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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思陈旧事（一）(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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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思陈旧事，苦味犹然。本是今日无情意，无端竟惹泪垂颜。
画楼芳酒，未语凝咽。清歌醉后两相忘，此别音讯化成烟。
音乐：殇
“薰荷”我惊讶地大叫一声，脚在马鞍上退了半天，却忙中出错，不知磕了马肚多少下，马儿自然左右摇晃，步履频繁，我又忙做一团，又是拉缰绳止住它的步子，又要从鞍上脱出脚，忙了半天却死活都摆脱不了它们，亦无法从马背上下来。
薰荷见状忙上前帮忙，一手拉住缰绳，另一手在马额上抚摸了几下，说也奇怪，它竟然就安静下来了。
我晕头昏脑地从马上踉跄而下，总算有了着地的感觉，薰荷单臂扶住我，掩不住的笑意：“以前说让你陪我学骑马，你偏不去，现在怎么又兴起这念头了还不找个人教，自己在这儿琢磨骑马的事哪是自己就能无师自通的你真是闹笑话。”
我红着脸摆手：“呀，别说了，我可不敢找别人教，这种笑话一定会传出去的。”
噗薰荷又是笑。
我拉着她上下左右一阵仔细地看，然后大大地拥住她，无比地兴奋和高兴，这份惊喜让我不由自主地泛出了眼泪，半年了，我自己一个人处在皇宫之中，即使回到外城的家里，也是独自一人，身边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这种一直被我忽略的孤独感在今天一涌而上，令我觉得哪怕是家人之间的一个拥抱都足以令我满足。
我趴在她肩上，许久许久说不出话来。薰荷也是用力抱着我，使劲拍着我的背，突然间就哽咽了起来。
“好薰秋，我可见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好想娘，好想哥，好想家”
“嗯嗯。”我亦吸着鼻子，点着头道，“我知道，我也好想你，好想家里人。”
又抱着哭了一会儿，只觉得衣摆被人揪了几下，一个孩子的声音细声细气的说：“额娘，姨娘，别哭了。”
我擦了眼泪低头望去，却见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带着关切仰望着我们。我轻呼了一声，蹲下身子抱住他：“好可爱告诉姨娘，你叫什么名字”
他细声细气地回答：“博康。”说完就挣开我的怀抱，一把抱住薰荷的腿将头埋了进去。
“这么大人了，还害羞，好好跟姨娘说话。”薰荷将他提了出来放在我面前，却见这孩子红着小脸，百万个不愿意，
我不免笑道：“这孩子跟你不是一个性子。”
“呀，随他爹，这两人要凑在一块能气死我。还好模样随我。”薰荷拍着这孩子的头，柔声问他，“你说说，是额娘好看，还是姨娘好看”
小博康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将我们两个看了一遍，没言语，转头跑开，却是跑到卓格的怀里，大叫一声：“阿玛”
薰荷无奈地咬牙：“这小鬼，每次问他这问题，就躲进他爹怀里，真不给面子”
我卟哧一声笑出来，见卓格一身补子服，就问薰荷：“还没问呢，你怎么到行围来了”
薰荷弯了唇，眼神忽眨：“我求他带我来的。我想在这儿一定能见到你，所以就带着博康一同来了。”
我料她话未尽，心里也有鬼，估计是当着卓格的面不好说，就拉着她的手臂向卓格一甩手绢：“姐夫，姐姐借我一会儿。”
卓格微笑点头，抱着博康去玩我那匹马。
又走了一段，我才停下脚步问她：“好了，你最不会掩饰了，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出来吧。”
“都说了，是来看你的。”她扭捏着回我，又伸手从草丛中揪了根狗尾草径自在手里玩，脸色却是越来越红。
我也不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最终她甩开手中的草求饶道：“好妹妹，我最怕你这么看着我了，好像我全身上下都被看透了似的，怪不舒服的。”
我宛尔一笑，她只好认命地回话：“那个，土谢图扎萨克来觐见皇上。他女儿宝音郡主也跟着一起来了。”
这事我知道。那个郡主是个慧黠美丽的女孩，很讨人喜欢。只是，这关薰荷什么事我见薰荷没有多言的意思，只好自己想，然后有点恍然：“卓格变心了”
“他敢”薰荷瞪大眼睛，愤愤不平地道，“我儿子都给他生了，他想抛弃我”
我噗哧一声笑出来，点她的头：“就你这悍妇样，什么样的丈夫都看不住。”
薰荷羞愧地笑了笑，又道：“卓格他不会。只是那郡主缠的紧，非嫁他不可的样子，我怕她一时冲动向皇上求亲，皇上再答应下来，那就完了。所以我就跟来了。”
“你即使跟来，皇上答应的事也改不了。”我摇头，见她紧张地望着我，不由回想了一下，“这事我没听到，估计在王爷那里被拦下了。”
薰荷吁了口气，但还是愁眉不展：“你不知道，那女孩行事很乖谬，前些日子还跑到我们家里闹着不走，我真怕她就这么闯到皇上身边直言不讳。”
“皇上那里她未必敢。又不是多长了几个脑袋。郡主也是封的，除非她想做个平民，否则她不敢放肆。即使她敢，她爹也不敢。”
“她爹她的性子就是她爹惯出来的。卓格强调了好几次，不会再娶不会再娶，偏偏她们父女两全听不懂唉，别提她了，提起来我就心烦。”薰荷摆手，转了弯说起我的事，“我听说去年有个人想娶你，结果你不嫁。人家又回江南了好像还是第一漕运商什么的，家世很好。你怎么不嫁了如今都成老姑娘了，真愁人。”
我弯了唇：“捕风捉影的事，你提它做什么。”
“什么捕风捉影，听卓格说你和守承为他的事上上下下地打点，没少忙活儿，怎么最后就让人家自己回江南了”
“我对他没感情。”我不想多言，多言又会扯出我的心情，算了，“姐，别问了。我啊这一生没嫁人的命，就这样吧。”
“别胡说。”薰荷扯我的手，面带不悦，“快吐口吐沫。”
我笑，她却执意如此，拗不过她，我只好向地上吐了一下，这才见她面色缓和，又聊起平常的事情，包括她在草原上的生活，经历的人啦、事啦，习俗之类的，听得到也有趣。若不是小博康在远处大喊她的名字，我们还会继续聊下去。
转头看去，却见那边多了几人，薰荷面色一沉，拉着我快步而去，郁闷地说：“又是她，真是阴魂不散。”
我拽她的袖子，免得她一直嘟囔到人家跟前。
到了近前后才看清这几人的相貌，果然是郡主没错，正与马背上的小博康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仍是个小孩子的脾气。见我们来了却将眉一竖，冷哼一声就要转头，一旁有个人拉她的衣袖，以蒙语小声念了几句，她立刻扭头来看我，双眉一挑：“皇上身边的姑姑”
我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施了一礼，也见她客气地回了礼，旁边有一人讨好地问：“姑姑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这是赶我走呢。我笑着挽上薰荷的手臂：“没别的事，今儿休息，和姐姐、姐夫小聚一会儿。”
“姐，姐姐”郡主怔怔地来回看着我们，“仔细一瞧到有几份相似，怎么你还有这样的背景”
薰荷在一旁冷哼，我一拽她的胳膊，又笑着对郡主说：“若是郡主没旁的事儿，我们一家人再聊会儿，平时聚不到一块，得万岁爷的恩，此刻能休息会儿。”
“唔”郡主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留我们的理由，只好点头。
“薰秋先行告退了。”说罢，我甩了手绢行了一礼，拉着薰荷就走，卓格也牵着马跟在旁边，又过了道梁才笑出了声，“薰秋依然是这么厉害。这敷衍人的功夫日渐长进了。”
“姐夫别笑了，比她难缠的主儿我见多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应付。不过还是快点走开的好，免得她又生它事。”正说着，只听后面一声高喝：
“瓜尔佳氏。”我听得陌生，却见薰荷转了头，这才明白这是她改了的姓氏。
转身只见宝音郡主又跑了过来，将长辫一甩，直接向薰荷道：“明天晚上有夜宴，你敢不敢和我比赛”
薰荷扬了下巴：“你说吧，赛什么”
“哼。”宝音看着我，“听说你还是太乐协律，那我也请个帮手，咱们明天晚上就赛歌赛舞瓜尔佳，你若输了，就步行五里来迎我进门；我输了，就再也不缠你们”
薰荷转头看我一眼，然后咬牙点头：“好，我接了这贴子。到时候你可不准赖”
“这话我还要跟你讲呢。”宝音也不示弱，两人双击掌后，宝音对我说，“都说你的音律好，我请的这位也决不会比你差，你们好好准备吧。”
她昂首阔步而去，我垂头抚额，无力道：“姐，你会唱歌吗”
“有你呢。”
“那你会跳舞吗”
“有你呢。”
我叹气，就知道她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对她说：“姐，吹拉弹唱与跳舞可完全不是同一回事。我压根不会跳舞”
薰荷瞪大眼睛望着我，我亦无力地回望着她。
卓格在一旁差点笑出声，见薰荷瞪他，仍是笑意未减，建议道：“你虽然不会跳舞，可你的剑舞得很好。不如让薰秋挑首适合的曲目做为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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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博康也拍手道：“额娘舞的剑好。”
薰荷转了眼珠又来看我，我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他们两人再低头想，然后缓缓地说：“我好像有点眉目了。别急，我再细细编排一下。只不过我不能依着你的主意，人家要比的是舞，你舞刀弄剑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我记得你也跟我学过笛子，再练起来吧。”
薰荷嗫嚅了几下，终于点头：“笛子我会吹。”
噗卓格掩唇轻笑，见薰荷红着脸又去瞪他，便伸手在她的头上轻抚，笑道：“没关系，我不会答应她。”
薰荷皱着眉说：“不关你的事，她来挑战我就接着，不管最后输赢我都不会退让”
卓格含着笑点头，小博康在马上伸出手，撒着娇道：“额娘，抱”
我偏开视线，在天上寻找一处可停留的景色，蓝天、白云、飞鸟，却没有什么可让我的视线依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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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将此事先报了康熙，免得当晚在他面前出了洋相，康熙听闻后一笑置之，不予可否，我则将心放下，这意味着土谢图扎萨克如我所想的一样，没有将女儿的婚事当作正事向上奏，也给了我们回旋的余地。
夜宴初始，薰荷自信满满地来到我身边，一身月白色的长衣上淡绣着几处蓝丝菊，我笑她：“从何处找了这件衣服，却也应时应景。”
她笑着道：“汉女的衣服我也没留几件了，昨晚回去就翻个底朝天，终于找了件，虽然素了一些，不过穿上的效果还行。”说完，她又挑起后面的长瓣，笑问，“如何，有点小女子的感觉了吧。”
我掩唇笑，领着她向宴会场走去，未及到场就听得一声悠长的女声长调，尔后是缓缓而来的马头琴，我越听越心惊，终于在宴场栏外停下了脚步，不理会薰荷的疑惑，沉默地听了下去。
这是一首敬酒歌，却也是一首情歌，从初识至倾心，明明白白地讲述，如泣如述，情意绵绵。宝音的声音很好，但她请的高人更不可思议，马头琴的声音就像投影仪般将画面徐徐展开，令人跌入其中，如醉如痴。
我走进宴场时，宝音正在秀她的舞技，我不懂舞，自然说不出好坏，只觉得她的动作流畅，还算漂亮，但那马头琴确实很具威胁。将手中的洞箫再转一遍，心下有了决定，既然技艺不出其左右，就以创意决胜负吧。
环视宴场，选了处背离篝火的灯光飘渺之地，再搬来一张圆凳，身后的围栏处，一丛栀子花在静静地开放，洁白的花瓣在月下幽幽静寂，浓郁的香氛在晚风中被稀释，独留这迷人的魅惑。
我背着众席面月而坐，身旁站着手持长笛的薰荷。薄云半掩月，树影随风摇，一阵桅子花飘扬而起，纷纷络络，翩翩而舞，箫声渐起，悠悠荡荡，飘然而落。
薰荷轻张檀口，随着箫声唱道：
绵草扬，青丝长，
风起夜苍茫。
君知我情长，
未觉我凄凉。
绵草风逝去，
青丝卷情长。
云移月现花踱影，羽扇轻纱蝶如梦。薰荷依在花丛间，长发在夜空中轻扬，漫卷着女子的纤细温柔，细数着细腻恋情。
静夜长，情丝扬，
云逐月影旁。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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