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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玉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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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而非(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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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奔跑的脚步就在身后。几次擦着袖尾,又在疾驰的速度中脱手。心跳砰砰如擂战鼓,只听得后面不断低喝“停步”、“停步”,已经拐过玉液池。

    “大人”

    终在一个下阶处被蒙恒抓住,身体因拉力在原地划过一个圆圈,悬而未停时,却听他道,“大人莫慌即使担心皇上,也应使蒙恒前去查看,如此仓皇奔去,皇上无事便罢,如有万一又有何助益”

    他说得对。

    可是我心乱如麻,早不能思索。一路疾奔过来,冷汗涔涔雨下,恐惧满布胸膛,镇定二字,全抛到九霄云外处不知所踪。

    “蒙恒你说,”顿下来站定,反而让思虑清晰些,“他是否知有此节,所以才让你跟着我以防不测”

    中郎将方才请我出宫之辞,未免说得太过顺畅。

    蒙恒脸色凝重,却是疾速摇首,“陛下担心近日内宫有人生事,命我相机行事护您周全,却并不曾未卜先知周相竟敢亲率人马逼宫犯驾”

    心底一沉。

    抬头望,前方已是中垣,绕过不远即是弘文殿后进的院落。此刻日头偏西,半天红霞,能看见的琉璃红墙后仍旧一片疏影横斜、郁郁苍苍,如往常般平静,毫无二致。

    说话间后面两个侍卫已经奔来,站在蒙恒身后,成排挡着去路。我堵在中垣墙下对着三条高大的汉子,也顾不得其它许多,“蒙中将,就算弘文殿已有不善,合你们三人之力护我进去出来,可有可能”

    我相信景元觉安排给我的必是万中挑一的好手,尤其他自己贴身使唤,位居侍卫军统领的铮铮铁汉。

    中郎将欲言又止,终于颔首。

    我不愿再多话。“那便进去”

    过中垣。弘文殿外墙檐下皆是脸生的卫士,着禁军乌衣,披黄铜甲胄。平白翻出田猎祭祀时才用到的厚重武装,黑压压填实两丈宽的外廊。

    一步一岗,一岗一哨。

    有位熟人头戴一顶陈铁盔帽,身着同样披挂,位列其中。见到不请自入的来客,他自正中走出三步,立定,抱拳。

    此人身后,弘文殿高大的西门并未如我预期的那样紧紧关起,它仍旧大敞着,无言迎接四海朝觐。只不过,其中那一处天方却被此间密实的人墙占了大半,唯露出上端高处,一线灰白的阴空。

    即使是这一线狭小的天幕,也已被长枪埕亮的尖头刺破完整。使得眼前的场面仿佛一场白日之梦,充满了荒谬和虚假,超出常人以常理进行的推断。

    尤其是我面前之人。

    完全无法和往常的样子联系在一起的,怪异,错乱的矫饰。“周大人当世文臣表率未曾想今日一见,武装更胜纶巾。”

    周子贺漠然视过,无意分辨我的讥讽言辞,移目身后蒙恒,轻轻举手周遭亮出的白刃无声入鞘,拥挤的外廊,显得更加沉郁了。

    “贤弟不知,愚兄早年,曾授禁苑轻骑都领,至今挂职。”

    他用了一种平淡无奇的口吻,微扬起他的下颚。像坐在野外的高岗上,煮水烹茶,仰首谈论天上的云彩,为何聚得这么多。

    而我,正真实的、手无寸铁的站在墨稠一片的刀兵剑阵中,像只误闯鸦群的肉鸽,突兀间,陷于困窘。

    就连声音也透着股愚笨的劲儿。“我确实未曾想到,会以此情此景,见到周大人。”

    头上沉重的盔帽,使得周氏大公子名满京城的温文也于此刻悄然退去,帽檐下阴影里的轮廓,亦显得些许狰狞。“愚兄也未曾想到,倾城贵胄,满朝文武,第一个赶来勤王的人,竟是贤弟。”

    我瞪着他,忽然觉得不知何时,已经陌生至斯。像彼此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既无法逾越,什么都不必再说。

    抬首看了看那人墙后巍然的宫阁,一派恢宏的寂静,人影无踪。已到了点灯的时辰,雕窗内外,却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昏暗暗的,瞧不真切。

    我心中依然存着希望,想相信那些黑暗的角落里隐藏了那人无数的暗卫,只待一声命令或是一个摔下的碗盖,就会爆发着怒吼冲将出来将宏伟的殿阁团团围住,大声历数贼子犯上的罪状,羁押当场,人赃并获就如那人从来难以捉摸的个性,喜欢秘不示人的习惯,随时随地,都是游刃有余。

    我想这样希望。

    却望来望去,隔着重重的人墙,悄然无声,涂添焦虑。

    身后伸手来拉,是中郎将忧心我步步走近,终于站得离他太远。叛乱的禁卫以为他要有所动作,即刻乓乓动起手来,兵刃来回,几个恍惚,又被周子贺喝止。

    那些似与我无关,一颗心,都丢在了里面。

    黑暗中的沉寂,压得胸都收缩起来。

    只待听到礼部尚书忽然发出的连声冷笑,回过头来,见我带来的侍卫已双双被按在地上夺了兵器。周子贺在禁卫保护之后,满不在乎的冲着包围中剑弩拔张、对他怒目而视的蒙恒双手摊出,“蒙大人何必心急好戏将至精彩处岂忍入内打扰”

    心中隐藏的不安被这句话戳破大洞,骤然点着。我奋力推开挡路的兵士,一路挤到他的面前,“你是什么意思”

    周子贺却冷漠的看着我,只是摇头。心内怒火迸发,我要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却在一步之遥被人从后扭住了臂膀,天旋地转,如同我的侍卫般按在地上。

    身旁立时传来“噗、噗”利刃划破血肉之躯的声音,迅速挨近,直到一柄闪着寒光的青锋抵住我的脖颈。“蒙大人,请你住手。”

    “周子贺你带人私闯皇宫、扣押圣驾、挟持朝廷命官,做下桩桩都是株灭九族之祸”

    我头顶的声音朗声笑起来,“将军寡言,却为周某说上这么多。真叫人惶恐只不过可惜我周氏一门早就罪无可恕”

    “既如此,何事不敢再为”他的声音又沉下来,抵在我脖子上的剑危险的向上扬了又扬,“蒙恒,放下武器。”

    那头当啷一声重物落地。

    脖颈的锋刃撤下,背后的禁制也被除去。猛的被人拉起,眼前一阵发黑。缓过气,我终于一步揪住周子贺,“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他低头,盯住颔下衣领上发白的指节,又缓缓抬眸视我。曾经恳切、曾经哀戚的眸子,如今只余嘲讽,“我做了什么”

    我松开手。

    在这重重人墙包围间,突然而然,生出无尽的悔意只恨当初那一株开败的腊梅寒枝下,为什么这只手,没有手起刀落。

    “你们逃不掉。”

    我威胁他。

    “苏大人,”周子贺嘲弄的噙起嘴角,露出一个越发疏离的弧度,好似在讥笑我竟不敢相信,别人会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三两主角,台上待着正好旁人远处静观其变,方为美德。”

    我紧紧攥住拳头,忍住挥拳的冲动。这是一张毫不招人喜欢的嘴脸,更因挂在厚厚的面具之上,无端欠揍。

    礼部尚书正好收妥了笑容,低头抹平自己衣领。黄铜护心圆镜在铸铁护腕不经意的碰撞下,不断发出锵锵的击声,半眼也不曾看我。

    “你”

    才吐出一个字,身后嗖的一阵寒气袭来一柄袖里剑避过我倒横在他脖上,扎破方才捋平的衣领,渐渐,晕出团小小的血红。

    是束在我身后的蒙恒瞬间挣脱缰绳,一动一发迅如闪电。

    漂亮干净。

    “所有人放下刀剑,就地散开。”

    中郎将冷冷道。

    形势陡然倒转,满廊的兵士都将眼光投在此处,空出一个半丈见方的空地,等候中央的吩咐。而这处空地之中,被挟持的对象却静静望一眼蒙恒,无所谓的闭了眼。“父亲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了。半刻之内,他把话说尽,自会出来。”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同一时间,东首传来缓步。

    沓沓,沓沓。

    愈来愈近,愈近愈沉。直到一声金石相击、不怒自威的命令,“住手”

    我看见蒙恒力可举鼎的手,一刹颤动。

    二十三岁,中殿试魁元。二十七岁,升吏部尚书。三十三岁,任左仆射。四十三岁,擢尚书令。当朝首辅大臣,太后嫡亲长兄,皇后如假高堂。因而,我可以理解忠心耿耿的侍卫军统领一瞬间的犹疑,更敬佩中郎将犹疑之后,仍旧不为所动的坚持。

    我从未有机会这样无惧的直视这位大人。

    凸出的颧骨,下勾的鼻子,倔强的薄唇。到处是刚硬冷峻的线条,狭长的眼睛透着露骨阴沉的寒光,好似生怕描摹不出一只崖边独立、孤高不群的鹰。

    临到老来,惟有风霜添减,却无半分凌厉妥协。

    这样的一种人,仿佛命中注定,生在民间之时,定不知天高地厚,处在朝堂之中,必掀得天翻地覆。

    周肃夫注意到我放肆的凝视,微微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只有一眼。他回过头去,扫视廊下再度蠢蠢欲动的禁卫,目光收回,对着正中僵持的蒙恒重复,“住手。”

    中郎将指节泛白。

    寂静中,细碎的小跑步自仿若无人的殿阁中再次传出,由远至近。

    边跑边不停歇,尖细带着喘息的声音随着白灰相间的拂尘上下抖动,“全住手圣上圣上有令”

    刘玉跨过门槛,弯腰扶着膝盖喘息。

    蒙恒瞧向来不及颁旨的大总管,持袖里刀的手再次轻晃。

    所有人都在等他。

    结果,这一个意外而短暂的停顿,却在殿阁外墙尽头轰然响起脚步与呼喊中延长。

    咚咚不绝的响声里,我看见刘玉惊惶的抬起头来冲着我背后的方向张口,后半句话却淹没在喉中,面庞僵硬。

    原地回头,我开始觉得自己像是被迫欣赏了一场欠缺编排、无法衔接的戏,一节尚未演完,下一场要用的人马、长枪和弓箭,已经迫不及待的混乱登唱

    数不清的熊熊火把,迅速照亮了这条通往帝王书阁的走廊,火光映衬下,特有的青底黄边旗帜密密麻麻,挤满沉陷暮色的天空。

    一条浑身金甲的彪壮汉子从人群中极出,手上一柄青锋宝剑豁然出鞘,白亮银光,刺得人眼睛发花。

    “大胆逆贼景元胜在此青麟卫已接掌京师防卫,南省和周府已被包围,廊下尔等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定襄王虎吼。

    数月不见,苦等、苦盼、终于出现的定襄王

    我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那个人的后招。用赶尽杀绝的手段逼迫人家,用时不多得的速度催促人家,大概,也用自己的疏忽诱惑人家。

    无奇,可是见效。

    事至此,不管刚才在弘文殿里,周肃夫逼迫景元觉应承了什么交易了什么,都将不再作数。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寇,唯有力量一途,是抹杀前言、按倒对方说话的道理。

    “廊下诸人,放下武器”

    定襄王再吼一声,威风凛凛。

    他的到来彻底扭转了局势。心跳渐渐趋于正常,我由衷的感激这一次久违的相见。尽管总有哪处暗暗觉得,他是带了掩藏不住的兴奋,在某处就等神气万分的跳出来念这一串台词。

    “让开。”

    尚书令大人只说了两个字。是他出场以来,说的第三回话,第二个单词。

    声音不高,却盖过了人多气盛的青麟卫统领。好似一块冰块投入了油锅,虽化水忧不妥协,劈里啪啦、激起飞窜的油星。

    定襄王身后的卫队略略往他聚拢。他一时无词,只任油锅火花四溅,等自己的怒气再次聚集,举高了手里的剑。

    “全部住手住手”

    尖细的嗓子厉

    桃源异记笔趣阁

    声大叫。这才让我们再次回头,注意到站在门边的那一个。

    “全部给我住手”大内总管似乎是真的急了,不辨称谓的将话重复一遍,放大一倍的音量,又道,“定襄王听旨蒙恒听旨圣上有令,放他们去”

    定襄王的宝剑停在当空。人也懵了。

    这个间隙周肃夫越过我,一步拽下蒙恒挟持人质的手臂。蒙恒没有反抗,袖里剑又滑回他的护腕内。

    一阵难堪的沉默。所有人的听力都集中在西门下的首领公公身上,生怕漏听了一个字,哪怕并不能懂。

    “速命你的人退开,定襄王让尚书令和礼部尚书离开他们今天带来的人,就地解除武装,左监营收押,其于各部各自回去,撤除相府包围”

    只是这样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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