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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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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易储(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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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我们得到浩晴的那天,阿宙失去了玉飞龙。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襁褓中的浩晴大哭起来的时候,我就想到玉飞龙在青山碧溪里的白影,想到它那双棕黑色的眸子。玉飞龙对于阿宙和我,意味着生命的一部分。它被杀后,我心里某一块地方就慢慢荒芜下来。随着日子一天天地流逝,心中埋葬玉飞龙的荒冢上又长出了青草和野花。虽然皇帝三令五申不要再追究,阿宙听任被解除兵权,他深自韬晦,闭门谢客,不再过问政事军事,但朝廷内外对皇太弟的疑问一直没有平息。皇帝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十分健全。东宫的位子风雨飘摇,日益为揣摩者观望。养马宦官的自杀,谋士沈谧的逃亡,让阿宙只有用沉默来为自己做辩白。尽管如此,皇宫每有美味奇宝,使者们就会赶马送到赵王府。天寰做出乐意分享的姿态,而阿宙则在府内配合,向天下宣示兄弟无间。迦叶的周年忌日,阿宙送表章,请求辞让皇太弟之位。皇帝不准。三个月以后,阿宙再上表请上教皇太弟金印。皇帝依旧不准。皇帝还将三个要求换皇储的官员一并解职,处死了一个在长安号称东宫有变的术士。那三个官员,不过是见风使舵。但在没有看清帝王用意之前,就抢着下注的是赌徒,不堪大臣之位。杀术士,好比杀鸡儆猴。人人都能妄议帝王家事,皇家尊严何在天寰说过,他最恨别人揣摩他。我知道,阿宙不是不能交出储位,而是还没有到交出储位的时间。政治乃荒唐的哲学,无耻的游戏。可惜从古至今,一些最聪明最自负的男女乐此不疲。谁隐藏到最后,谁就是高手。谁最让人看不清,谁就是赢家。在这样貌似平静实则角斗的两年里,太一和浩睛在父母的羽翼下茁壮地成长。每个人从生下来开始,就有自己的性格。即使结在一棵树上的果子,也各有天然不同。浩晴具有风雷般的性格。作为婴儿'他就敢于用冲天的大哭来打破太极宫的肃静。他还不会说话时,只要有所不满,就会号叫着,挥动小手小脚来示威。他周岁后个头就要比同龄的婴孩大。他会用简单的音节发号施令。看着浩晴在殿内撒野,作为母亲的我,有点儿苦恼。他的相貌酷似皇帝,而性格却不内敛。不过,他偶尔也有安静的时候。譬如太一在殿前练习弹琴时,浩晴乖乖地坐在我怀里,水汪汪的眼珠冉冉而动,好像被磁石吸引了。春季刚来,我看着太一专心致志地弹琴。飞瀑水花晶莹,太一是剔透如水珠的孩子。水珠对着太阳,里面蕴涵着七彩之光。浩晴歪着头,他不动的时候,简直就像个雪白的瓷人。可是一动起来,就好像随时要打破他那层精美的瓷壳子。太一突然止住琴弦,叹息了一声。他的心思相当缜密,方才我竟丝毫没听出这声叹息在他心中孕育。浩晴把手一伸,“琴要琴”太一跑过来,“家家,我来抱他一会儿。弟弟你就像个大大的冬瓜。”浩晴还不太懂得区别瓜果.而且皇家菜肴里冬瓜不多见。所以他皱着眉想了半天,用小手捶打太一说:“哥哥冬瓜”太一对我笑道:“他不吃亏呢。弟弟一直这样可爱就好了。”“他就像小马驹般烈。我们须得教他些礼节,不然以后怎么管束”我说得飞快。浩晴虽聪明,却还是没听懂。他象牙白的两腮冒出团火气,对我一龇牙。我吩咐圆荷把浩晴拉走。浩晴甩开圆荷的手,心有不甘地回头望我们,好像要确定我们是不是继续讲他的不是。我对太一摊手,“你不能过于溺爱弟弟。你父亲虽宠他,但还是有分寸的。将来你若继承大统,浩晴毕竟是臣子。”太一好像被触及心事,“爹爹当年也这么溺爱五叔”我摇头,“我不知道,大概是吧。”太一眉眼里的愁绪就像江南烟柳中的雨丝,“母后,我不相信五叔会用玉飞龙害我。五叔骑虎难下,左右为难。让与不让太弟之位,都有风波。我并不怕朝政变局,但我怕再伤元氏血脉,丧失人心。”左右无人,我捧住太一的手,“你这话是不能再对我之外人说的。”“嗯。母后,父皇兄弟只剩五叔七叔。七叔称病在家,等于废人。五叔呢,外间说他沉湎于声色,日夜酣饮。母后,七叔二十多岁,何至于病废五叔呢,何至于耽乐如此五叔自伤名德,无非是为了避免灾祸。然在天下人眼里,父皇竟容不下一个手足孩儿为父皇盛德思量,事情本不该如此。”我垂下头颈,脖子里有些微痒,转头,却见一树桃花飞茜雪。我怔忪片刻,太一这个早熟的孩子,并不懦弱,敢于直面元家的内疮。我望着飞散的花瓣,“太一,古人云口不言父母之过,但你能直抒己见,而不是暗地揣度,可见你对父母的孝心。我们没有白白疼你。你所看到的父皇,是强悍而果决的神。但我所见到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有弱点,面对杀戮,也曾犹豫。像你这么大时,他就继承了皇位。至今二十多年,威胁无处不在。他稍有恻隐,便没有统一的江山,也没有你我的团聚。自古皇家骨肉疏离,乃是常事。为什么因为权力二字。权力是洪水猛兽,一旦在人心里发作,认定人的天性已不足以抵抗。你的外祖父,是被他的弟弟害死的。他友爱兄弟,毫不防备,就是这个下场。我的小哥哥们全部被杀,我和你的外祖母在冷宫受尽欺负你父亲在皇位上那么多年,警惕的习惯成为自然。君子的盛德,是温良恭俭。皇帝的盛德,是让天下人安家乐业,远离战乱。你父皇建国、改革,难道不是造福于天下人你父皇对你五叔抚养教育,委以重任,命为皇储。现在虽然情况变化了,但你父皇对他的关心,并不全是为了伪装,而是有真情的。若有一天他们真的兄弟相残,那是命运使然。我了解你五叔,也知道你父皇,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发生,只要能避免,我会挺身而出的。而对你,长辈的结,过于复杂,不是你能解开的。我和你父皇、你五叔,都不希望你夹在当中。父皇留给你的,会是一个完整的天下,而不是血腥的包袱。我们离开时,就会把我们的包袱带走。你虽然孝顺,丹尼无能为力。”太一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担心五叔,更担心爹爹”我捧住他的脸蛋,“太一,如果更立你为皇太子,你一定不要对你父皇说刚才的话。而且,你要当做你之前没有立过皇储。你必须坦然和自信地接受东宫之印,明白吗”他点头。一阵混乱的弦音响起,原来是浩晴跑到那里用手胡拨。我对太一说:“你以后不能听任他随意弹你的琴。那是你父皇给你的琴,要弹奏的是天下。”浩晴发现我们注意着他,就使足力气,打算把琴推下石案。太一蹿了起来。我喝道:“不许推”浩晴扮鬼脸地一笑。忽然,他双脚腾空,被人提起来。他大喊大叫,一见是他父亲就老实了。天寰正色道:“满宫的人都围着你团团转。好好的琴,为何弄坏你以为大家都怕了你”浩晴不出声,鼻孔出气。天寰把他抱上肩,“你哥哥的琴,你不能动。”太一说:“弟弟是淘气,以后自然会守规矩。弟弟,啊”天寰眼神阴郁,他理理浩晴的头发。浩晴便对着他的耳朵呵气玩。他打发开两个孩子,对我说:“五弟闹得太不成话了家奴强占农田连通内湖,让他携妓夜游,笙歌传遍城西。大臣奏本,堆积如山。”我没有言语。天寰又道:“他自毁到这个地步。这样再过几年,便真成废人了。”我幽幽地说:“皇上不要他自毁,难道还要他成全自个儿”天寰不做声,他抚摸玉带,动作艰难,好像那玉带并非打磨光润,而是粗糙不平。我端坐了,“皇上,两年了,我和你,看着君宙一步步地变成这样我不想说也不行了。我们过去只有一个儿子,幼弱。现在他长大了,能自立自尊。我们又有了浩晴,他健康活泼。当初你立君宙的心思,我懂,君宙也懂,所以他冒险不推辞。浩晴出生的那天出了事,他便退一步。你夺军权,处理沈谧,他再退一步。你让人监视,把弟弟软禁起来,君宙还能退到何等地步要他到长安集市上去杀人放火你我还把枷锁套在他的头上,与你就显得虚伪,与我就值得羞愧。皇上,我求你两件事:头一件,以家奴夺田、携妓夜游这件事为切口,以皇太弟无君德,不能自省,有负君心民望的理由,废除他的皇储位。另一件,立长子太一位皇太子。从此事定。”天寰的眸子凝滞不动。我走到他跟前,“天寰,等了两年,你还等什么”天寰自言自语,好久,才抬头,“他若再上表,我就接受。”“还是让我去一次赵王府,把皇储金印拿来,我会劝劝他。”我正视着他。天寰望着夜幕,语气艰涩,“你你要去,便去一次吧。”最近几个月,天寰偶尔会反常,有时陷入沉思,有时心不在焉。这时候他无论动作还是言语,都有所放缓。我隐隐忧惧,就会抓住他的手。他就把如冰玉般的五指罩到我的脸上,对我一笑。那笑容明亮璀璨,比青年时代更热烈,便顿时驱散我的阴霾。赵王府灯火璀璨,入夜煌莹。因为我轻车入府,府内毫无准备。我本以为这地方是软玉温香,歌舞升平的。但今夜我所见之赵王府,意外地冷冷清清。百年告诉总管不要声张。一个年过三十、风姿娴雅的老侍女向我下跪,无声地印着我向西厢房走去。阿宙的府里没有春日花香,丛丛石竹开得三三两两,并不整齐。灰斑鸠在灯影里跳跃,他的咕咕声算是王府里唯一的音乐。我对圆荷、白年说:“你们在这里等我。”到了书房,阿宙开了门,“你”他极度吃惊,向后飞快地掠了一眼。“是我。不速之客,望殿下海涵。”我拨开风帽。侍女弓着身子,虚掩上门。屋里没有熏香。所谓的书房,书并不多。墙上倒挂着弓箭,琵琶,还有一幅字,落款是“携五弟登临西岳圣睿十二年天寰书”。墙角有一小筐新鲜枣子。阿宙说:“你来,为了劝我”“我不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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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只是看看你。这两年你鲜少进宫,进了宫也难见到。”我坐下,阿宙好像正在看信。我扭过头,他给我斟了杯乳酪。统一后汉化更深,已经没有几个权贵再喝酪了。我细细品尝,味道香甜。阿宙不是我想象中的面容憔悴、灰心沮丧的模样,翠色袍子把他衬得格外俊俏生动。他一双灼亮的凤眼,把这种生动变得更具体了。他望着我,神色不断变化,眼光时亮时暗。他好像在想心事。我想了想,才说:“阿宙,是我向他请求来看你的。你这样自暴自弃,是不可以的。我宁愿你死,也不愿意见你这样自伤。你以为这是韬晦,我看你就是懦夫。”阿宙勉强一笑,“我算懦夫那天下胆大的真没有几个了。”我轻声道:“胆子大又不是好事。我对大哥要是畅所欲言,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不过在这两年里,你全没有开诚布公。你只是躲避、揣摩、放肆。”阿宙呵呵笑道:“他对我就开诚布公他怀疑我窝藏沈谧,怀疑我搞阴谋。我连个儿子都没有,我就算篡位,能在皇位上坐满一百年吗将来大家不都是殊途同归”他收了笑,半跪下说,“小虾,我没有异心,真没有。沈谧躲在哪里,我还真不知道。墙角的那筐枣子,是洛阳兄弟们捎进府里的。与其和妓女、伶人混一宿,我宁愿和兄弟们来一次夜行军。但还有可能么我连打猎都放弃了。皇储的位子,不是我要来的,是他给的。他拿走,我没话说。但他不拿走,偏偏折磨我,我要还,他还不让。要是以前,我可能还会冲到宫廷里,声泪俱下地对他陈述自己的心意。但是,现在我做不到了。”我心里难过,尽量不流露出来,“我相信你。可沈谧真的是一个后患。一旦你知道他的去向,必须立刻告诉我。不要指望他能成大事,他不能。玉飞龙、迦叶之死,和他没有干系天寰在扬州时,可以杀他。但他怕伤了你的心,没动他。我倒是威吓了沈谧一番,他定恨我入骨。那天要是害死了太一,我悲痛欲绝,肚里的孩子都未必能活下去阿宙,你看”我打开荷包,把旧手帕拿给他看,“这是玉飞龙临死时我发现的。凶手不仅很很熟悉,且知道宫廷的情况。养马的宦官肯定是被逼或者被骗行事的,然后才不得不自杀。你知道吗在赵显婢女暗杀我之后,天寰有仔细看假钱案的案卷,但他还说在赵显和你之间,他只选你。我后来有看过那案卷的副本,叫谢如雅核对。赵显的那属官是被人陷害的。可是赵显出家后,天寰还是下令把那个人和其他人一起处死了。为的是你。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你和赵显不和,若给属官翻案,大家就会把矛头对你是你准许沈谧如此做的吗”他摇头,眉峰一挑,“我不知道。”我点头,“我知你不会的。我曾听上官先生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天下即使统一,到底谁能笑到最后,还很难说。沈谧那样的人,难道没有更大的野心他即使推举你夺去皇位,有一天他不会把你拉下来你常说一家之天下,那时候,天下还是你们元家的吗”阿宙沉吟良久,凤眼如钻石般光芒四射。他揽住我的肩,“小虾,我求你一件事。今夜你来,把我的皇太弟金印和我写好的奏表拿回去,让大哥即日改立太一为皇储。我虽然让出皇储位,但长安王府会憋死我的。我必须出城一次,可是我如何能出城去呢你信我,就要帮我。”他为何一定要出城我问他,他不说,两人在焦灼中对峙,空气浓重而炽热。我接了金印和奏表,望着烛火半晌,道:“你可以说频频梦见文成帝,请求出城祭祀你父皇,守半月陵墓。皇储更立,本该告祭先帝,我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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