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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又离(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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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金陵五日，复又启程。尤三姐和柳湘莲亦相随回京。十一月十二凌晨，终到京城。下船，上轿，进府，下轿似乎是重复了一遍当年林黛玉进贾府的场景，一切仍是井然有序，规矩礼仪半步无错。三月离别，贾府，又陌生了呢。直到进到贾母屋里，见到贾母还有探春等人，方才觉出了几分熟悉，几分人情。叙了半日离别，贾母便命我回去好生歇着。“你先便宜用了午饭，晚上让你大嫂子带着，你们姐妹几个好生在园里乐乐。我这些日子身上倒是不太利索，就不陪你们了。有什么缺的尽管跟凤丫头说。”我忙问了贾母细状，得知只是小毛病才安了心。又到王邢两夫人处请了安，这才回了潇湘馆。潇湘馆中，藕官仍在。一问之下，才知芳官等人皆安。稍有疑惑，随即释然，这么看起来，只怕书上芳官四儿被逐与袭人脱不了干系。现无袭人，自然无事。船上的一应行李早已有人送到了潇湘馆，吃过饭紫鹃二人便忙着归置东西，我则向春纤打听情况。“史大姑娘几时回去的”春纤一笑，方才道：“史大姑娘可是好事近了呢。前些日子史侯爷回了京便接她回去，如今可只等着出阁呢。”不免惊讶一番，然后一算，确实卫若兰的母丧也该完了。她嫁了也好，卫家无事，她便自然无事。那沦落歌坊的结局，我还是不太信的。“可知道日子”“下月十八，说是史大姑娘八字特殊，明年春天总不得好日子，便要赶在年里办了。”我点头，然后问道：“三姑娘那，可有什么事”“姑娘可是知道三姑娘封了郡主，只等着过了年嫁到那叫什么琉璃什么斯的去。”春纤嘴上说着“郡主”，脸上却并无喜色。虽是意料之中，还是扼腕叹息。看春纤也说不清地点，便只问道：“几时”“过了十五就坐船走。”嗯，两国之间婚嫁，四五个月倒是正理。“方才我好像看到袭人了”贾母房内，宝玉亦在。看到他的瞬间，我倒不免为难，走之前一番闹腾，如今可如何是好幸而人多，他亦不曾说什么，只随着众人问好而已。“姑娘没看错呢。如今可该叫花姨娘了，九月里太太做主，已经开了脸给宝二爷了。”我一时愣住，这可算怎么回事听春纤语气，如今袭人似乎过得颇为不错，王夫人，竟然还能这般待她半晌方才暗暗赞道，果然是好手段。“那宝姑娘呢，今日可没见着她。”“回姑娘的话，宝姑娘自之前回去了，可没再来过。还有琴姑娘，也搬去一块了，也是要待嫁呢。”“哦那梅家可是回来了”“听说带了信回来，大约是年底就回来了吧。”“可还有什么事”“对了，香菱姑娘找着爹了。大约是十月初的事，有一老道人来寻，说香菱姑娘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说起胎记来一丝不差的，细看人长得也想，香菱姑娘也说心里觉得亲，就是自己爹了。听说她在那边也过的不好，后来就让她爹带着走了。姨妈倒是不舍，宝姑娘劝了才肯的。”春纤回想一会，又说道，“还有二姑娘，本来也要有亲事了，后来不知怎的，倒是没成”打听既毕，我方才感叹，三月不见，竟似经年，物是人非，恍如隔世。静默了一回，方才将送与各人的礼物打理出来，上至贾母，下至平儿鸳鸯等人，陆姨娘都细心给备齐了，便是各人房里的丫环，凡是说得上名的，也都备了苏绣的香包手绢相赠。薛姨妈宝钗宝琴三人的并湘云的，只好改日另遣人送去了。只可惜，我好容易有了这般派送礼物的机会，好容易能表白一番，以示自己也不过是客居于此，并非没有亲人，却是即将离开这贾府之时了。这么一想，我便不懒怠亲自将礼物送与各人了。幸而这也不算失礼，当日宝钗送土仪不也是遣人来的吗晚间的宴席，设在秋爽斋，为着那儿开阔。怎么说呢，其实并不热闹。我要进宫，探春要远嫁，这都不是什么好事。众人心知肚明之下，气氛也就热络不起来了若是湘云在，她那般聒噪，应能凑趣不少了。现下呢，李纹、李绮还有邢岫烟三人原就是寡言的，迎春更不必言；至于惜春，一身素色，脸上又有几分冷冷的，只怕出家之路不远了；我和宝玉并未得机会相谈，仍处于温和疏离之中。我捱不过，索性托了困倦，大家早早散了了事。“也好，你且歇着，要聚也还有时日，不差这一时。”探春说道，“如今天可冷了，好歹多顾着自己。”“我送妹妹回去吧，也顺路。”宝玉开口。略略惊讶了，我便应了，又向探春：“我明日再来找你说话。”一路无言，到达潇湘馆。“二哥哥进来喝杯茶”宝玉点头应了，随我进屋。紫鹃上茶。众人退下。然，我们还是相对无言。我端起茶喝了一口，顺道打量了宝玉一眼。经久不见，宝玉变了。原先的他，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真正算是个少年无忧的富家子弟。撇去贾政的压力，他整日烦恼的无非是这个丫环的脾气，那个妹妹的别扭。晴雯伤逝，金钏投井，迎春误嫁，他会哀悼会着急。然而，悲恸时他最真心，回过头，还有诸多“眼前人”要怜取可如今，眉宇间竟似有了一份沉重。早先发觉时，我便疑惑，是我看错了吗可如今细细看来，竟然无错。依旧是那个少年公子，也应依旧于女儿中间那般贴心，可是，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呢。席散离别，人世悲欢，或许教他体会了那一分世事无奈。“二哥哥难道没什么要
重生之枪神帖吧
说的”半晌，宝玉说道：“你证我证，心证意证。是无有证，斯可云证。无可云证，是立足境。”我哑然，这话原书中出现过，没想到宝玉现于这个时候说出来了。难道是兜兜转转，一切如旧无可作答，我便照搬了书上的台词：“我再添上一句如何无立足境，是方干净。”宝玉点头，然后说道：“之前的事，我虽不知究竟，但终是我不对了。想来我终日只盼着众人皆在一处，将来有你们的眼泪相葬便是足够了，如今看来，便连这也是不能够了。只怕是我终日于幻境之中，看不清世事。”“世间事，各人有各人缘法而已。譬如香菱，前头这样，如今可不跟着亲爹走了，这难道不是福气至于三妹妹，你怎么日后就不如现在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二哥哥能这般想，倒是真跟往日不同了，只横竖别从这端走到那端才好。”“这倒还不至于的。”宝玉微微笑了说道，“今日原是我不知如何开口，才让妹妹费神了。”“无碍。”我然后拿出一幅图，“这幅图，留与二哥哥作个纪念吧。”此为我在苏州时作的，还是月宫图。只是这一回，并非是之前的富丽堂皇。桂树枝叶斑驳，却是一地落蕊；美人抱兔，独立树下，形单影只；远处宫殿依。题词是“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人世间，本就有诸多不如意，又岂能只求如意我原是要劝二哥哥担当一词，如今看来，没有必要了。”宝玉沉默一回，然后告辞，我便让紫鹃相送。之前，最怨宝玉的不担当，躲入大观园就以为是桃花源了。可现如今，我却不禁感叹，这样的改变，真是我想看到的吗多少人深谙俗世艰辛，多少人饱尝冷暖辛酸，可像宝玉这般将女儿放在第一位的，能有几个无知是福，何必非要他也不得不负担那份沉重这个世上的贾雨村，难道不够多他是贾宝玉，不是贾赦贾珍贾琏贾蓉之辈，这就已经足够了。片刻之后，紫鹃回来。我原就留神计着，这么些时候，也就够送到门口回来而已宝玉今日只带了一个小丫环而已，若是紫鹃有心，相谈一时也无不可。于是略略放下了心。书上“紫鹃试玉”一节里，曾说过紫鹃的两难林黛玉待她极好，可紫鹃家人皆在京里，若是黛玉一朝离京，她不相随则辜负了素日情谊，她若相随则舍不下家人。现如今，紫鹃未曾意志坚定地表示要跟我进宫。这一点，我自然可以理解，有抱琴前车之鉴在，她自然知道一进宫便是跟家人绝了缘了。只是，我问紫鹃心上可有人，也好给她作主时，她只摇头说没有，我欲细问，却又见不得她愧感于心的样子，只得作罢。没人倒是无所谓，慢慢寻着也就是了，我只是怕万一她心上那人是宝玉这也不是不可能。依原书来看，紫鹃待黛玉，自然没话说，于宝黛事上也是操足了心。可若黛玉嫁了宝玉，紫鹃自然也是要随嫁的。我百般猜想，只怕此事万一做了真，倒是颇有几分为难：能成与否是一遭，便是成了又如何如今看来，多半无事。我索性叫了紫鹃相问：“他日我进宫，你是要家去，还是仍留在府上”“皆随姑娘安排。”紫鹃低眉。“老太太本就答应了我，到时你就脱了籍，是自由身了。以后有个好人家，也不委屈了你。你若无异议，便还是回家里好，留在府里也不是个理。若说万一有什么，也仍可以进府求个照应，我改日托了大嫂子，让她留个神便好。我只怕你府里呆惯了，回了家又没个人相伴，嫌闷了。”“这倒不会。才刚我娘还捎信来，说我嫂子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回去倒可以帮忙带着，还记得小少爷那样，小孩子到时惹人喜的。”承玉啊，也不知现在怎样了。不过，紫鹃既没有顺着我的话说回家无趣，想必不管有心无心，总不计划于宝玉了的。我于是微笑了道：“既这样，到时候你便回了家去吧。也让你娘留心着，可别留成了老姑娘，只好歹找个好人家。”紫鹃磕头，无话。其实，跟我进宫的是雪雁而非紫鹃，倒也是好事呢。想那皇宫，是个什么地方利益诱惑，权力要挟。我可以不信任别人，却不愿防着我本可以信任的人。紫鹃其人，我不怕人以利诱之，却怕人胁迫之。家人，这是多好的胁迫点。这万一成真，只怕我是既处境堪忧，又不胜心痛。相比之下，雪雁孤身一人，倒反而放心得多。至于办事上，雪雁也是个机灵的，虽然欠沉稳，教导些日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次日见探春。“那日说明妃，可谁知竟成真了。我有时竟疑惑，当日是偶然，还是你知道些什么”探春似笑非笑，“还有司棋，又是怎么个说法”我顿时惶然，这可怎么是好别的还没什么，司棋之事，只怕是让她上心了。我如何知道司棋在等人，更如何知道那人即将上门半晌，我方才说道：“我何曾知道些什么不过就是庄生晓梦迷蝴蝶，只不过，究竟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还未可知。”我不欲明说，便只得打机锋。幸而探春也不是那等要深究的人，只是沉默一回，终究作罢。“罢了，既这么着了，你我二人，从此各自珍重吧。明日未可知，何必今日作悲叹。”探春终是笑了笑，说道。我颔首。十二月十八，湘云出嫁，我自始至终，不曾见得一面。翌年元月十五，探春启程，送行之日，悲不能明言，殇不能落泪。二月初六，宝琴喜嫁。二月初八，选秀伊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