,低头看去却是一条身材雄健的短毛猎犬正在闻我的衣摆,令我着着实实地吓了一跳,身子不稳地向后倒去,眼瞅着就要摔到地上,不料手臂被人揪住一扯,又硬生生地被拽回了原处,虽没摔倒,肩膀却也被拉扯的生痛。
我蹙着眉转身,却见一名年轻的皇子半蹲着,正在和那只狗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要理会我的意思。我只得弯身拜了拜,谢了一声,转身准备进行自己的活动。
走了两步,却觉得身后有视线在注视着自己,疑惑地转头,四下里除了那皇子外便是那条狗,它此刻翻着肚皮躺在地上,四肢微蜷,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大嘴似笑非笑,四颗白色尖牙完全暴露,又长又红的舌头吐在外面,似乎是很享受的样子。我却只有一个感觉这狗看起来呆呆的,傻傻的,笨笨的,还在流口水,我怕它做什么
见我看它,它一翻身从躺改为趴,大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完全成了扫帚,大嘴还那样张着,舌头仍然吐在外面,口水仍然在流
我忍不住笑出声,为了它这幅傻兮兮的模样,却听那皇阿哥说:“不怕它了”
我以绢捂唇,摇了头:“它离我远些,我就不怕了。”说完,我弯身告退,却听那皇子不悦地自言自语道:“声音这么小,我哪里听得清。”
又是个不好伺候的阿哥唉,我在心里叹,康熙的孩子,从长至幼都端着皇子的架子,哪个都不似胤祥那么随性好交往,偏偏胤祥一直近不得圣侧,见上一面都很难。不过,有时时想想这样也不错,“多做事多犯错,少做事少犯错,”这是现代在事业单位工作的人总结出的经典语录,放在此时此地也适用。
胤祥如果能尽量少地出现在政治场合,避免与任何人的冲突是最好不过,如果不能,那么他最好无事一身轻,也好过被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可是看到雍亲王形单影只的身影,仍然会微微地感到心痛,以往都是出双入对的两个兄弟,如今却只剩下一人,孤单地体会被排挤、被算计的滋味,雍亲王他过得并不好吧。
又过了两日,闻雍亲王乞雨,再过两日,果真下了一场小雨。难道他真有通天的本领我觉得好奇。这场雨虽不解旱情,但空气中多了些泥土的湿汽,风也变得凉爽许多,正当我们感叹这雨要是再大点就好了时,不想未过一日,天降大雨,足足下了四天。
从四地承报上来的奏折来看,这场大雨范围很广,将整个大地彻底地洗涮了一遍,持续了近4个月的旱情终于有所缓解,康熙大喜,赏赐礼部的同时亦奖赏了雍亲王,并且,顺带着允许他回京探望胤祥。
我闻知此事后只余叹息越是怕什么事,越是会来什么事。只希望胤祥从此就别再争那些个头衔,越是安分,越是清闲越好。
7月,康熙起驾木兰围场,行夏苗。临行前的整装中,康熙突然问我:“可还记得你说过的,要跟朕学狩猎”
我点头,脸却腾地一下涨红:“回皇上的话,请皇上先容薰秋学会骑马,然后再,再学射箭”真是尴尬,听着康熙的长笑之声,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朕就先允你去学骑马。”
我喏喏地应了,心里却在苦恼应该找什么人去学。那一次的坠马事件在我心间已留下了阴影,我真怕又会从马上摔下来,到时候就不是事件,而是笑话了。
头大地等在旁边,待宫女帮康熙全部着装完毕后,才到他身边,帮着整了下朝珠和马袖。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无非是走个形式做个样子,但毕竟也是皇帝着装的流程,一定要按部就班地进行。
待所有程序完成后,康熙迈步出了帐门。早有执事太监候在帐外,见着康熙出来便一甩拂尘扬声道:“皇上起驾”
低沉的号角长鸣而起,康熙坐上龙辇,我则坐上龙辇之后的青帐小车内,与康熙近身的大宫女们一起踏上行围之路。
本就在塞外,所以路程很短,只需两天的时间队伍就到了木兰苑。选祉之处早已立起了御行幄,内城、外城也已建好,只等着康熙皆众皇子入住。
我已参加过了几次行围狩猎,对观看这种节目早已没了兴趣,再加上47年发生的那件事令我心有余悸,更对行围没有好感,所以并不太愿意随着康熙去观猎。只是想到我还有一项任务没完成,就不免头大。只好硬着头皮去行骑营借了匹看来较温顺的马儿,独自在草原上寻了处空地练习。
首先上马鞍就让我汗颜了许久。我踩着脚鞍使劲,那马儿竟随着我的用力而转身,我只得单腿在它旁边蹦,好不容易它不动了,而我的力气也用完了,只得放下脚坐在它身边摇着手绢喘气。
等我好不容易琢磨出上马的要领了,待到马上时,却怎么也不能让它随我的动作左行右进。我趴在马背上,只差垂泪了,哀声叹气了一会儿后,我抚着马鬃不停地劝慰着:“你好歹听听我的话吧,我向右牵绳时,你不要只是甩头,也要配合我向右走吧。好不好,马大哥”
噗一声笑自后面传来,我颇费力气地终于让马掉了头面向后方,却惊讶地发现一个许久不见、一个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