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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呵呵,陛下”平安王笑容依旧大大,红唇间露出一口白牙:“此次,还多谢陛下成全”
炎帝片刻沉默,之后说:“何必谢我原也是应了你的。人之常情,朕焉能不恤。”
“那你就更该见见你姐姐人之常情,还怕吃亏么权当锻炼自己输的勇气好了”莫殇然也并非不会强词夺理。
“合着我倒是怎么都有理由不吃亏”白梅浅笑地看向莫殇然:“放心吧,我会好好考虑我乖乖见她,绝对配合还不行”
莫殇然无语。
“你说,他,现在正在干什么”白梅忽然晃到了话题之外,问到。
“谁你姐姐”
“不,我是说他。”白梅的眼中闪着些莫名的温柔的光。
莫殇然一怔,叹了一口气。
皇帝能在干什么多半不可能是在想白梅要知道,皇帝,一个好皇帝也是很忙的。
亭台外,安平炎轩伴着青衍,绕着碧绿的池塘慢行,细语,目光却不时游移开来。
亭台内。
却才是事件的主角。
裙角微动,绣袍轻摆,一低头,是水样的温柔,盈盈下拜。
柳腕展舒,十指相奉,抬起脸,是火般的青春,展颜微笑。
平安王双手接过那修长干净的手指所捧上的茶盅,呆呆地抿了一口。
“母亲。”她脆生生地呼喊。
“好、好女儿,可苦了你了,快快起罢”
平安王说着,扔了茶盅,急急扶住她。
红玫顺从地站起,却又就势扑进平安王的怀抱:“母亲,红儿让您费心了。”
平安王咧着嘴,眼角有泪,不知是笑是哭,只抱紧了她怀里的人,紧紧地抱着。
“好鸿儿”
“母女相认,总是让人感动。”青衍说:“然而两国就此能结下友谊,却更让本王有所感。惟愿从此世代交好”
安平炎轩不动声色:“自是如此,凛国向来不愿友邻相欺。”
“说起相欺,倒使本王惭愧有一言,不知当讲否”青衍笑笑,似是诚恳又内疚。
炎帝瞥她一眼,语调和缓:“青王有话尽管直说,不愧于天地人心,又有何可避讳”
“唉。我原本送来几名少女进献陛下,也是念着上次相见多有遗憾,却哪曾想陛下身边已经有人。原本真是忐忑,只怕梅小姐似乎大家都是这么称呼的,您自然知道是谁只怕她怪罪,结果却”
安平炎轩立时紧张起来。
“本王之前还担忧,不知为何她会不信任陛下至此以致还有投靠本王之意当然,且不说她是否可信本王并无此意与陛下离间,是严词拒绝了的。可前些日子,她又去找平安王世女一番长谈,才让我惊讶发现,她似乎就是之前的白梅这她活着自然是好,陛下待她不薄,我也放心,但若就此以后添了猜疑”
这不可能,安平炎轩想说,他答应过要信任她。
但是,炎帝却开口:“劳青王费心,不过是她的玩笑罢了,我自会管教好她不致影响两国间的友谊,只要,她不是您的人”
“可”青衍似乎很是苦恼地皱起眉头,无奈地说:“她却是一心那么认定了的,还说什么定能得了您的信任要干什么什么的,本王还是担心陛下”
“朕不是个庸君。”炎帝的眼中有深沉的暗痛,手指微微用力,掐下旁边的一朵硕大的花,递给青衍。
青衍却轻松地笑了,为那抹深沉,接过花浅浅一嗅:“是啊,是我杞人忧天了。这花儿可真美,也亏陛下狠得下心。今日本王来,也是为了辞行,明日是一定要走的了,已经耽搁太久。”
狠心么安平炎轩淡淡扫一眼在青衍手中的花,抿起唇:“可恨不能把酒畅言今日晚宴送行,还请青王一定给朕这个面子。”
“不胜荣幸,恭敬不如从命。”
青衍深深一躬,遮掩了自己眼中的不自然。
感到不自然是一种难堪,然而更大的难堪是感到了不自然,却还不能遮掩,要去直面。
白梅在自己的“姐姐”面前,有些舌头打结,手足无措。
翌的眉眼果真和她有几分相似,虽不像她娇柔妩媚,但却也是一双幽黑无底的双眼,让人几乎能陷进魂魄。
“殊儿殊儿”她怔怔看了白梅一阵,一把就把白梅搂进怀里:“果真是殊儿我,我可找着你了和爹爹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样儿”
白梅挣了挣,挣不动。
张眼望去,却看见凤三翌已经是泪流满面。
“你、你可、可吓死姐姐了,差一点儿就以为可叫我怎么跟已经去了的父亲交代幸、幸好殊儿、殊儿你怎么不说话求你说点什么,让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
白梅苦笑,伸手回抱住她。
“殊儿”
“嗯”
“殊儿”
“嗯。”
“殊儿”
“”白梅轻叹,言语间不由流露出无奈:“有事儿”
“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我这么久才来。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可我、我听莫小姐说了些关于你的事情,你现在真的是在炎帝身边”
“是的。”
“那你真的,愿意么”
“唔”
“你要是不愿意,殊儿,我拼了命也不要你再委屈你自己。殊儿,你自幼伶俐,该是那能翱翔九天翻云覆雨的人物,怎么能”
“怎么不能”
“你若是自己愿意,殊儿,自然是能,只是你该得到最好的若是你要留在这里,宫廷险恶,留我在你身边可好我的功夫也是不错的”
白梅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好不容易见到,自然是要在一起的。”言语微顿,又轻声试探地叫到:“姐姐。”
凤三翌眼中似有泪光,再度把她抱得死死。
白梅却敛了笑容:“但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他,想留在他身边不及一切代价。”
“殊儿”
“姐姐还是叫我阿梅可好”白梅说:“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名字那个曾经受尽宠爱的凤九殊十多年前就已经死在辰国了”
“妹妹你受苦了”她愈发抱紧了白梅,丝毫没有听出那话里隐藏的含义。
“”白梅偷偷叹息,用力回抱下凤三翌,说:“我晚上还要进宫辰国青王等人要走,送行的夜宴百官都要参加,等我回来,咱们好好聊聊。”
“殊厄、阿梅”
“我一定今晚就完完整整地回来,还不行么乖呵”
“好”凤三翌吸吸鼻子,脸色微微涨红,点头,肯定而骄傲拍拍自家妹子的肩膀,心情无比激动愉快。
可是她没想到,白梅晚上,却没有完完整整地回来。
夜宴正酣。
安平炎轩起身敬酒的那一刻,却有刺客来袭。
精弓良弩,泛着幽蓝色的流光向毫无防备的他而去。
隐在暗处的暗卫、侍卫们急急冲出,却依旧太慢。
明里暗里的防备,总是快不过有心人的构陷,不是么
倒是之前就站在炎帝不远处的白梅,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反身隔开了第一支箭芒,却被之后所伤。
伤得本不重,只是肩膀中箭可是,箭上有毒
这一夜,炎帝震怒调来全部御医守在昏迷过去的白梅身边而一夜无眠,莫殇然指挥着人去查证事实而一夜无眠,寅惭愧自责地跪在莫殇然门口一夜无眠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凤三翌,却是在无休无止的等待中终于倦极而睡,做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极其美好的梦。
白梅同样坠入了一个漫长柔软得难以挣脱的梦。
“得了吧,小姐们,谁不知道白家宠爱的千金手无缚鸡之力跟我玩枪认识什么是扳机么”得意洋洋的声音,扭曲的面孔:“如果说白家姐妹只有一个能活下来,你们猜是哪个”
“我妹妹。”十六岁的白梅弯眼微笑,将白李挡在身后,手指悄悄扣上扳机。
“那么说,你们如果必须有一个要死的话,谁愿意呢”
“姐姐”白李急急叫道。
白梅却依旧浅笑:“你猜呢”
“呵呵,既然你们意见这样统一”
砰
在开枪的那一刻,白梅转身抱住白李,埋起她的眼,捂住她的耳朵。她的漆黑的眼底闪过一簇火花:“我们俩和你意见可不统一若有一个必须要死,还是站在对面的人去死更好。”
她的手指并没有颤抖,坚定而温柔地抚着白李:“别担心,有我在呢”
“姐姐为了我,不值得”白李微微抬起眼,看她。
“怎么会”白梅瞬间笑意盈盈:“你可是我唯一的,最可爱最可人疼的妹妹。”
“明明不傻,怎么偏对着你妹妹犯傻她现在是要你的命”金发的少年双手拍在桌上,瞪大了眼睛,急得忘记了一向固守的上下之分。
“那又怎么样呢她是不是要我的命,和我是不是要对她好,有关系吗”二十六岁的白梅秀美轻挑,眉眼弯弯:“别人是不是恨我,和我是不是要学着爱人,无关。”
“什么”
“她利用我成长,我又何尝不是利用她圆梦我本就是难活得长的,最后这段时日,就让我骗骗自己,爱上一回,信任一回又怎样呢这滋味,其实挺好。”
“你还有我们。”
“ashura,我答应过,会给你们自由和幸福。你们是你们自己的,不是我的。我不希望,你们有谁成为第二个他,为我而死的,他一个就够了。”她的眼底似有水光:“若你们愿我幸福,只要你们幸福,就够了。”
“够个屁”
“哈哈原来优雅的贵公子也会说脏话啊”
“若有一天你都要不在了,我还要这高贵给谁看”
但是白梅弯起唇像是没有听见这话:“你们,是我最大的成功。白家毁得掉我,却不能再继续伤害你们,不能多好”
“该死的一点也不好我受够了你掌管白家颐指气使的傻模样”白李咬着一口银牙,她身边有黑衣男人持枪对着空手而立的白梅,“所以,姐姐,为了你最亲爱的妹妹,安息吧”
白梅眼底破碎的幽光却似乎在瞬间完整地凝聚成漆黑的深渊:“亲爱的,你太沉不住气了,其实若你今天不动手,我也不可能开着那装了炸弹拆了刹车的车子平安回去”
“什么”
“想要我命的,何止你一个。父亲他培养我,本就是为了给你做垫脚石的可惜啊,我都三十岁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白梅叹息着摇摇头:“猫猫,告诉她,你是谁”
“夜妖,你”
“不好意思。”枪口换了方向,持枪的男人眨着一双桃花眼妖娆地笑:“杀手榜排行第三,猫猫。”
“你”白李又惊又怒。
“不过你不用担心,白小姐。”他的余光瞥见白梅离开的背影:“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她的命令,我从不违抗,哪怕是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只要那是她的愿望。”
死,是我的愿望么
白梅在梦中乍现的火光和爆裂声中茫然地询问自己。
当然不是。
幸福,爱和被爱,才是愿望。
可是那太难太难。
如果那时我知道怎么舍弃白家,那该有多好可惜我知道那是我快乐坚强的唯一理由呵
想找一个人爱自己,太难,哪怕她可以成为最优秀的。
不过,没关系,火焰散去,黑暗中,白梅对自己说,爱和被爱一样幸福。不能被爱,就选一个人固执地去爱也好,体验一次义无反顾的爱,也很美好。
就像当初也许真的是爱上了她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