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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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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夜漓江南乌篷外(四)(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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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夜漓江南乌篷外,一梦终叹故人远。丝竹倦、暮钟起,青衫遥处娉婷远。

    清风杏雨沾三月,亭外青梅醉晨眠。啼茑怨、叶连天,不识旧路道无缘。

    音乐:春之祭

    当我拖着这具狼尸回到营地时,康熙正在看台上观猎,见到我这幅形像回来,不禁蹙起了眉,差李德全叫我过去,问:“这是怎么了”

    “回皇上的话。”我将沾满血的手负在身后,低垂着双眸,咬着唇回答,“在林子中遇上点事儿”

    康熙偏头看着那具狼尸,又望向我:“遇到狼了”

    “嗯。”我的双手在背后搓着,狼血依然粘在上面,腥臭的味道却怎么也搓不下去。

    康熙伸手一探,自有人从狼身上取下那把弯刀呈上,他取去看了看,抿着唇低声笑道:“刀刃都弯了一处,可见你当时的情景有多狂乱。”说完他又绷起面容,斥责道,“不随团不跟人,你的胆子越发地大了。”

    我将头垂得更低:“皇上说的是,薰秋太冒失了。”见我如此,康熙也不便再训我,便挥手道:“回去好好休息吧。”

    回到自己的帐中,又差人帮我提了桶热水,帐帘掩实后,我将全身埋进浴桶中,直到无法呼吸才从水面探出头来。水中的菊花丝丝瓣瓣,含蓄的花香令我的神志微微地清醒,

    我这是图了什么差点将命也交付了出去真是笑死人了。还将这双手沾染了血腥气,以后又如何再持起笛箫,如何安稳地弹琴。我手下的乐曲还能回归平静吗捧起一汪清水,水中涟漪的是我破碎的面容,我瞪着她,她亦回望着我这,还是我吗

    与雍亲王的沉寂和八爷党的活跃不同,康熙的三皇子与五皇子都有着属于文人的孤傲,他们学有所专不假,但是由于过于钻研学问,以致于在朝中的拥呼之声反而不如身份在其之下的郡王、贝勒们,若说雍亲王是自己将自己孤立在外,那么这两人便是被众人孤立在外,效果一样,结果却并不相同。

    康熙帝最近比较喜欢御令十二贝子,这位皇子给人的感觉从始至终未曾变过不偏不倚,不拥护也不排斥,几乎是完全行走在皇子党派之争的外侧,保持着旁观与中立,没有与任何一派形成勾结,所以受到康熙的信任,授于镶黄旗满州都统之职。在清朝,上三旗是皇帝御下亲兵,分为镶黄旗、正黄旗及正白旗,旗内无王,只设都统。如此已是很高的职位,在形式上与统领正白旗的雍亲王是一样的,差别只在于他享受的是贝子待遇。

    与以前一样,我只有站在他身边时,才能稍稍找回那种淡然与平静的避世之感。当那片一成不变的水色之绿进了眼中,便能让人感觉到舒适怡人,这种绿色的清淡要比月光之白还要柔和,我不禁想起了往年在民间的生活,想起那些曾令我高兴、伤心、大笑、流泪的故事。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为自己弹过琴了,我手下的乐曲曾几何时已变得陌生,仿佛只留下了“宁静”这个表向,再也找不回往日的生动情绪了。抱着琵琶,我抬起这双曾经染过鲜血的手,缓缓一笑。罢了,这世界总是要变的,我又何必固执于往日我已经不是昔日的我了,又何必拿以前的种种来评测自己。罢了,此刻的这双手下究竟会弹出什么样的音乐也已经不是我所能预见的了。

    琵琶弦捻清脆,指间流音婉转,出乎意料之外的无边飘渺,我倾听着琴声,微微一怔:怎么是这样难道此时的我竟然是迷失了目标的人吗我,不是已经为自己规划下了未来十年的安排吗又怎么会弹出这样虚无浮动、毫无落脚之处的音律

    音符停了下来,我抱着琵琶掩上颜面,归于无言。半晌之后才缓缓地一笑是了,音乐从来都不会说谎。不管你想如何地掩饰,它都要将你的情绪一一表述清楚,让你无所遁形。此刻的我当然是无根之蓬,胡乱地飞在空中,我抓不住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也找不到可以落脚之处,放眼而去,似乎整个世界都在翻滚律动,我只有随波逐流,奋力挣扎间,也想着一己之私。

    指下的弦声再起,是我尽力寻找的另一方净土清静的涓流穿过山涧,再过了林海。拂落了一身的梨花,满头的樱珞,幽幽地叹息着,汇入江河,流入大海

    我只是细细聆听着手下的琴音,游听着它告诉我的所有情绪。这是暗淡的无语静寂,这是舒缓的回忆往昔,这里则是锦瑟绝望这些话我从未向人说过,我也自信这皇城内外,除了胤祥之外再无人能读懂我弦中的奥秘。所以,我自弹自怨,顾影惆惆。

    清风徐来,裙角翩飞,一股暗香袭来,却是若有若无的清冽之韵。波光淋漓的湖面之上,彼方的岸边长柳倒映,有一杏白色的身影在波光中飘摇,风姿俊雅。

    这宫中喜欢浅杏色衣服的不多,能将这种浅色穿出温雅玉质的更少。我皱起眉,以为那是八贝勒,便收了琴声起身要走,却见他又负起双手侧踏了一步,那身材体格却不是所想之人。风在水面拂摇,一波一浪起伏不定,鳞光破碎的水面乱了一切景像,包括那人的容貌。剑眉飞扬,黑眸如星,只是藏着些许的阴煞。

    这宫中相貌漂亮的男子不多,所以我很容易就认出了他,虽然他已经调头离开十六皇子,胤禄。这位爷的脾气难琢磨,幸好他走了,不然叩拜见礼是免不了的。

    9月的时候,八爷党寻了德林的案子,查办了一批原属太子党的人,只不过,在他们自以为胜利的同时,并不知晓这也是康熙为清除逆党而默许了他们的行动。记得他曾与近身的大学士言:朝内结党营私屡禁不止,不若于可控之中由其各自相争。其实早从康熙提明珠党以挟制索额图的往事就不难看出,康熙善用这样的手段以敌制敌,而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此次康熙故计重施,八贝勒他们若是看不清楚的话,便真无争夺皇位的资质了。而八贝勒毕竟不是平庸之辈,高兴了几天之后,便顿有所悟。察觉到自己的一切始终在康熙的掌握之中,这对各位努力之中的皇子来说其实是一种挫败,但党派的群体力量着实惊人,不过两天,他们又重振了士气。

    我总是对八贝勒怀揣不解之情,在八爷党活跃的同时,他依然是那个礼贤下士的贤王,周身的光芒还是那般的温良如玉,可他们明明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明明陷害了这么多党羽之外的良臣,明明为了争权夺势而用尽了阴毒手段,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还带着善意,还揣着他的儒雅笑得朗月星空

    我不理解,确实不解。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他时,树荫下的那一方月白静静的流泻成一面绸缎,他面带微笑,笑容中有着满足与亲切。那时的他,哪有半点笑面虎的模样或许真正是个贤雅之士。但现在,他从一个被逼上梁山的无奈阿哥,变为了一个可以利用一切可能性的阴险皇子。他不择手段地打击其他势力,巩固着他的政权,因为他知道,他现在依然站得很高,他不想再一次被摔下来,那种痛,一次便足已足已让他狠下心舍下一切地往前冲。

    所以,我明知道他的野心,却永远无法理解他的笑容,他柔和的背后,究竟是怎样一个复杂的男人不过相较于清楚明白地了解他,不如彻底无视他的伪装。我既然已经将他们树立为敌人,就根本不需要知道他的理由。

    站在这处长廊旁,手中还挽着竹篮,园中可剪的无非是月季,我却面对着满池的花瓣,径自恍惚。

    一年两年,年年寸心郁乱。三片四片,片片无处消愁。落红香匿应不悔,经年不见,只得复垂袖。书已成灰花逝烬,风来烟散,片片他不留。

    我轻叹着随手探向一朵月季,刺扎破了指头,我轻哼着皱了眉,将手放进口中含着,一口血丝吐了出来,余光看见长廊上走来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偏瘦一福态,正是墩郡王和九贝子。

    现在我看见他们就忍不住心中的恨意,在没有旁人的时候,还是不见为妙,否则说不准要被看出什么破绽。我立刻微侧了身子,装没看见,顺着小向着西边走去,一转眼绕到石头后面,立刻脚下生风三步两步到了屋后,这才按着胸口轻轻吁了口气。

    “后面有狼还是有虎,瞧你这头汗”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却见了十二贝子正和煦如春风般地笑着,拿着一手的折子站在房柱下,看样子似乎准备去见康熙。

    我施完礼后,轻轻一笑:“没有,只是剪花的时候招惹了几只蜜蜂,怕被蛰到。”

    他轻应一声,视线眺望了一下,又低头对我说:“我还以为是九哥他们。前些时日兄弟们一起吃酒,到是偶尔谈起你。”

    我心一滞,然后不受控制地乱跳了一阵。这么说,我私下的动作还是被发现了,不过他们也只是在揣测吧。又突然想笑,若是真让他们知道这半年多来横在脚底下的绊子有不少是我的杰作,怕不是“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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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而是“掐死我”吧。

    “墩郡王在那里吗”我佯装惊讶地回望过去,然后无力地笑道,“薰秋的眼睛看来真是不好用了,怕是要让郡王爷和九爷恼了。”

    十二贝子笑道:“九哥若是不生气,十哥也不会。岳姑娘毕竟是明白的人。”说完,他便轻移了脚步准备离开。

    我低眉顺眼在他旁边弯身恭送,淡声道:“多谢贝子爷提醒。薰秋会将目光再放远些。”他是个不理世事的闲人,如今对我说这话,也只是客观的评说,就象宫里的老人对新人的训话一样,寻不到什么深层的意义。

    忽听旁边一声轻笑传了过来:“我当是谁站在十二哥身边呢,近了一看,原来是岳姑姑。料想这宫里的小宫女们也没这胆子敢站在皇子身边聊天,姑姑真是与众不同。”

    虽然话不中听,但这必是位皇子。我侧身准备行礼,却见十二贝子皱着眉回头,还未曾说些什么,那个声音又突然从轻快的声调降了下来,阴冽冽地直冲着我而来:“往日二哥要过你,十三哥与十四哥争过你,原先以为你若不是那个红颜什么水,就是那一顾倾城的佳人。今日细瞧了,哼,也不过是个人老珠黄的汉女罢了。”

    当下我这一口气哽在嗓子里,脸色憋得痛红,使劲捶了几下胸口才顺过气来,这才皱着眉打量过去,正是年方18的十六皇子胤禄。

    “禄。你在说什么”十二贝子皱眉。而那边的十六阿哥却丝毫不在意,径自地望着我,笑容很可爱,表情也很可爱,话中却带着阴厉的刺。

    他平日里比十二贝子更不多话,总是安静地站在十二贝子身后,虽然知道他是个不太好伺候的主儿,但未见他有什么骇人之举,今日真是令人跌破眼镜没想到他竟是个如此言词犀利的家伙

    不过,无所谓,我一向不在表面与人计较,随他愿意怎么说吧。这话虽然哽在嗓子中上下不得,但于表面还是要摆出一副清冷疏远的客气,施了足够的礼后,一提花蓝准备走人。胸口还是一阵一阵憋得闷痛,但我可不想留在这里引人口舌。

    不想十六阿哥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阴柔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别忙着走。”

    他的身量已经长齐,正高出我一个头身,这会儿正仔细地打量着我。毕竟是平日少有接触的人,我一时竟不知他在想什么,除了努力退避外加冷淡以对外,我实在想不出应该用何种表情面对他。

    也不知他是如何想的,面对着我这般冷然的面部表情竟然噗哧笑了出来:“刚刚没瞧清楚,这回再仔细瞧了,你的脸上竟然没有雀子今年22了吧,我家那几个16、17岁的女人们都不如你的皮肤好。用的什么油,回头我也给我的妾侍们捎回去。”

    又是一句添堵的话,看来今儿个这位皇十六阿哥要和我对上了

    十二贝子在旁边皱了眉,为他句句带刺的话恼了:“十六弟,别胡闹。”

    十六阿哥却笑得玩味,眯着眼直瞅着我,并不去看他十二哥:“别慌,十二哥,我这可是真心想问呢。”

    我垂了眼,停稳了心气慢慢道:“回十六阿哥的话,薰秋用的无非是宫里的百花膏。薰秋不长雀子是得自母亲的好皮肤,至于不长皱纹的原因就是薰秋不喜欢多言,不喜欢生气,更不喜欢费嘴皮子嚼人口舌。”

    我一字一句的说完,无视十二贝子的惊愕与十六阿哥眼中突闪的玩味,再施了一礼又要轻快的走开。但是脚下迈步的同时,我只觉得脑后一阵地痛,身子被硬生生地扯了回去,十二贝子在一旁又气又恼:“放手,你今儿这是怎么了何苦跟她过不去,回头让旁人看了,会认为咱们坏了宫里的规矩。”

    十六阿哥慢悠悠地扯着我的头发,一点一点地卷在手上,看我忍痛按着发根一步步地踉跄回来,不阴不阳地回着:“十二哥,别急,我只是对这位姐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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