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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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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皇上,笑一个(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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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方绣帕被妥善地收在沉香木盒中,取出的时候,犹带着清浅的香气。李德全说:“这是薄荷味,先皇喜欢。”静了一会儿,他又说,“是薰秋调的。”

    唉

    李德全弯下腰继续收拾殿内的遗物,叹息就在他的身旁散开。

    身着杏黄色龙袍的男子抬眼环视了一遍周身,复低头将这方手帕抖开,目光又不禁怔在这夸张的笑脸上。这个圆圆的脸,笑弯的眼睛,大笑的嘴怎么都无法与她联系上,却禁不住让人随着她的表情,想笑。

    看来是努力写,却完全没写好的字被黑色的丝线认真地绣在笑脸旁边:皇上,笑一个。

    皇上,笑一个。

    她当这是逗小孩子吗不知皇阿玛看着它会有什么表情,他却是哭笑不得,然而唇边却轻轻地弯了起来。

    有风,方帕在手中飘动。依稀仿佛间,旧日的乾清宫就在眼前皇阿玛的笑容还在脸上,慈爱的目光所注视的人,是她。这情景在57年时结束了,从此乾清宫陷入沉默,他们也陷入沉默。

    从不知道这方帕还存在着。记得那方镇纸也被赏给胤禄,随后便不知去处。乾清宫中,关于她的一切都被风吹散了去,如今竟然却又见到了它。

    握起手心,这一团丝帕的清凉在手,沉了心,也沉了回忆。抬眸望去殿外一片的丧白,各位治丧大臣忙碌于各项事务;各位皇兄皇弟或聚或散地站在廊下,静望着他。

    怀疑不甘愤恨绝望怨毒嘲讽还是隐匿

    这复杂的眼神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这些感觉他都经历过,所以,他便微弯了唇边。

    他们一直在如此地看着他,从51年起就不曾断过。这些目光看着胤祥身陷禁闭,看着她孤寂离去,还想看着他陷入死局。只是他曾发过誓他们如何待他,他定会加倍回报

    如今他就站在这里,天下都属于了他,他们还想看到什么

    皇阿玛去了,胤祥回来了,坐主乾清宫的他又何需在意那些人的目光。

    只是心情却复杂难平。

    皇上,笑一个。

    皇上,要怎么笑

    背负双手,方帕收于袖间,他就迎着这双双复杂的眼神迈出殿门。杏黄色的衣摆在阳光下更显明亮,几乎灼伤了众人的眼睛。九龙在身,又何需在意魑魅魍魉。

    轻轻地眯起双眼,他知道,从此他的身后会落尽骂名。然而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怪不得别人,要怨只能怨自己。

    只是要面对这些人而笑,他还是需要力量。

    乾清宫的孝色凝重成暮色,风声萧瑟,扬起身上的白衣。白衣下的杏黄在暮色中渲染成浓秋,翻滚的金丝画成龙,若隐若现。

    皇上即使不想笑,也要学会从容微笑即便面对的将是未知的天下。

    犹记的第一次见面,一个小小的人儿,无端的相似。花亭之畔,雨幕淋漓,琴声中透着清凉,宛似冬寒未去,东君未来。

    他只记着这琴声如水,转身的时候,便忘了她。这天下间相似的人不多不少,不需要留在心里记住。只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这天下间相似的人总是可以

    极地恶灵上下

    利用,所以,当她再次站在皇城中时,他的眉微微地皱了起来。

    干净的女人在皇城中是种危险,少见,所以很危险。他便拦住了胤祥的脚步,无视他的迷恋,只告诉他:不行。

    不仅仅是皇阿玛在她身上加诸的警示,也不仅仅是她身后太过明显的谋算,只因她这女人不聪明、不伶俐,虽然懂得避让,却不懂得自保,要保护她的安全,太难。

    然而这世间没有既定的事情,他即便拦下了胤祥的脚步,也拦不住这两人相互间靠拢的心。便罢了,随他们去吧,他只需想着日后如何帮胤祥请赐了她。眉又皱上一分,这请赐实在是太难。

    难到需要胤祥改了以往的脾气,要去争取实力。

    便又是厌上她一分,实不想面对她。却又只能替他的十三弟为她守护周全,然而她竟然说了那么句话:我只是觉得,既然最终不能干净,何苦从最初要选择干净既然选择了干净,为什么最终又必须放弃干净

    干净这里哪有干净的人真是幼稚。

    只想着应该狠狠地训教她一次,还是胤祥的话在耳边:四哥,她原就是这么不懂得自保的女人,别怨她。

    哪里有闲情去怨她,他那时正疲于应付朝中的乱事,她如何也是她自己的事。

    只是有些意外。这意外一点一点地扩大到,需要重新打量她。

    她虽不是皇城中的女人,却也走了这么久,那浑身上下干净的气息一直不变,实属难得,原本旁观着的他升起了好奇还要多少是非之后,才能磨灭了她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和胤祥之间本就写着不可能,却硬是选择留下来。然后,一步步地溶入这皇城中最阴暗的世界,甘做棋子,举手无回。

    再一次审视一遍她。

    还是个不聪明的女人,还是个固执到让人叹息的女人,只是固执的表情让人无奈。

    明明已经不小了,却象个孩子,抓在手里的东西舍不得放开。

    叹息得习惯了,就不觉得感叹这个词用起来有多难,然而多了些情绪令他忍不住苦笑要怎么和十三弟解释又要如何面对十六弟的请求

    要他去和她说什么离开胤祥劝了她这么久,留下的不还是这个固执的女人他说的话远不及胤祥重要,所以他只能沉默。

    她可以活的轻松一些,只是她不要。

    唉

    三声净鞭之后,龙辇稳稳而起。他坐在这九龙之椅上,背挺到麻木。

    十三弟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对他说,隐瞒是一件好事,因为真相只能让人绝望。

    十六弟他想叹,只是又想起袖中的丝帕,这叹便成了一声无奈的笑意挂在了唇边随十六弟去吧,他不过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活的象自己。

    这样挺好。

    太监高喊的声音真是刺耳,将他的神志拉回来的同时,也让他蹙紧了眉,改天应该找个声音听着舒服点的随驾,不然心都能让他们刺痛了。

    皇上驾到

    那一方密密的孝白人群呼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只有一人顶天而立,高昂着头,不顾及旁人的揪扯劝慰,就那么冷冷地注视着他。

    捏了一下扶手,冰寒的木雕冷了他的心,也冷下他的表情,他微眯起双眼。

    即便是面对这样的兄弟,他还是要温颜善待,只是

    皇上,要怎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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