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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本以为过了扬州便该直接向北,再无停留了,然贾蓉说要在金陵暂住几日,以料理些杂事。金陵本是贾府祖籍所在,自有旧宅可供居住。贾蓉是宁府正经主子,自是该住在宁府。他来问我是一处歇在东府还是叫人另收拾了西府住时,我稍加思索便选了宁府。两府虽只隔着街面,来往极是便宜,却没为了我一个外姓人这般劳动的道理。我固然不喜东府,却也不愿劳师动众惹人嫌,横竖自己多操点心也就是了,料不至有什么。于是这便在宁府歇下了。贾蓉每日出门,便不出门,也多有人来访。随口问起,除了世家来往,余者也就是庄上租子等杂事,也不过顺路才亲来料理。至于我,一个闺阁小姐,既无太太奶奶相携,自是不好出门,只好与紫鹃雪雁相伴闲聊。幸而天气寒冷,且好歹前世也游过南京,我倒也不觉可惜,横竖以后我总要离了这些独居的,到时候名山大川,六朝遗迹,还没没得逛到了第三日,宁府倒是来了两位客人。“姑娘你可猜猜前头谁来了”雪雁一时回来,忙着献宝。“这没头没脑的,我可怎么猜你既这么说了,想必是认识的。可她们,谁会来”“姑娘再猜不着的,是东府大奶奶的妹子跟她家那位呢。”尤三姐和柳湘莲“我道是谁,他们可与我有什么相干”我不以为然。“平日里自然不稀罕,如今姑娘多个伴,可不好吗”雪雁撅了嘴道,“再说,她的事,可不还赖着姑娘,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明明拉了一段姻缘,不让显摆也就算了,却连人影都没见着过,如今可不碰着机会了”“就你理多。我不过就说了一句,你就搬出这一车子的话来。”我笑了道,“如今人可在哪呢”这说话间便有一仆妇过来道了情况,请我去厅上相见。我如今已惯了古代思维,听她这话便不禁皱眉。尤三姐也就罢了,可柳湘莲也在,虽如今也算是亲戚,可怎么也不该叫我出去。那贾蓉,也不知是不在意这些礼节,还是有意忽略了。我并不是真在意这些,却不欲叫人看轻了去,便只好按捺下好奇,只管看了紫鹃不说话。紫鹃会意,接口道:“姑娘刚歇了午觉起来,正说睡过了头昏呢。还烦请大娘跟蓉大爷说,非是我们姑娘不去,倒是怕见客失礼。”我微笑,理由不怕蹩脚,有“失礼”二字在,那仆妇便是先前不知,如今也该知道我为何不去了。“就跟你们姨太太说,我一时亲去拜访她。”那仆妇应了,自去回话。不过片刻,倒是劳得尤三姐自己上门来了。书上以贾琏之眼看尤三姐,言其“所见过的上下贵贱若干女子,皆未由此绰约风流者”。那样一个其烈如酒,其色如花的女子,自是让人好奇。如今得见,风姿妩媚,自不必提,眉宇之间,倒似还带着份英气与不羁,不知是本就如此,还是受了那柳湘莲的影响。尤三姐本是个不顾世俗礼仪,说话爽利的,不过今日言辞间倒是颇为温婉,想必是顾着我了。倒是暗合了我意,她若直接大大咧咧,市井言辞一股脑地上了,我还真怕不知如何以对呢。二人客客气气地问了礼,然后自是闲话一番。她问了我路上安好,我问了她游历景致,倒还算融洽。“有一事,倒是少不得劳烦林姑娘。”尤二姐忽敛容正色道,并随之行了一礼。她能有什么要麻烦我的,可别是我暗自寻思着,嘴上却只管问道:“何事”尤三姐并不答话,只略看了紫鹃二人一眼。看来多半就是我猜的那事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哀叹一声,只得无奈让紫鹃等下去了。“我那姐姐之事,究竟如何,还望姑娘告诉我。”果然,我只管露出一丝惊讶,问道:“这话可是怎么说呢我倒不明白了。”“对外传的是急病,我也问过了,说实是难产。这里头的道理,我自然也没话说。可说到底,那一位能有般贤惠的我终是信不过,如今碰到林姑娘,倒是可以一问。”“这可奇了。”我微微笑道,“想必你也问过珍大嫂子了,这自家姐姐的话不信,我的话,难道就做得了准了”“别人不好说,林姑娘若是说了,我却是信的。”我这下倒是真惊讶了:“这又是什么道理”“告诉姑娘也不妨。”尤三姐略一犹豫,转而说道,“姑娘也知道,我也不是什么清白名声的人,自然惹人猜疑。二郎也曾向宝二爷打听,说起来倒多亏着姑娘了。否则姻缘不成,我怕是死了也不甘心的。”我不欲她打听究竟,便趁着间歇问道:“柳公子连这也跟你说吗可是不应该呢。”“姑娘客气了。哪能,不过醉了酒,一时失口,我自打听出来的。也不是不应该,我当初
街机皇帝小说5200
那样,难免让人疑心了去,好歹如今好了,可不全亏姑娘”“倒是不敢居功。只不过,难道因此就能认定我必不欺你”“还有姑娘的诗呢。都说诗如其人,二郎信,我也信。”怎么又牵扯到诗上去了对了,想必是宝玉传出去的,我本没在意,也就忘了提醒他了。可惜,那却不是我自己的诗呢。至于帮你,也不过是对书中人物的怜惜同人穿越最纠缠的,就是作为读者对书中人物的感情常常与作为穿越者对现实人物的感情混杂在一起,最终这下舍不下,那个放不开,徒惹烦心。她如今这般问我,可叫我怎么答呢实在是,唉,她也欠考量,问贾琏贾蓉甚至贾珍都好,怎么就来问我呢这信任本就来得奇怪,且又犯了交浅言深的忌讳。无可周旋,我只得说道:“这倒实在让我惭愧了。当时之事究竟如何,我其实并不很清楚。不过,琏二哥那会子倒是对二姐上心得很,也顾得紧。那天夜里,听说也是凶险得很,连太医都请来了。之后茗哥儿也是大小病不断的,延医吃药的,倒着实频繁得多。若说难产,倒也是通呢。”话既说完,我再看尤三姐,她低头想了一回,脸上渐渐流露出信服的神色。唉,我这是不是叫信息误导呢这些事确实为真,可又能推断出什么凤姐行事,又如何会疏漏想来演戏总得演全套,何况此事若不严密,将来母子隔心可不麻烦尤二姐或许真难产,凤姐坐享其成;或许一切不过是个完美的圈套,凤姐使计之狠之高明,书上明明白白写着呢。真相如何,可有谁知道呢我不愿多生事端,又想尽量求个心安,才想了这么一套说辞。一时尤三姐告辞回去,紫鹃雪雁复又回来。我便随口叹道:“看她们姐妹二人,一般人才,如今却是”“可不是,我还记得最后一次看到那二姐,真真瘦得都不成样子了。”雪雁接口,“哪看得出是有身子的人。”我摇手止了:“她何曾有过身子,不许混说。你这样,我如何放心带你进宫”“姑娘也忒认真了,我又不是不知道这理,如今不还在外头吗”我眼下并不欲在此纠缠,便只说道:“也是,日后再说吧。说起来,我倒不知是孕妇皆如此,还是只她特别。你们道那三姐方才跟我打听什么”我于是竖起两根手指,示意一回,并不说话。二人皆会意,片刻噤声,紫鹃方才说道:“她也太,这可算哪门子事,怎么好来问姑娘姑娘可怎么答的”“我又不曾知道什么,自然没什么好告诉她的。”我略叹一口气,“只是想起二姐,不免还是觉着可惜了。还有,我们走时可不听说宝姐姐要有嫂子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儿,香菱可又怎么样了再远的,我这以后,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呢。思来想去,倒还是三姐那样的,才算是真真有福气。二人相携,无那些个烦心事。”一时之间,或许是各有心思,或许是无可相劝,倒无人言,我遂不再多说。次日,尤三姐说要上街置办点东西好带回去给她娘。尤老娘乃尤氏继母,本是自随两个女儿住的,后逢贾敬丧事,才应尤氏之请住在了宁府。尤三姐嫁与柳湘莲后,因柳湘莲并无父母,又总是不在京的日子多,便托了尤老娘顾家。我一想,我若是要做人情,倒不如捎点金陵旧物回去,岂不比苏州的更合人心意于是便约定与尤三姐同行。途中偶揭轿帘,却恰见一高门大宅,外头望去,楼阁山石不逊贾府,可奇就奇在那大门上却贴着明黄封条,两边檐角惟余半个破旧灯笼。心下不免好奇,得了空我便跟婆子打听。那婆子原就是留在宁府旧宅的,自然知晓情况。“林姑娘可知道那甄家,就是他们府上呢。”噢,一直只听人说什么“江南甄家”,还以为是哪,原来就是在金陵。倒是难怪与贾府交好了,原来两家本同在一城。“想那甄家,原先也是个极富贵的,听说单接驾就有五六次。就两三月前,说被抄家就被抄了,那抄出来的东西,一车车的,啧啧”婆子道。“那人哪”“家都抄了,人还能怎样那天大早的,有人见着甄府男的女的,都五花大绑哭爹喊娘的。这一个个太太小姐,老爷少爷的,平日里金贵得了不得似,如今什么脸面也顾不得了。可是惨呐。”她嘴上说着惨,脸上却显然不是那么回事。我不欲再听,便止了,暗想贾府说不准也有那么一天,到时候,又是谁看你笑话不过这甄家,居然已经落败了。似乎书上说他家把部分财物寄存在贾府了,这以后,唉,若被人知晓,可还真是大罪呢。只盼着,贾府别败,别被抄,那一切污浊,好歹还是遮着掩着,将就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