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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始，姐妹（更完）(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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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二月初八。虽是早春，却并不觉着冷，阳光明媚，暖风丝丝，倒颇有点天公作美的意思。本朝规矩，女子应选，需由母婶亲自送至临敬门。我既无母，便只得由王夫人相送。临敬门外车马云集，却并不显得嘈杂，众人皆只细声相谈。先有户部官员勘验秀女身份，然后是内监引阅，合格者才交由嬷嬷于内室审查，三轮皆过者方才记名留选。如是一番折腾，直至旁晚才通过所有检查，然后跟王夫人交付。我跟这位舅母并不亲厚，所谓交付，也不过就是取了行李，再听她一番嘱咐。虽然言辞殷殷，礼数十足，但较之别个母女相拥，离别情深的场面，实在是疏离得很。再次踏入宫门时，我不禁抬头望了下天都说外国的月亮特别圆，那宫内的天，会不会格外小呢天色已经微暗，但仍算是四方湛蓝，万里无云。我微微笑了笑，并无甚区别，心安之处便是家。当今以孝治天下，更兼体贴万民之心，于选秀一事，宽泛良多，故今朝参选的人数并不甚多。最后入住来仪宫的，不过五十六人，与我想象中的壮观景象，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自有宫女领我进屋安置：“小主先歇着，等晚膳来了奴婢再给小主送来。小主有什么吩咐尽管唤奴婢，奴婢叫竹清，负责照顾南侧屋的各位小主。”原来是个管事的。我略略一喜，说道：“姑姑叫竹清吗这可巧了，我闺中住的院子就叫潇湘馆，里头竿竿翠竹，又清又静的。怪道看到姑姑，觉得这般亲切。”她只微微笑了：“小主这么说，倒让奴婢惶恐了。”我并不气馁，仍客气说道：“我初离家，又不懂事，往后有劳烦姑姑的，还请多担待。”然后褪下腕上的玉镯，放在她手上。竹清忙跪下说道：“这是奴婢的本分，不敢承小主的厚礼。”我顿时涨红了脸，拉了她起来，又踌躇一刻，方才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姑姑千万请收下了，并不为什么，只是个理。你要不收，我”到后来已然带了哭腔。竹清这才告了罪，收下镯子。我喜：“老太太说姑姑这样不肯收的才是好人呢，千万不能怠慢了。姑姑可别误会了，我送镯子并不是看轻了姑姑。”“承蒙小主赞赏。小主若是无事，奴婢就先下去了。”“嗯，姑姑走好。”看竹清下去了，我才将带来的行李安置妥当，顺手又拿了一个镯子套在手上。归置完不久，竹清又领一鹅黄女子进了屋。那女子先了我便欣喜：“你是荣国府的林姐姐吗”我点头应了，略有诧异。“我听哥哥说起过你呢。哦，我哥哥是冯紫英，我叫冯盈默。我就叫你林姐姐好不”我不解于她突然的热情，但仍是应了。竹清仍是那套台词：“两位小主先歇着，等晚膳来了奴婢再给小主送来。小主有什么吩咐尽管唤奴婢，奴婢叫竹清，负责照顾南侧屋的各位小主。”冯盈默只摆手含糊道：“你下去吧。”然后仍是对我说道：“我听我哥哥说，林姐姐人极好的。知道林姐姐也要进宫，我就托他打点了，让我们两个住一屋呢，反正我们两家也是交好的，我又可以认识一下潇湘妃子。”原来是这般原因。不过看她这样，应是个好相与的，倒也省心。于是微微笑了说道：“那敢情好。只是过去的名号，如今进了宫可不能再说了。”“哦。”她随口应了，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林姐姐，我们交换名帖好不好就是把名字写在花笺上，互相交换，不是真的结拜。”我有片刻的无语，这人，怎么这么自然熟估计我的不语让她误会了，只听她急急说道：“不是我不想跟林姐姐真的结拜，只是，只是我们在宫里，以后还不知道什么关系，到时候万一，万一乱了辈就不好了。”明明就是一个缺心眼的史湘云，这会子偏又细心了。我止住揉脑袋的冲动，不就交换个名字吗，没啥。“这个主意倒好，不如你先安置了东西，我这边磨墨准备着。”她欢喜应了，自去收拾东西。冯盈脉我刚才还一直以为是“默”，原来弄错了。“冯妹妹这名字，可有什么典故”“哪有什么典故”她这么说着，却微红了脸：“我告诉你，你可不许笑我。”“原是当日我哥哥抢着要替我取名字，我爹娘也就随了他，结果，他那会子正，偏看了那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就给我取了这两字了。”原也没什么好笑的，听她说来偏就想笑了。我索性不撑了，直笑出声。她一跺脚，嗔怒。我笑了一阵，才停下说：“你哥哥，倒有些意思呢。可惜我竟没一个亲兄弟姐妹的。”她拉了我的手，眨眼说道：“我做你妹妹，我哥哥自然也就是你哥哥了。”我略微笑了笑，说道：“你这么着到处认姐妹，今儿一个明儿又一个的，只怕你哥哥也不知多了多少不知名的妹妹”“才不是呢。”盈脉一脸委屈，“是林姐姐我才这么说的，旁人我才不理呢。”这倒是意外了，我于是收起了嬉笑之色，正色道：“既这样，我也不拿乔，我们从此就是好姐妹，但我只跟你做姐妹。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妹妹或者说你是谁的女儿，只因为你。你也一样，好不”“嗯。”她重重点头，“林姐姐就叫我盈儿吧。”我亦点头。朋友总是需要的，且难得的是盈脉还算投我的缘。既如此，值得相交。人与我真心，我亦与他真心。至于究竟如何，走着看吧。晚饭是送到房里的，不过两荤两素，要论菜色精美，还不如贾府日常所食的，想来小主的待遇，总归是要差点。我还好，盈脉挑食，只就着一个菜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自寻了家中带的点心来。此乃个人习性，我只随口劝了一句，便只管吃自己面前的那碟羊肉，不再多言。饭后自有人送了热水过来，我和盈脉各自洗了澡，再互相帮着擦干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林姐姐头发可真好，就是擦得我累。”盈脉抱怨。我也不再只一味客气客气过头了交情也就虚了。“你以为我方才帮你擦就不累吗”“哎，这要是水间在就好了。”水间盈盈一水间“水间是谁，你的丫鬟”“嗯，我取的名。”我哑然：“你不会还有个丫鬟叫得语吧”“姐姐真聪明。”盈脉拍手，顺带扯起我一缕头发。“疼，轻点”我忙护住头皮。盈脉忙不迭地停住，歉然道：“都是我，笨手笨脚的，擦头发都不会，还不如水间。”唉，别说盈脉这样天生的大小姐了，就是我，做了几年剥削阶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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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习惯被人照顾了。偏生雪雁现在还进不来那日，我把紫鹃雪雁的事回明了贾母，贾母只说道“若是原先就打算让雪雁进去，每年九月，宫女都有一批轮换，自可安排了。如今，只好慢慢算了，少不得再过些日子。”这来仪宫中，也就梅寒领着兰香、竹清和菊霜并若干宫女负责照顾各秀女的起居，怠慢不一定会有，但贴身服务肯定是没指望了的。我还是重新捡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八个字得好。随后，盈脉提议我们也去外头走走。“可别了。这依规矩，我们可不能到处乱走。”“我又不乱走，只在附近看看嘛。”盈脉不依。我欲松口，却想到穿越定理，夜间乱走，准会出事，可能艳遇，也可能险遇，于是坚持不去：“何必非赶着现在呢。过了这些日子，你害怕没有时间逛到时候，只怕逛腻了也是有的。”“这不是不一样吗去嘛，林姐姐”盈脉只管扯着我的袖子摇晃。我啼笑皆非，这年头，居然有人跟我撒娇往日在园子里，即便是最率性的湘云，也不曾如此。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软。要不，去看看反正主角就是好运的代名词，总是能化险为夷的吧。“好吧，可说好了只一会儿啊。”盈脉喜，哪顾得上我说什么，只忙着找披风。可惜啊可惜，我们刚出门，就碰上了竹清。“两位小主可是有什么事”竹清请安之后问道。盈脉一脸的雀跃马上就僵了“没事，我们就想在院子里走走。”“那我让人给小主前头打灯笼照着。两位小主可别走太久，受了凉就不好了。”竹清说着便示意身边宫女。“不了，我现在又不想走了。”盈脉赌气，甩手离去。我拉之不及，只得回身歉然道：“姑姑受累了。”然后匆匆赶上盈脉，进屋。“盈儿，你这是干嘛呢”“我生气，不行啊”我拉了她慢慢说道：“你明知道她也是职责所在。且，毕竟她是姑姑，虽然并不是这样就得罪她了，即使真得罪了也不一定有什么，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可不能这么由着性子来。如今可不必家里，你仔细想想，是这个理不”盈脉撅了嘴说道：“好啦，这个我也知道。人家，人家就是一时不高兴嘛。下次不这样了。”末了两人只好聊天以打发时间。临睡前，我拿了一包桃干慢慢吃着这原是我说了爱吃，贾母特命人买了来的。盈脉嘴馋，我只好与她分食，心中哀叹不已。次日起来，便觉两腮发痒，启了小镜细看，略有潮红，看来是要发杏癍癣了。黛玉这体质，每年春季总要发上一回杏癍癣，今年也不过就是早了点。我并不理会，只叫了盈脉起床。稍时便有宫女送了热水过来，两人自梳洗了。饭后稍息，便有宫女请了我们厅上。所为何事集训先是立了规矩，马上便要靠我们的女红。这也考我吃惊之余，不免庆幸，幸而我还是传承了这些基本技能的。花样子都是现成的，众人各挑上一样自绣，上午交差即可。我对自己的水平自然是心里有数的，园中姐妹皆善女红，我教她们，还要高上一筹。照实发挥，还是中庸之道犹豫一会，想到自己的绣作已经公示过了，当日诸多夫人在场，还是别欲盖弥彰，弄巧成拙的好。主意既定，我便开始飞针走线。每人在绣作上绣上自己名字，交给教引嬷嬷，这上午的任务，便算是轻松完成了。下午则比较惨了，训练宫廷礼仪。那些教引嬷嬷都是不好相与的，亦不管你素日在家多少千娇百宠，皆是冷着脸一丝一毫错也不让有。请安行礼，坐立行走，皆是一一训导，反复练习。好容易到了晚上，盈脉已是累得七歪八倒，直想挂在我身上，可我，亦是泥菩萨过江。“我可从没受过这罪。这日日下去，怎么熬啊。”盈脉轻声抱怨。之所以轻声，是因为之前已有人抱怨过了，反被嬷嬷一顿训导。“忍无可忍，”我吸了一口气，说道，“重新再忍。”盈脉一声哀叹，做脚软状。我看了好笑，轻推了她一把，说道：“别闹了，快些回去才好歇着呢。”“这位姐姐要是不嫌弃，让我扶你一把吧。”听着声似春风，吹不尽的柔和，回看却是眉眼如远山，闲静淡然。盈脉马上恢复了站姿，赧然道：“谢谢姐姐了，我能走。”“原是我多事了。”那女子自嘲一笑。“哪里。”盈脉赶紧说道，“姐姐叫什么，多大了，哪里人”“我叫叶离潇，今年十六，家父江浙宁绍台道。”我顿时片刻空白，宁绍台道，老乡啊，噢不，是祖先等我回过神来，盈脉已把我俩作了介绍，又问得叶离潇就住在我们隔壁，于是越发开心。要说些什么呢，我动动嘴唇，才发觉什么也说不了，白激动了一场。于是定下心神，说道：“我们先且回去安顿吧，折腾一下午也都累了。晚间闲了再邀你过来说话，叶妹妹这样的人，我们少不了要结识一番，到时候别嫌我们烦就好。”晚间邀了叶离潇，三人品茶夜聊。盈脉贡献了她的上好茶叶，叶离潇则带来了三北豆酥糖，我没敢拿桃干出来，只好拿了银子请竹清送了点新鲜瓜果。一时叙起家人思念，我便说道：“不如叶妹妹给我们讲讲宁绍风景，说不定别有韵味。”“这可是为难我了，总比不得京里。”她轻笑，却仍是慢慢地低声描述。她浅浅叙着，语意轻柔，霎时好听。可是，跟我记忆中的那个家乡，却没有共同点。我惶然，终究，还是太遥远了吗或许哪天，我亲自去看看，方才能有熟悉感，能产生共鸣。顿觉失落，只得收敛心神，仍以别的话岔开。此二人，盈脉无拘束话也多，但并不让人觉得失礼，离潇则永远是处变不惊的温婉淡然。我忽而扑哧笑了，指着她二说道：“我真觉得，你实在不该叫了这名字，只不知你的得语是怎么个性子，保不准跟你换个名字才好。”盈脉脸红了一红，说道：“林姐姐笑话我呢，我可不依。你既叫黛玉，如何没带块玉”“这玉是人人都带得的吗”我笑说道，“我可只听说有一人衔玉而生，你能说出第二人来我就服你。”宝玉之玉，京里闻名，盈脉自然也知道，倒是离潇，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好奇。我于是略讲了宝玉的事。夜渐深，离潇便起身告辞，我和盈脉稍加收拾，也各自安寝。睡前拿起枕边的桃干，拣了两片来吃。临敬门之说，见“元春才选”一章来仪宫，取有凤来仪，但用凤仪就太显眼了，所以就来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