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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应长天·玉笛何处（三）(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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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玉钩柳岸拂清水，江波淋漓画云稍。渔灯浅照风静晚，烟萝树下倦酒谣。
兰棹荷间绕，白蘋香散浮水摇。何处玉笛声声怨，此痛无从消。
音乐：月砂
再到雍亲王的圆明园时，我直接到后院去找弘历。我很喜欢这个干净漂亮的小孩子，一双弯弯的眼睛，带着笑意拉着我的手在花园里转来转去，活泼好动极了。
雍亲王和胤禄喝着茶，弘历的母亲与四福晋则在一旁捂着唇笑，看着我们一大一小在院子中上上下下地来回跑。我实在跑不动了，踢了花盘底坐在石阶上，面对拉扯着我要继续的弘历摇头：“不行了，我累了，这些个石洞可要钻到什么时候到头啊”
小弘历笑着指着前面：“看鱼。”
唔，这个主意可好，最少不用在这里继续乱转了。我抱着弘历来到池边，满池锦鲤见了人影，以为要投食便全都游到岸边，争先恐后的样子令小弘历笑开了怀，连连拍手，然后想到什么似地回头张望自己的父亲，又侧头想了想，朗朗童声念起首诗：“官湖为我池，学舍为我居。何以遗子孙，此身自蘧蒢。薰风暗杨柳，秋水净芙蕖。应观我知子，不怪子知鱼。”
我讶然，没想到这么大的孩子能字句完整地念出诗。而这首苏轼的赠袁陟不正是薰秋的名字由来吗有意思。我抱着他坐在石台上：“弘历，谁教你的”
弘历眨了眨眼：“阿玛。”
我又问：“阿玛为什么教你这首诗啊”弘历咯咯地笑了：“不是。阿玛一个人时念了，我记住了。”
我当时的神情一定是很震惊吧，因为我从没想过一个不到3岁的孩子，或许只是在学舌，但他却记住了他的父亲在偶然间抒发的感慨，他的记忆力是多么地惊人
我不由回头望一眼亭台之中那道冷凝的影子，即使在自家府中，他还是那幅不多变的表情。胤祥的被禁，他比我所受的伤似是更重，更深这些年来更是沉稳，在朝宫内外，再不见了往昔时时刻刻挂于表面的冷凝，他仍是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王爷，只是挂上了副略有礼仪的客气表情，却将心思藏得更深更沉。这首诗，是他潜藏了一切真实后的从容，是他刻意培养出的佛性。却也无意中表露出他凌驾于世事的高资态，和他对其它党派的嘲讽。
“应观我知子，不怪子知鱼。”我喃喃地念着，微微挑起笑与其掺在混水之中，不如不动声色地观察周边，看着他们丑态百出，到也痛快。只是可惜，这混乱的朝事之中，即便是想安静地旁观，都只是虚妄的。
弘历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摇头晃脑道：“条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见他出了这一句便没了下文，我接上一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弘历歪头：“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接着他学着雍亲王的样子，幽幽一叹：“应观我知子，不怪子知鱼。”
呵呵呵真像，真像太绝了我回头看了眼雍亲王，终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会这么像呢
“婶婶。”弘历抓了我发旁的缨络，一扬一甩，好奇地说，“婶婶有小孩子吗带来和我玩”
呃。我神色微僵，在心里算了算，有吗没有吧最近才听说侍妾中的梅沁快足月了，似乎要临产。我自从入了府，除了帮兰苑生孩子后，就没再见任何人。但似乎有听过小孩哭，究竟是不是胤禄的，我不知道。
那四个备在册的女人，一个叫梅沁，另外一个侍寝的叫月儿，还有一个叫我忘了，胤禄自从我入了府后就不许她们见我，甚至不许她们请安。时间一长，我甚至都忘了这个府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四个女主人。
喔，应该说我不在意吧，还是该说，我根本就没当人家妻子的自觉我低头笑了笑：“我不知道，我家里应该没小孩吧，回头我帮你问问，如果有，我就带他来找你玩。”
弘历咯咯地笑了：“不赖皮，打勾。”
“好。”我先明确表示，“如果有我就带来，如果没有，你可别怨我。”
“嗯，”小弘历笑，“那婶婶来玩。”
我歪头：“那得看你阿玛的意思。”
刚刚的眉飞色舞都不见了，他暗淡了神色嘟起嘴：“哥哥们都不来，我见不到。”
这哪里像这岁数的小孩子应有的表情我又在心里惊讶了一番，表面上还是一向地平静：“那，你就自己找玩意啊。”
“屋里的都玩。坏了，阿玛就来。”
原来，雍亲王在家与家人也不常相处可真是冷漠到底呢。我点弘历的鼻子：“这话可不要再跟旁人说了。”
弘历眨眨眼，点头道：“不说。”
真是良好的家教啊。我宛笑着点头，又细想了想说：“回头我看看家里有什么有趣的物什儿，差人给你送来，你随便玩。”
“真的”弘历惊笑地抱住我，“婶婶真好，婶婶真好。我喜欢婶婶。”
我搂着他轻笑，将他高扬起来旋了一圈，引来他一阵的开心大笑，能让一代君王喜欢不容易，能让两代君王喜欢，那就更不容易了。
又笑闹了一阵，弘历打了个哈欠，在我怀里找了个地方闭了眼睛，睡前还说：“婶婶别走，弦历醒了，还要玩。”弘历的奶娘接过他时还悄声说：“这孩子平日没这么粘人，可见是太喜欢福晋了。”
四福晋弯着唇笑语：“妹妹别太宠他了。”
我垂着眸注视着这个小孩子：“这孩子挺聪明，和我蛮投缘的。”转念一想，便冲着雍亲王福了福：“王爷，有件事还要央求您。”
雍亲王轻点头：“弟妹莫要太客气，请讲。”
“宫里好一阵冷清了，明儿我正好去见太后，我求王爷允我带了弘历，也好让太后的慈宁宫热闹些。”
雍亲王轻挑眉，飞快地扫我一眼，然后望着那边在奶娘怀里熟睡的弘历，沉声道：“弘历太小了，只怕会扰了皇祖母的清休。”
我扬起唇：“不会，太后最近总念着没有孙儿惦念着。这些日子来身子有些不愉，弘历这么懂事，兴许能让太后精神好些。”
雍亲王终于点点头：“那一切就麻烦弟媳多担待。”
我转身面向钱氏，拉了她的手道：“我请嫂嫂一起，这样也好有个伴。嫂嫂，就这么说定了，明儿辰时两刻我来接你们娘儿俩。”
钱氏点点头，望着自家相公的眼神有些犹豫和紧张，毕竟弘历年岁还小，有些事情无法预料。我安抚她道：“放心，弘历真的很乖，很好，我保证太后会喜欢他。”不仅太后喜欢，康熙都会喜欢因为他可是未来的乾隆帝。
胤禄对我的做法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晚上时坐在我的床边，紧紧地将我抱在怀中，我以为要出什么事，紧张地僵在床边，拒绝的话就在唇边，结果他也只是抱了抱我，又离开了。
他应该是有话要说，可是他没有开口。此刻的他深沉得像雍亲王一样，把心事藏在最深处，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抱着薄被，又一次将他从头琢磨到脚这小孩，他究竟想做什么
原以为他会一直保持沉默，可是早上他洗漱完毕，准备出门时对我说：“你别玩得太深，太久。”
我停了手中的洗漱工作，带着满脸的水珠看他，门前背着旭日之光的他有如一片剪影。“什么”我迟疑地问他。他以为我在做什么还是他也同雍亲王一样，已经预知了我的计划
但见他挥退了身边的人，走到我面前，也不顾我脸上的水，一把将我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我知道你游刃有余，但这里的险你比我更清楚。玩火的人终是要烧身，我想你懂。所以，小秋是不是应该给我个答复”
我轻轻地笑，淡然道：“胤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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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什么答复”
“别让我担心。”
不曾想他要的是这个，我怔了一下，他又将我抱紧一分，再说：“答复我。不准让我担心。”
我咬了唇，很久才缓缓地抬起手臂回抱了他的背，感觉到他浑身一颤，更是用力抱住了我，搂得好紧，紧得我眼中发涩。
今日，我终于带着乾清宫未来的主人“弘历”到了慈宁宫。
如历史所记，也如我所料，弘历面对宫中繁复的规矩应对自如，甚至比他的母亲还要镇静。太后一问，他就一答，乖巧伶俐至极，令太后颇为喜欢，直夸我带了个活宝贝。还要留弘历在宫中小住数日，再陪她些时候。我们这一行三人当夜就留住在了宫里，我看着弘历的睡颜，暗自欣喜这着棋又下对了。
太后确实很喜欢小孩子，我想起了当年她对我的态度，看来她不仅仅是将我当成瑞儿格格的替身，她待我好其实是本性使然。这位蒙古老人与我的恩情，实在是多不胜数。
很多时间里，太后都是抱着弘历与他聊天，这曾祖孙俩一来一往的对话也让人忍俊不禁。
太后问：“你家几个孩子啊”
弘历伸了小小的手指：“4个儿子，”又算了下，再伸出两个指头，“三个姐姐。”
太后又问道：“都是亲姐姐吗”
“嗯。”弘历认真地点头：“都一样，是亲姐姐。”
太后欣慰地点头，抚着他的额头道：“好孩子。”
而后又是一阵儿的闲聊，正巧康熙来向太后请安，听见这里一片的笑语，就不许人禀报，自己走了进来，笑着问：“又是薰秋那丫头来了吧。”
我正和太后因弘历的一句孩子气的童话笑着，听了康熙的话不由回转了身，等康熙向太后请安后，众人才行礼请了安。弘历正被太后抱着，此刻忙下来趴在地上，轻声细气地说：“请皇玛法圣安，皇玛法好。”
康熙瞧了他问：“这是”
太后笑了：“你来的可巧，这孩子昨儿刚来见我，我眼瞧着喜欢，就留下住了，他是”
弘历忙磕头道：“不敢劳烦皇达妈妈代答，孙儿是四阿哥雍亲王之子，名唤弘历，恭请皇玛法圣安。”
我眼瞅着他小小的身子趴在地上磕了三响，笑就抿在唇边。这一套定是雍亲王教的，不过也着实引起了康熙的注意。
只见康熙微笑着点头：“起来吧。”然后便坐在床沿上，来回地打量着他。太后在旁边笑道：“讨喜吧，瞧这么个小人儿，却聪慧的很。让我想起薰秋刚进宫时，才不过11岁，可那应对自如的神色就像个成年人，可不比那些大臣们差。”
康熙拉着弘历问：“我记得清楚的话，你应该是8月生，如今不过2岁多一点儿吧。”
弘历点着头，伸了两个指头“2岁”，再伸出八个手指“8个月”，然后扬起笑脸：“等弘历生日时，弘历请皇玛法和皇达妈妈吃银丝长面，要一起长长远远。”
康熙笑出声，点着头说好。我在一旁陪着笑容，看到钱氏松了口气，刚才还略显苍白的面色此刻又红润起来。
再看向那边的祖孙二人，我垂下眼睫将笑藏进心里，雍亲王，能想到的事我已经做了，但是我也只是牵了个头，这祖孙俩如何能结下好果就是弘历自己的造化了。又或许，你可以再努力一些，来赢得更好的效果。我想你应该明白吧，在你对我点头的那一瞬间，你就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所以，现在的弘历身上已经有了你的影子。
既然如此，我总不能辜负了你的苦心。又细想了片刻，我凑上去笑着道：“薰秋原来是不知道自己这名字竟出自诗词，一直以为是秋日间芙蓉的清凉香薰之意。觉得真是清雅的很，自己都很沉醉。直到前儿个我还这么认为呢。”
康熙抚须点头：“这么解释到真是清淡疏雅。”我跟着话头又道：“可是弘历却告诉我不是这么回事。”
太后疑问：“弘历还知道你名字的由来不成”
“回太后。”我笑了，“那他就是小神仙了。”弘历眨着眼睛看我，我看着他笑，手上做了个鱼游的动作，他又眨着眼想了想然后笑了。
太后抱着弘历问他：“你说说，你知道她的名字打哪儿起的”
弘历这时笑便笑嘻嘻地吟道：“是身如虚空，万物皆我储。胡为强分别。百金买田庐。不见袁夫子，神马载尻舆。游于无何有，一饭不愿余。官湖为我池，学舍为我居。何以遗子孙，此身自蘧蒢。薰风暗杨柳，秋水净芙蕖。应观我知子，不怪子知鱼。”
我一甩手绢，怨道：“哎，前儿给我吟时还留了一些，偷工减料地应付我，今儿见了你皇玛法和皇达妈妈就全拿出来。你真是人小鬼大，机灵得鬼。”
弘历笑着躲在康熙怀中：“太长了，怕窝克记不住，弦历就少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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