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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思陈旧事（一）(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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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长，
犹为我心惶。
静夜云烟去，
青丝绊情长。
一人吹箫，一人清唱。然后，我将箫离了唇边，她则拿出长笛，面对着月影，吹响了悠长的笛音。虽是强练了两天的笛子，已勉强及格，但较之刚才的马头琴，根本是天壤之别，我暗叹，孰好孰坏，就由别人评论去吧。
曲声终结，热闹的宴场响起了一串的掌声，卓格抱着小博康大步而来，未到近前，小博康已经跳到地上一股脑地扑了过来，抱着薰荷的腿叫道：“额娘好美额娘全天下最美了”这两句话可把薰荷甜蜜坏了，抱着博康满脸地亲，弄得小家伙直摇头，好不容易推开薰荷的脸，宝音郡主已经走了过来，迎面就问：“你说吧，谁输谁赢”
“自然是我。”薰荷弯着唇骄傲地说：“我家相公到了我身边。而没选择你，自然你是输了。”
卓格揽住薰荷的肩，以一家人的身份面对宝音郡主，认真地说：“郡主，我早已说过，我这一生只有一个妻子，只与她生死同眠”
闻言，薰荷面带娇容幸福地偎在他怀里，再不去看旁人。
宝音怔怔地望着他们，然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跺着脚，不顾任何人的劝慰甩手而去，与她刚才在场上的美丽反差极大。薰荷愣了一下，然后问：“她不会是找王爷去了吧”
“或许。”卓格不甚在意地回答，又转头面向我，笑道，“我好久没看到薰荷穿汉装了，也是因着你她才找回些淑雅模样，不然就真是个蒙古女人了。”
我掩唇而笑：“她本来就是那样的性子，我到是想见她平日里是怎样的习性呢。”
“哈哈”卓格笑道，“还是不要见的好，她满头的辫子，一身的蒙古袍，怕是你见着也认不出来。”
薰荷捶他一下，不满地说：“那还不是为了干活方便。再说要入乡随俗，我整天呆在蒙人堆里，总不能总穿着一身显眼的旗服吧。”
卓格笑着点头：“是是，反正到现在也看不出你是哪族人了，蛮好蛮好。”
这样就好
我垂下视线，把玩着手中的长箫，有些酸酸甜甜，莫名的感触薰荷总算找到了她的归宿，而且，看来还不错，这一对相爱的人，即使又迎来了风浪仍然选择一起走下去，真是令人羡慕
宝音郡主的哭泣虽然引起了一阵风波，但总算没传到上面，康熙这边依然是国事、家事，土谢图亲王再经过一阵深思熟虑后，决定奏请康熙，将爱女嫁于敖汉部二王子巴雅，以结盟姻。康熙考虑后准其奏，宝音闻听后又是一阵哭闹，土谢图只好带着女儿告退，回去准备嫁妆。
薰荷的婚姻危机终于解除，她长吁短叹地说自家相公太英俊，私底下还不知有多少的女人想嫁进来，她脑中的弦一刻都放松不下来。
我笑她杞人忧天，何必烦恼那些没发生的事，自己过的幸福就好，她便将我的双手握起，仔细地问我：“薰秋，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一辈子虚耗在皇家若是皇上真纳你做了一嫔一妃，你甘心吗”
我摇头，笑着回她：“皇上不会。”
“你怎么知道”薰荷环视四下，沉声道：“你可知外人都怎么看你”
“大概知道一些。”我弯着唇角，依稀冷笑，“民常在、民答应，皇上身边的近妾。”
“那你还留在那里你到底想怎么样真就这样一生一世了你已经20了，哪个女人20了还没嫁人”
“姐，”我摇头，“你别管了。反正我不能离开。”
薰荷只能叹气，然后拥着我一起望着天边的夕阳。风卷的草原上，散放的军马在啃食着嫩草，紫红的霞光淋漓了水面，一片的宁静。
“这辈子，我可不要生女儿。”
薰荷最后这么说，我低着头笑，想想她说的也对，旗人，还是不要生女儿的好。
半个月后，薰荷终于抱着小博康恋恋不舍地离开。我骑着马送了她一程又一程，直到快出行围边界时，她才拉住了我的缰绳，轻轻摇头，慢慢说：“回吧。不然我会把你截走的。”她笑，笑得淘气。
我亦笑，抚着马鬃笑言道：“姐姐，保重。”
“嗯。”薰荷将博康交给卓格，探身来紧紧地拥住我，“好妹妹，好好保重。你可要记得我们都惦记着你，做什么事前都要好好想想。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嗯。”我拍她的肩，然后笑着说，“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你哭什么”
薰荷不答话，只是抱着我的肩一个劲地哭。我仰头望着天空，忍下心酸，又笑着说：“你再不走，他们爷俩可就要化成石头了。”
薰荷哽咽地抹去眼泪，从我肩头撤开身子，不甘心地说：“自小你就比我强，什么事都自己担着。我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总要你来操心我的事。如今我们离你都这么远，你一个人在城里又不知要孤独到什么地步。薰秋，能指望上谁的话，你就跟了他吧，别再自己一人了。”
我垂眸缓笑：“姐，别担心。薰秋习惯了。”
闻言，薰荷又是一声哽咽。
“走吧，走吧。别停下了。”我拍薰荷的马身，挥手道，“卓格，照顾好她。”
卓格点头，亦道：“你好好保重。”
我点头，注视着他们出了边界，小博康在卓格的怀里向我挥手告别，风扬起我的长发，草原之上飞起一串的白色花瓣，满天漫舞。
我挑起缰绳，马儿在身下扬起前腿长鸣一声，我高声唤道：“姐，每年的春天梨花开的时候，记得想想家人，想想二娘和守彦他们。”
薰荷蓦地转身望向我，我挥了挥手，笑着转身而去。马蹄在长草之上奔驰，白色的飞花迎在前侧，擦身而过后独留余香。春天，别忘记了它，春天是一切的伊始，即便我们四散纷飞，依然是一家人，天涯、海角，永难忘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