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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又望向我,我又说:“十四得了你这块宝贝,定是舍不得让你参与别的事,但许多事情都不在意料之中。你在这里就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不会说话对这里的人来说,是好处,也是危险,该听的别闭上耳朵,不该听的,一定要忘了,知道吗”
他认真地点头,望向我的眼神终于有了温度,我淡淡地笑道:“去吧。别忘了,要保重。”
忻然再次点头,然后转身而去。我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其间他回望了一次,我挥着手绢微笑以对,他迟疑着转回视线,大踏步而去,身影终于隐在墙角后。
我又静立了一会儿,才重新登回马车。胤禄就斜靠在车壁上,懒懒地望着我。
我坐在他的旁侧,喝了一口茶后淡淡地开口:“年幼时的熟人,被十四哥抢走了。”
胤禄抬了下眉毛,伸出手指来搬我的下巴,探身过来笑道:“小秋的身边从来没有平凡的人。那男人一副长身材,手臂略长,指间有力,定是善用枪棍的好手,而且步履灵动,气息深绵,想必是员猛将。十四哥从你那里抢走的人你也任他抢”
我滞言,然后苦笑:“当年的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怎么保护的了他忻然小时候的性格阴厉得我都怕,十四要抢去雕琢,我拦不住,再多说一句话,他都会揍我。”
胤禄斥笑:“他会揍你别唬人。”
“真的。我当时”我无力地叹气,摇头说,“我当时把他送的东西典当了。”
噗胤禄忍不住地笑出声,我无奈地摇头,苦笑道:“当时家里很穷,为了给父亲设灵堂,我们不得不向庵庙捐了一大笔银子,靠剩下的银两渡日太难,只能典卖东西。想来是我自己撞到九贝子那里去了,也就让他知道了此事。你别笑,当时他真的差点揍我,我们院中的椅子全让他踢碎了,害我们又买了新的赔庙里”
胤禄又是一阵长笑,刚才还阴恻恻的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这孩子,听到我的糗事总能让他心情愉悦,似乎就是以捉弄我为趣事。我只能摇头,然后望着车窗外的雪景深叹口气:“如今他是长大了,不像以前那么可怕,却也不像以前那么透明好懂了。”十四曾说要把他还给我,他食言了吧,把他还给我相当于少了一只臂膀,他舍不得。
如果忻然没有遇到我,他也许会沦落成土匪或是别的什么人,但是却不会参与到皇城、政治和军事。而如果那样,对他是好还是不好呢我不知道。只知道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嚎叫的男孩了。
胤禄将我拉到怀中抱住,然后低头点着我唇说:“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缘份,错过就错过了,不必介怀于心。你应该想的是自己,现在如何,将来如何。旁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你无需介入,也不需要在意。明白吗小秋,不需要为别人把自己搞得很累,没有必要。”
他是在劝我,我明白。可我放不下,人的一生都在与别人打交道,以前我认为自己可以躲过去,可是我错了,我躲过的不仅仅是旁人的事情,还有我的幸福。所以我学会了从容面对,更学会了不择手段。
所有的人都在变,我也是,变得不太像我,却,欲罢不能。
我闭上眼睛,胤禄拉起毛毯盖在我的身上,将我们两人全部包裹起来。车外下着雪,从皮帘处透进一阵又一阵的冷风,然而车内却很温暖,很舒服
我闭着眼睛,故意忽略他吻在脸上的唇,假装自己已经睡着。又听到他言语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只觉得身子一腾,他将我抱在膝上,再整理好毯子,然后将头倚着我的颈间靠在车壁上一起小憩起来。
我微睁开眼,从这个角度低望着他,只觉得这个孩子睡得的很安静,我又重新闭上眼,心里却在想其他的事情。
雍亲王要如何做他说他早想过了,想过的事迟迟不下手说明这件事很难,缺少时机,也缺少支持。
当年答应过胤祥的事,由于胤禄的搅局变得半途而废,我无法再站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安全。胤祥,你会怪我吧。你一定会怪我的
3月的江南就似白居易在词中所写的那样: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我们以陪着母亲回乡的名义来到江南,小憩了半个多月,4月初时魏晴珠就被转送守承的身边。我终于长吐了口气,与她相处已是难上加难,她的所有重心都放在了守承身上,全部的心神都是如何为守承垫脚铺路,想必当年岳纪风升官的过程也有她的参与,官场之上只见她的所作所为都那么顺理成章,不同凡响。
女人终要以男人为天吧。所以她失了丈夫后定要攀附另一人,现在能让她指望的,只有守承了。我不想过多的参与守承的事,毕竟立场不同,我没有办法帮助他,便只能旁观一切。
当送走她后,我们折道去江西,在当地小住了半个月后,开始了私查暗访的工作。
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件好差事。赈灾本就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政事,如实的写怕康熙龙颜大怒朝纲动荡,不如实写只怕又似当年吏部一案,令康熙像再难相信八贝勒一样排斥了胤禄。逼急了,那些贪官污吏会打着百姓闹事的名义将我与胤禄暗算掉。可是不细细寻访,那些个不法的官又藏得隐密,实难找到突破口。
难。
难不成也要像雍亲王一样在江南怂恿百姓闹了场,硬逼当地官员开仓赈灾还好胤禄从未想过那么做,那后果也不是以我们的手腕就可以收拾干净的。
胤禄手中拿着暗方的圣诣,却并不见他上心。每到了一处地方,就像少爷出游似的吃喝玩乐,好似不体民之详情,放着眼前的灾民不顾,哪儿好玩往哪儿去,整日间带着我游山玩水,一点也不像办差事的样子。
我一度以为他是真的带我出来玩的,还在私下琢磨了好一阵子,想劝他让我回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办,不能陪着他玩。可见他那样开心的样子,我真不忍心坏了他的心情。
直到有一天我吃坏了肚子,夜间醒了不见他,不由生了疑惑,更衣后便坐在桌前等他,竟然一直等到天明他才悄悄回来。门响的时候,我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抱起我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着呵欠问:“回来了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他挑眉一笑:“你不知道这里有间萍香阁很有名吗”
我揉着眼睛翻他一个白眼,惹来他一阵的笑,在我的脖颈间蹭了几下后才说:“小秋,我是男人。当一个女人坐等她的丈夫一直到天亮,这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