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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人生不相见,何事惹迷惘。暮菊知秋尽,凭风叹冬阳,
迎风抚长袖,素影画红妆。静夜鹃啼殇,红烛泣额黄。
此身陷云嶂,此情犹未偿。此曲终绝响,此心断魂肠。
恨花花自落,恨水水流长。恨君不逢时,恨妾梦难忘
音乐:乱红
死了也好,了无牵挂
我真的了无牵挂了吗想到这一点,不禁悲从中来。令我牵挂不舍的有好多好多,可是,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牵挂了。
惟一的牵绊被断绝了。这是谁的错究竟应该由谁来承担这个罪
老宫女站在我的床边,还在打量着我,幽幽的说:“是想你的孩子吗唉,快3个月的孩子,身量都未齐,就这么胎死腹中。唉”
我垂下眼睫,眼睛依然干涩,却永远流不下泪。
按他们的推断我应该是怀了4个月的孩子,可是仅“身量不齐”这四个字就已经足够驳倒这推断。所以,事情应该是就此结束了。
“我也是被人托付着和你说这些话。”老宫女咳着道,“几句话来换一副棺材,到也值得了。”
我睁开眼睛望向她,便见她正色道:“皇上罢了你的官职,择宗人府删你的牒册,再削你的满籍,同时抬十六皇子的侧福晋为嫡福晋。你的位置永远没了。”
我闭上眼,无力地点头。
她叹息:“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竟然得到这样的下场。不过让我传话的人说:这样也好,让你放宽心,他会让你出去。”
我想说话,声音却哑在嗓子中。这么自信的说法,只有雍亲王了。
老宫女转身走到门边,又想起什么似的回望我:“我听说十六阿哥跪在乾清宫前不吃不喝长达三天,甚至差点与宗人府的人闹翻,就是为了你削籍的事。女人这一生,能得到这样的男人重视也算不枉此生了。”
我扭转头,紧紧地闭上眼睛胤禄,别这样,不需要因为我和你父亲闹僵。为了我,不值得
门被关上,屋内又归于一片灰暗,除了墙角有一片未被遮挡的光线外,所有的一切都在暗中沉淀。雨还在继续,屋外也不过只比屋内多了一些灰白的亮色,却远远不能照亮全部世界,我瞪着眼睛望着屋顶的缺口,只觉得那天上的雨即便再干净都不能洗涮一切,何况它落在这皇城里,就连最后一点清净的可能都没有。
我终日守着屋内的一角破败之地,迷茫地度日,由于得不到及时的医治,伤病越来越重,现在的我连喘息都觉得无力。
这是报应吧。
我想知道,面对这流产的婴儿,他们会是什么表情。会认为用刑过度会心存愧疚不会,那不可能,重视他的只有我,还有胤禄。在别人的眼中,他也不过是个未出世的孩子。
这皇城之中,人命如草芥,他们重视的只有权利但那权利又是谁都能拿到手的吗他们争到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全部都是黄土与这孩子的命运殊途同归
究竟在争什么不过是死,不过都是死
然而更可笑的是,我曾经就是其中的一份子,就是在争那虚无飘渺的东西,然后全部失去
如今我闭上眼睛全都不重要了。以现在这结果来看,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那是他们的事情,都与我无关。
孩子,你的阿玛没事了,他们都不会有事我闭上双眼可是,我却失去了你。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你的消失换取了他人的活路。
我知道,你一定会怨我,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了你。可是我捂住双眼,心痛到难忍有谁知道,我真的是好想要这个孩子,好想当个母亲,好好地照顾着他,看着他一点一点成长,然后,叫我一声:妈妈
我伸出去的手,从来没有保护过任何人失去的,一次比一次重要这些年来,我究竟都在做着什么为什么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做法,一次一次注定要错过注定要失去
想哭,胸口就象被痛殴过一般窒息着。然而我却,哭不出来我用力地捶了几下胸口,终于吐出口血来,咳在地上,暗红一片。
是我自己做的事,所以这结局只有我自己承担。
只是这心象撕裂一般,却恨不了旁人。
旁人要如何,那终是他们的事,我却忘了自己不过是个过客,就在这戏中穷尽所能地演出着、付出着、失去着。
我的爱人。
我的孩子
我痛如刀绞,却怨不得任何人。
都是自己种的因,所以注定得到这样的果,只是只是,手却一直在颤抖,心撕的粉碎。
我还没有来得及为他做一件衣服,还没有猜测他的性别,还没有想好他的名字,所以没有人知道,我是真的好想要这个孩子。然而,天,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孩子没有了,我留在皇城的身份也就没有了。我不再是满人,也不再是皇十六子的嫡福晋,更不会是女官。我所有的身份都在这一下又一下的缠绕中消失,我再也见不到他们。
胤祥。
康熙。
太后。
胤禄
我突然轻笑了一下,然后趴在床头,放声大哭。
风就在破败的窗扇中呜咽着,一阵紧似一阵,天色变得越来越暗,几声闷雷后,雨若滂沱。
从此之后,所有的恩怨就此了结,无论我多想纠缠其中,这牵绊却被扼杀了
恨谁我应该恨谁我其实最该恨的,就是自己
闪电一遍遍地撕裂长空,惊雷的炸响就近在耳边,树间枝叶狂乱,屋顶斜潲的雨水渐漫了地面,我的哭声就混在这天象之中,难以辨认。
我好恨自己,好恨,好恨
当初夏临近的时刻,窗外泛起阵阵的茉莉花香。我于昨天又一次陷入昏迷,安乐堂的人已经见怪不怪,对我放任不管了。其实这样也好,比起被多双眼睛好奇地注视与揣测要强上许多,这种目光我已经承受了多年,如今已经忍不住了。
我与你们其实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我有我思,有我愿,所以我争得了这样的下场。
情,微有不甘,但心却已经倦然。
门扉被用力推开,然而下刻又被人用力关上,这样持续了几次后,有个声音终于忍耐不住地怒吼道:“让我进去我带她走”
“能让你来看她已经不错了,你还想带她走老十四,你想清楚了,这绝不可能”
“你给我滚开我没拿你问罪已是够客气了滚,别妨着我”
“真是头倔驴,我当你脾气变稳了,怎么还是这么混打仗打疯了,谁都咬”
“少废话我今天就要放她走”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后,有人冷静地开口,不含其他情绪,只有拒绝:“没有理由。但,是她便不行。”
墩郡王惊诧地问:“八哥,你怎么来”
“这是该来的地方吗”八贝勒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回京述职期间任何事情都不容闪失,你疯了吗还有你,就由着他胡闹”
“我拦不住他。”墩郡王委屈着,“我不跟着来,只怕他就抢着人走了。”
“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到是你们”十四狠狠地道,“有些事,咱们慢慢算。”
“十四弟,即使你不来,你当老四不会管她吗”九贝子叹了口气,“咱们到了这里无非是给了他们一个借口,这样他们要求放人时更会理直气壮。你就闹吧,最后也不过是给别人铺了条路”
“十四弟。你还当你是原先的你,她是原来的她吗”八贝勒隐忍着低喝道,“忘了,全忘了吧。她不行”
门被用力踢中,啪地一声碎成两块,倾倒在地面上又是一声巨响。一个身影冲了两步却被人用力抱住,拉扯间越行越远,茉莉花香间,只余八贝勒冷淡的声音:
“带他走。”
“滚开”
我轻叹口气,终于半睁开眼瞧向那半扇歪斜的门,想苦笑,更多的却是感伤。胤禵,八贝勒说的对全忘了吧。
我无法面对你们,就像我无法掩去恨意一样,这一生我们之间不知是谁欠谁的,这些纠缠终要了断,我看不到那一天,所以我注定要离开。
时间慢慢地变化,当夏天的热浪席卷院间时,有人拖着我出了大门,我便顺着台阶滚落在地,腹痛又侵袭而来,我捂着肚子坐起身,迷茫地环视四周这是放我出来了
阳光在灰色的厚墙上斑驳着,泛着花白的影像,这条静寂的土巷中空荡荡的,只有我跌倒在路中央,热浪从地表升起,灼烧着我的神志,我抬起手挡在额上,摇晃着站起身,跄踉着奔到墙边扶着墙
水灵丫头全文阅读
面站好身形,然后慢慢地思索:没事了就,这么结了
回望安乐堂,我猜测着所有结果:不要我死还是让我自生自灭
是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无处可去,无人可依的我,可不是自生自灭我靠着墙边坐了下来,用力地按着肚子,冷汗止不住地流淌。
放我出来也对,不用再为我准备一砖片瓦,每日两餐。国库本就空虚,又逢战事,根本养不了无用之人。
沉默了许久后,我缓缓起身,拍去衣服上的尘土,伸手去抚发,这一头长发打理着太麻烦,可惜他们都喜欢。如今还是剪了卖些钱,总要为今后的日子打算才对。
又摸了摸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低叹着摇头。我还奢望他们留给我什么呢
扶着墙壁向南走,还未走出几步就见一辆小车遥遥驰来,我避在墙边,那车却一直驰向我。我疑惑地望着它,车行到近处,只见挑开的帘内坐着一人。
看到他,我下意识地旁顾周遭,然后施了一礼,移步就要退开,却听他冷言道:“旁人的目光,何时你也惧了”
我无奈地叹息:“王爷,别理会薰秋了。”既然是什么都没给我留下,便是让我自生自灭的暗示,这样也好,如今的我只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谁都不想见。
雍王爷低头看着我,我只是侧身看着地面,地上的人影如刀刻一样,就在腾着热气的地表之上静立着,不动不倚。耳边有佛珠轻转的声响,几声之后归于平静,他缓缓地问道:“是不要我们理会你,还是你不想理会我们”
我退了一步,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你恨我也是应该的。”雍王爷低叹,“我不应该让你涉足进来;不应该让你插手党争;不应该让你玩权斗势;最不应该的就是让你与胤祥交往;再后来,更不该让你嫁给胤禄。我给你许多理由,你尽可以恨我。”
我紧咬着牙,眼中的酸涩忍也忍不住,闭上眼窒息了许久,我才哑声道:“王爷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恨你”你给我的这许多理由,全都不能去恨,全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既然没有恨,你又何需躲着”雍王爷错开一步,让出马车,“上去。”
我摇头,即便不恨他,我也不能跟着他走。这案子中涉及了他,所以他这段日子也不会好过,若非被派往西边,他定要被牵涉进来。如今我被放出安乐堂,他又在此时出现,我知道这一定是他从中周旋的结果。只是这样太危险,他不如不管我。“王爷,若是让别人看到,只怕又多了件麻烦”
雍亲王冷冷一笑,拉着我的手臂推上车,冷言道:“我既然到了这里,就自有我的道理。后面的事无需你来考虑。”
我摇头,只余了叹息,遂而无力道:“王爷,可是薰秋”我只要看到你就会想到皇城,就会想到那些人,就会想到我那无缘的孩子。双手抓在车门上,我沉默了许久才继续说:“如今这样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雍亲王无言地注视着我,然后甩上车帘,在车外说:“你就在车内休息,别的不要多想。”
我轻叹。
雍亲王,我不需要你来帮助我。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才保全了大家吗
此时分开才是最好的,也是最终的结局。
我不信你不懂,却又为什么一定要来管我如果是胤禄拜托的事,你也应该劝说他放弃。胤禄他固执于感情,可是你与他不同,你行事一向慎重,既然是为了那个位置什么都可以抛弃,那又何需来介意我的生死。
我没有理由怨你,因为这一切都是游戏规则,没有常胜的将军,也没有常败的输家,我付出的注定要有回报。我只是觉得委屈,觉得不甘心。
我原以为我可以同你一样将眼光放到很远的地方,可最终我发现,我也不过就是个小女子,心里能装的,不过是一点点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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