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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雪萦尘（二）(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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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香气四漫，康熙缓缓睁开眼，长出了一口胸中的恶气，倦怠地问：“什么东西”
燕婷忙跪下道：“这是小灶上炖的，是”她语咽，拿眼神来瞟我，因为她来的时候锅已经上架，她其实并不知道里面炖的是什么，所以我手下未停，扬起嘴角慢慢道：“黄州好猪肉，价贱如粪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时它自美。每日起来打一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康熙一挑唇：“东坡肉。”
我轻笑：“正是东坡肉，此刻恰到火候，万岁爷要不要也打一碗”
康熙微微扯动唇角，慢慢地长出口气：“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朕现在算什么”
我接道：“万岁爷啊。”
康熙轻哼一声，细想后终于缓了脸上的表情，疲倦地半闭上眼睛：“那就打一碗。”
李德全接过燕婷递来的碗，拿起银勺喝了口汤，然后又取了块肉，边吃边点头。尝罢后，再另取一套餐具盛上一小碗呈到康熙面前。康熙懒懒地接了碗，先闻了味道，再拿起筷子挑起一块入口，到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又尝了两三块，命李德全另取碗清汤。然后没几下就连汤带水全都吃下肚，这才挥手：“退吧。”说完后，自己则又躺回椅子上，我从旁边的柜内取出厚皮毯，轻手轻脚地盖在他身上，他闭着眼睛没动，近处细瞧，康熙的容颜未曾多变，却是又增添了许多的华发。
唉。我在内心轻叹，又轻身退了下来。
李德全遣御厨房的人将东西抬走，我随后退出，命人将那锅东坡肉盛了一碗端给李德全：“谙达，今夜又要劳累谙达您了，先吃碗东西垫垫，离用膳恐怕还早。”李德全没说什么，接过碗快速地吃了，再喝了我递过来的水漱了口，然后小声嘱咐我：“小心。”
我点头：“谙达亦是。”
随后向他手中放了一包酥饼：“入口即化，谙达留着吃吧。”李德全点头将东西放在怀里，回身入了帐，我则端着锅走向自己和胤禄的帐子。
一进帐门便被人从后面抱个结实，害我手中的东西差点泼出来，鼻尖闻到的薰香味却是我熟悉的，不是那小孩又是哪个我笑着问他：“没吃东西吧，我这儿正炖了肉，来尝尝。”
胤禄面对着我手中的锅沉默片刻，忽然闷笑出声，又叹息道：“怎么一直在弹琴”
我抿唇：“我也只会这个了。皇阿玛的心情不好。”
胤禄接过我手中的锅放到桌上，然后拉过我的手仔细地看，眉头微微皱起，不满地说：“手竟肿成这样。”
“还好。”我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指尖，并不觉得痛，握了握拳，只是有些微麻，悠悠一笑，“一时匆忙，忘了带假指甲。别说这个，来，这锅里的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胤禄没搭话，转身出了帐，回来时手上多了个盒子。侍秋端进一盘温水，礼退后，胤禄抓着我的双手放到水盘中浸泡，直到温水漫了手背，我才觉得指尖酸痛，不由微皱了眉尖，轻一吸气。胤禄听到就加深了眉间的深度，将我的双手拿出擦干，取了那个盒子，仔细地替我抹了药。浸凉的药抹在指尖上，马上压住了那种火辣辣的痛感。
我微笑：“感觉好多了，谢谢。”
胤禄挑眉望着我，没言语。然后搂着我走到餐桌前坐下。我这才看到，桌上早就摆好了饭菜，却是没动过一下，可见他一直在等着我。胤禄还是沉默不语，取了一只小勺，将菜掺着饭递到我唇边，示意我吃，我不由笑了：“我还能自己吃”话未说完，却不小心被他喂了满口。我一边嚼一边笑着摇头，他虽然保持着沉默，但似乎对这件事很执着，也就顺着他了。
一口饭，一口菜，他喂得仔细，我吃着别扭，终于在他盛汤时得了一空，忙咽下嘴里的食物问他：“你在生气”
只见他停顿了动作，尔后无力地摇头，接着叹口气：“不管是谁，这件事都做得太狠了，莫怪皇阿玛受不了，我们兄弟都觉得难受。毕竟是一家兄弟，虽不是同一个母亲，但皇阿玛毕竟是同一人，怎么能做到这样狠绝”
我以指点唇，摇了摇头。
胤禄闭上眼，然后又睁开：“离开吧。”
我瞪大眼睛。
他又道：“离开这里，再不管这些，无论发生什么，都与我们无关。”
“你”我只能张着嘴瞪大眼睛望着他，许久才找回了声音：“你带我离开”我迟疑地问他。
他点头，很认真地说：“嗯。我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离开皇城”
“对。”
“离开京城”
“嗯。”
“离开这些是非圈什么都不管地离开”我突然笑了，以手撑额，无力地笑。
这件事情来得好荒谬，我忍不住地想笑。曾经的我那么期盼着离开，可惜没有人愿意带我走。然后我那么期盼着留下来，却只能靠自己的努力达成。现在，在我不能离开的时候，我的丈夫却说要带我走呵呵，呵呵呵
胤禄认真地看着我，漆黑的眼睛映着帐内摇摆的烛火，隐藏着未解的情绪，我惟一能看懂的就是他的固执。我慢慢地停止笑意，回归到严肃的表情，轻声问：“真的，要带我离开你的决定”
他点头：“是。离开。走。到什么地方都行。”
我沉默了，额头抵着手背，望着桌上的纹路出神：“让我，想想”
莫非这是，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