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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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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交错(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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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天下第一美男子。天寰如风无形,阿宙生死不明,现在,只有这个人陪着我活。他极少与我对饮,在青城山时,偶尔对月小酌,他也因我伤势,请我以茶代酒。我不能推辞,与他到了一方睡莲池前。精悍短小的竹桥一道,不合时宜的雅趣。他背对我坐下。我也坐在桥上,背靠着他。竹桥在裙底下凉丝丝的,透入骨髓。我仰脖子灌了好几口,直接说:“上官,你离开此城,去找天寰吧。”他的回答也很干脆:“好。”我诧异他为何答应那么爽快,瞪大眼睛。上官的背贴着我的背,他在我记忆里总是消瘦的,可此刻我切实感到他肩膀的力量,似乎再加上多少倍的压力,他还是能够飞向云霄。上官似乎笑了一声:“你说这句话,证明他已经极危险。对他最危险的不是别人,而是现在的他自己。两害在一起比较,只能取其轻。对帝国来说,失去洛阳,要比失去他轻得多吧。至于你你”他抬起手,灯影里我看到他用手指扣扣额角:“我不能帮你做选择。陪着一个人活,倒是极辛苦的事。你虽然不能分享她全部的喜怒哀乐,但要帮助她无怨无悔。我现在要是说我担心你,我不想走,要是你死了,我没法再回去圆我一个人的山林里的梦。反而是害了你,不是吗”“先生”我喃喃,灯影里的他,被竹桥上的水汽侵染上一层光晕。上官把我的酒壶拿过去,哚了数口:“先生吗我好像也没有教过你多少啊。那时候在青城山渔船之上初见你们,我就羡慕人家少年儿女的嬉戏。为何我就该是先生呢我好像是吃了这个名字的亏,上官轶。呵呵,人家叫我上官,叫我青凤,叫我凤兮,叫我先生,叫我军师。总是两个字,顺口,动听。而我的名字:轶,除了已故的亲人,从无人爱叫。后来我想通了,原来这个名字,不叫也好。”“为什么”我怕他喝多了,还是将酒壶抓到自己手里。他笑了:“因为轶字里面有个失字,这个名字本身就是要失去一半,对吧”他的语气无奈而孩子气。夜色也变温柔起来,空明无比。我一琢磨,没法回答,只脱口念出:“轶。”他的背一动,我蓦然醒悟,只得转开话题:“这话便是杀了我,也只能对你一个人说。天寰有病在身,而且心情不稳。按理说阿宙应存在人间,天寰的智慧,如今也该明白了。但这次出征,似乎是我们命里劫数。南军就要到洛阳,若先留下你和赵显守城,我就算重蹈当年赴柔然的覆辙,也不能在医病和战术上都帮他。可留下我和赵显守城,以我的能力和赵显的经验,虽然不一定能抵挡大将军萧植,却可以等你解围后,与天寰一起回援我们。你也是如此想吧”“唔。元君宙当初战死,仓促传来,天寰之心骤乱,不及分辨真假。可是后来我想透彻,他也一定想透彻了。可能是这样的:元君宙遭遇埋伏,在夜色战斗中受伤失踪。沈谧等为了迷惑敌人,保存实力,也为了给南军势力范围内躲藏的元君宙逃过被萧植军队搜捕的机会。故意散布疑云,假戏真做,向洛阳报告他的死讯”我点头:“棺材中的人,身材高挑,面目模糊,可我肯定他不是阿宙。而剑鞘染上血污,却不见阿宙视为生命的揽星。问题是:阿宙到底在哪里呢沈谧他们找到他,或者他能自己回到军营,那也罢了,可他受了重伤的话,谈何容易要是他被南军先捉住那可是最坏的一条路了。所以我也只能假戏真做,不敢声张。再说,我身边好像也有萧植的人,这个人是谁我还想不透,但我一定会把那个人找出来。”“要有最好的希望,但也要做最坏的准备。天寰心情不好,与此事也有关。不论什么战争,你身边有几个敌方的人是常事。可我觉得,萧植对你想法极为复杂,似乎尚在犹豫之中”姜是老的辣,可先下手为强。我这么想,但没有说出来。上官道:“元石先生在世时候常说:一个人的能力无限,但有的人平日不显山露水,因此关键时刻,奇迹也常常发生。我马上就去天寰那里。洛阳城内,赵显乃当代虎将,而夏初你只要相信自己,就能走出路来,就像以前的你。”以前的我,我正在找呢。我突然回头望他,他也正好回头,他的眸子离我近极了,就像磁石一般,那弯弯的嘴角,蕴含着不露锋芒的锐气。“夏初,我临行之前,再喊我一次我的名字吧。”他的声音向来柔和,这时候却有水滴石穿的力量,我望着他,前尘往事瞬间而过。“轶。”我叫,我知道以后我再也不能那么喊他了,因为这此时,他露出樱花飘落时般绝美的笑容。此前,此后,在人生中再也没有一个人笑得如此美,连他自己,都无法超越。我们正有一点不可名状的恍惚,惠童突然在桥的一端出现,他神情紧张,对我不合礼仪的交叉两手,我站起来,非常清醒:“惠童”“皇后,先生。”惠童跑过来:“南军在洛阳城外五十里处安营扎寨,方才,有人给皇后送来一封信。来信并非萧植,而是南朝皇家的书封。”我和上官交换目光,他皱了一下眉头。我打开信,对着附近的火树照了片刻,那来信像是一个女人的书法,信纸上飘着沁人心脾的香气。我看了一遍,眼前一黑,又再读一遍,眼前突然浮起一位美女的得意而古怪笑脸。上官问:“是谁呢”我深呼吸一次:“是云夫人的来信。”“云夫人”上官的口气,倒绝不是认为此事难以置信,只是被蛇咬了一口的反感。“就是她。”我望着远处杂草丛生的死角发呆,名贵的花草,早就被野草缠绕而死。云夫人来信,为了告诉我一个消息,如果她所说是真的,就是最坏的事了。“她说:阿宙没有死,已经落到她的手里。”我对上官说。我不愿设想这样的后果,但我本来就预备背水一战。这场男人和女人的战争,早已开始了。失去阳光,我也不会迷失在自己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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