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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玉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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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贵公子(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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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从昌平殿出来,两人分别上了自家的车,我一路神游天外,直到马车停住,小六掀了帘子,一眼看见眼前青松蓬顶,白鹤亮翅的雕漆大门。

    跨下车,我不由好笑,“原来神秘大厨,大隐于市。”

    什么神秘的南派师傅噱头,谜底真毫无悬念京城闻名遐迩的四大楼之一,专攻南派菜系的参合楼嘛。

    周子贺正从车子上下来,笑着点点头,自打赏了来将车赶到后面去的下人,引我进去。他提前包下的是可临街看景的二楼雅座,两人入坐,小二端来铜壶依次沏上新茶,又有人送来饭前清酒和几碟小点。

    他们打点妥当退下,我也不客气,拿起一块糕点入口,嘴上道,“小弟好口福,自从认识了大哥,家里丫环是一直嘀咕,说是好几条腰带,都吃得撑轧了线”

    这是实话。自从结识了周子贺,各部官员的酒席就没断过,就算那日早朝分到中书省挂职后请客之风收敛了些,我依然是周子贺的坐上宾。大吃大喝改为小斟小饮,圆桌围坐变作两相对坐,这一份礼部尚书赏识的殊荣,倒更是难得了。

    周子贺笑了好一会,拍拍自己的胸脯胳膊,再指指我,摇头,“贤弟这身架子,断不会轻易因几条蟒带折着了清正之名。”

    我看看他健康挺拔的身形,再看看自己,果然是相形见绌冬天衣服包裹之下,豆芽菜的身板仍然依稀可辨,唉好吃好喝的养着,这还是条喂不壮的穷人命。

    “周大哥真是打击人。”

    周子贺刚要接着说笑,忽然顿住,“咦”了一声,偏着头迟疑起来。“贤弟在为郭大人担心”

    “不用他担心没事。”

    不用替他担心他又没事。我含着一口点心,话说得磕巴。

    “贤弟,”周子贺却伸手拽住我袖子,摇头。

    “嗯”

    “姜茶糕。”

    “啊”

    顺着他目光所指,果然看见自己手中咬了一口的,冒出一缕一缕黄色细条姜丝的半截糕点一阵反胃,烫手般把那小半截扔碟子里,到处找茶水。

    周子贺摇着头,把他手边的茶水递过来。

    这神走的恶,恶心坏了。

    灌了好几口茶水下肚,长喘一口气,听见周子贺在慢慢的说话:“听说是今儿早上在南门,给人堵了,都是强盗样的打扮,打了人,抢了钱,很快就散了。”

    可怜的郭怡。

    只能为他掬一把同情之泪,谁能想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就有大胆贼子在天子脚下的皇城根打劫了。

    尴尬笑两声,我问,“那京兆衙门出动了”

    周子贺直摇头,“备了案,可真抓人前面的案子还没破呢。”

    “这样啊。”

    在朝上呆了这许久,才知道周家势力有多么庞杂。

    上到六部二十四司下到地方州县,都安插得差不多不说,还据说恩科考生凡是进了京,第一件事就是找门路上周府递帖子,还美其名曰“拜见明臣典范,翰林师长”。

    手下人多了,就不好管。这半月朝堂上吵得凶,门下省和御史台联合弹劾的奏章越积越多,有几个罪证确凿的五六品秩的官员已经落了实。尽管周家并不把这些小兵小卒生死放在眼里,这些人自己却不会坐以待毙,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这么着,有些不入流的手段就使出来了。比如一周前大理寺副卿养的一池子锦鲤吃错药一夜全部白肚翻上,御史中丞家厨房走水烧干净了书房,刑部郎中城郊的田给觅食的野猪群踩了个遍郭怡今天在南门被匪徒堵截暴打,算是最新的一桩。

    “是下面人不懂事,以为这样能讨了好去。”周子贺苦笑,“做那些事的都是蠢人,别说今天打了郭大人,就是不幸打死了郭大人,这势头怕也不会停下。”

    “周大哥是明白人。”

    “不是我明白,”周子贺掰断一块点心,扬了一手的粉末,“是他们不明白啊”

    门下省的奏章和御史台的弹劾状,如今三昌殿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

    十天半个月而已,郭怡他们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收集不到,更编造不出这积年的案状罪证,这明显是早有人在背后准备,而且已经准备了很久。

    “周大哥,我要和你说声多谢。”

    我放下茶杯,诚恳正色。

    周子贺略愣了愣:“为何忽然谢我”

    “周大哥莫要推辞。”

    我不禁慨叹,这些药鱼放火踩田围殴的事听起来像是上不得台面的闹剧,可真要落在身上,就不是好受的滋味。“这个月要不是周大哥隔三岔五约小弟出来,我怕是也要有郭怡今日那般狼狈。”

    周子贺一时怔愣,然后真像被人说破心思般红了脸。

    他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讷讷说:“其实原不用我多管闲事的,贤弟也没有真卷进去。”

    话不是这么说的。虽然我并没有出头,但外人看来,我和郭怡一样是景元觉的心腹。付老爷子那帮“翰林党”不会真在意我的死活,尺高的弹劾状摆在那里,不是周子贺如此作亲昵姿态,我哪有今日的悠闲。

    想来,就甚是惭愧。

    “周大哥如此回护,苏鹊真是无以为报。”

    “这说的是哪里话,既然和贤弟结交,自然要护得贤弟周全,”说到此处,周子贺犹豫的顿了顿,却还是固执的说下去,“这些事也脱不了关系,既然如此,子贺这样做,本来也是应该。”

    他如此包揽责任,我受之有愧,但也却之不恭。于是端起茶杯,笑了笑:“如此,小弟就口头上作个数,以茶代酒,权且敬大哥一杯吧。”

    “好。”周子贺豪爽一笑,也举杯。

    两人相对饮毕,他放下茶杯,慢慢又收起笑脸看着我,神色间有些许不安。

    “有什么话,大哥请说。”

    周子贺却低下头,默然半晌。待到茶水都有些发凉,他才犹豫着,眼看茶杯,问出一句话,“朝中人心向背,贤弟就没有想过,我是来拉拢你的吗”

    这个人,还真当我是高士了

    心里叹一口气,这个顾虑我是一点不担心,别说看得出来至少他目前还没存这个心,就是他存了这个心,钦命在身,顺势而为,我还担心无人愿意拉拢我呢。

    何况一切,言之尚早嘛。

    “怎么可能”

    我呵呵笑起来,墙头草水上萍太没有价值,因此面上还是要装一装清高,过一过虚实的。“说起来小弟最近都在跟付大人学茶、学棋、学禅意、学养老。别的不晓,现在我耳濡目染,对付老无为而治的政见,宁静淡泊的养身术,还有最最重要他老人家密不相传明哲保身的中庸之道,是深以为然,很有研究只不知,像我这种快要练成无为中庸、宁静淡泊、明哲保身的极品人才,大哥可还需要”

    周子贺闻言大笑出声。

    两人正笑谈,忽然听到街上传来阵阵嘈杂之声。

    声音越来越大,谈话渐渐便进行不下去,我靠在窗边,不由得俯身去看。

    “怎么了”周子贺在对面好奇的问。

    我看见街上人都驻足,聚集在对街的颐春楼门口,回头道,“好像是对面颐春阁。”

    “颐春阁”

    周子贺走到我这边,看着下面,皱起眉头:“在妓院闹事大白天的,这样不上规矩”

    嘈杂叫骂之声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啊”

    又一声骇人的长声惨叫,有个小厮模样的人被从门里踢出来了,身子凌空飞过,远远落在地上,引得街上人一阵惊呼。惊呼之后人群却并不走

    有种别跑:王爷,别这样笔趣阁

    开,避成一个圈子就地伸长了脖子围了看。

    “真不象话”

    周子贺骂道。

    我顾不上他说什么,眼睁睁看着残破的椅子小几一类的家具,变戏法般轻飘飘从门里飞出来,再“乓当”“乓当”的砸下,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围观的众人是兴奋不已,再爆发一阵阵的惊呼,听起来倒像是起哄。

    正瞠目结舌,接着又是两个人尖叫着被从门里踢出来,倒在地上一个压住一个,全都都爬不起来。

    “啊呀”

    又是一声惨呼,连我们这都听得刺耳。

    又一个人被踹出来,力道如此之大,那人身子在空中甚至划了道弧线,远远越过先前倒在地上的三人,直撞上两丈之外,停在路边等着接客的马车上。

    仰着脖子看这一幕的众人这下全部噤声,“乓”,“嘎吱”,“哐当”人身体撞上马车的声音,真真切切。

    “嘶昂”

    下一刹那,赶车的大青马原地抬起前蹄,在半空中仰头长嘶。

    众人僵立数秒,爆发尖声惊叫。

    “马惊了”

    “马惊了快跑”

    “救命啊”

    “快让开,让开”

    一片惊叫中,人挤人,却像一群没头苍蝇般原地乱撞跑不分开,一时红的绿的,灰的青的各色衣裳,撞成一块混杂的调色盘。

    “该死”

    旁边的周子贺握了拳,头一次骂出脏话来。

    大青马拽着马车往前奔了两步,人群又一阵慌乱,赶车的把式驽不住马,从车上摔了下来。

    “啊呀”

    “救命啊”

    “让开啊,要踏死人啦”

    人群惊叫着四下散开,大青马撩起蹶子,拖着车发狂的一阵横冲直撞,逼急了般左右躯赶着人群,像要为自己腾出块宽敞的地方好能喘气。最后它一路无人阻拦的冲到颐春阁门口,地上却还有一直没有爬起来的三个人,青着脸惊骇中,连叫都叫不出来。

    “不好”

    情急之下我抬手在桌上一拍,借力踏上窗栏,跃身直落在街上,险险闪过几个疾奔的人,奔近大青马想去拉缰绳,却见到缰绳早缠做一团,再眼看马蹄就要落下,只得从后面抓上那畜牲的鬃毛。

    “嘶”

    大青马又一声长鸣,昂头在空中抬起半个马身,差点把抓着鬃毛的我甩开。此时已别无它法,只能使劲抓住马鬃挂在它身上,死不放松。

    “哎呀,死人啦”“甩死人啦”“不好,出人命哪”

    吊在半空中,还听得耳边呼呼风声中还夹着这一片不吉利的尖叫,无奈找不到着力点,我只得伸腿向马腿关节处猛踢,结果就像踢在硬邦邦的石头上一样弹了回来,脚尖一阵剧痛。

    大青马吃痛,半空中生生扭头,两颗巨大的枣色眼珠子愤恨的瞪着我,恨不能把我踩死。

    我瞪不过它,又抓着它的鬃子不敢放,只有恨平常学艺不精的份。

    正喘着粗气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只听“嘎”、“嘎”两声脆响大青马霎时后腿失力向后跌坐,双脚瞬间就着了地。

    立刻放开马鬃,向外提身跃开两步远,站稳定下神来,我看见马前一人持刀跨步,一柄宽刀重重压在疯马脊梁之上,另外只手拽过住揪成一团的缰绳踩在脚下,转眼稳稳制住了疯马。

    那人一件紧身绿褂,身形矫健,动作神速,偏偏一张脸水嫩嫩的要不是他握着刀踩着缰绳,真不敢相信刚刚一瞬间,就这么个不比我大的白面小子刀背一击,就敲断了两条马腿。

    疯马制住,人群很快不再奔逃,蹄下余生的那三个小厮惊疑未定,总算在好心的路人扶持下,哭爹喊娘的爬了开去。

    我一拐一瘸的绕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大青马,走上前去对救命恩人作揖。

    “多谢壮士”

    话还没说完,两个灰头土脸的人从颐春楼里一阵风般冲出来,挡在我的面前。

    “好啊你小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抢了爷的妞打了爷的人,你还想跑不成”

    被两人围骂的少年哼了一声,看看马夫过来,不屑的将刀收了鞘,松开脚,让马夫将疯马牵走重新拴住。

    然后见义勇为的英雄,抱了刀,昂着头,把眼角的余光施舍般分给那两人,从鼻子里,发出和冰山一样冻人的声音。

    “抢了,打了,跑了,又怎样”

    “”

    这下我一时愣住,揖也忘了作,站在一边傻看着。

    “你”

    其中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锦衣玉带,脸也被揍成包子的人鼓足勇气之后,终于重扬声势,“你他妈给老子去见官”

    那少年却“嘭”的一脚,小牛皮靴子正面迎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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