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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不会错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几乎难以承受。我急惶的奔上去,然而才不到三步,颈上多添了无数冰凉。
不知道从何冒出的兵刃,齐齐的围了一圈,在稍嫌黯淡的月色下,展现着隐蔽的、渗人的青光。
“干什么”张之庭大吼起来,“你们要干什么”
我只望着当中的人。其实与动手的卫士无关罢了。今天连天降不详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来了,也就不在乎,直呼圣上名讳这点大胆。
那人稳住了马匹,没有再开口。隔着一层朦胧的月光,头部微微左倾,似乎正在分辨。
俄顷,伸出了左手。
五指平摊掌心向上的姿势。
架在我脖子上的兵器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就如同它们兀然出现时一样诡谲。那些人牵着马缰直挺挺的站立在周围,恍如一切从未发生。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朋友。
隔着人墙,他的面容并不分清。我努力的眨了眨眼,仍然没有什么补益。忽然想到了那么一句话。
天之将明,其黑尤烈果然是不错。
我冲他潇洒的挥了挥手,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挥过后,这只手也没有放下,而是直接越过卫士,递到了一直等待的另一只上。
指尖泛着夜晚奔波的寒凉,掌心处,却有一如既往的热度。
五指合拢一用劲,让我趁着那股势,跃然马上。
五更初刻的时候,我们由杂役房的入口进宫。
路上迷迷糊糊的,有手揽在腰间,有肩窝可以倚靠,心暂且安稳下来,在颠簸中几乎睡着。只是背后隔着一层衣料,似乎并不那么柔软。
我想那是贴身的甲胄。曾经在重华宫见过一次,薄薄密密的,全用金丝钩线,挂在架子上熠熠生光。
他们好像在马掌上裹了皮革,行路时,就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因此入了宫,还能一路在宫里小跑,直到面对重重的宫殿台阶之下,景元觉才在我耳边说,“醒醒我们到了。”
上阶时,跟着的数十骑人马都已不见踪影。只有刘玉提着一盏宫灯,遥遥候在白玉阶上,背后重华宫的大殿,昏昏暗暗,仅留着入寝时两三盏留夜的灯光。
错身时刘玉望了望我,作为一个本分的奴才,他什么也没有说。
景元觉依旧牵着我的手,简单的吩咐,“打水梳洗,朕累了。”
是很累。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也不是因为昨夜起就没有睡,而是因为其他的,心知肚明的原因。
入房就撑着额头坐在椅上,阖一会眼,听那厢景元觉悉悉索索的脱衣。一会儿,是金缕衣搁在椅子上琳琅的相击,一会儿,是铜制腰扣搭在桌子上的闷响,一会儿,又是牛皮靴子踢踏在地毯上的砰咚。
再也忍不住了。
我站起来,越过隔开我们的屏风,那一个背对的身影,精壮矫健。
“怎么了”
他愣了一下,没有回头,略略惊讶的问。
鼻端熟悉的龙涎香味,使人心神安定。手下光滑紧致的肌理,使人心生流连。我不回答,景元觉也就停下了更衣的动作,不再说话。
时间慢慢的流逝,如同指间的沙。宫灯默契的昏暗着,透出满室旖旎的光。诺大的皇宫陷在天明前深沉无言的睡眠里,尚未醒来。
不知这样的时刻,他是否有所感触。
而我,在想着
多年的艰辛,铸成这人的强大和坚韧。
像一座山。
就这么靠在他的肩背上,感觉
像靠着大地的脊梁。
我不敢想象,这脊梁轰然倒塌时,天地山河将有的变色。也不敢想象,那一刻,内心无法回避的折磨。
顿了一会再开口,景元觉拍了拍我的手,带了一丝调侃,“我还光着呢。”
说话间他硬扭过身来,鼻尖碰到我的脸颊,低头蹭了两下。他动手解我身上的袍子,解到腰带时,一块东西掉下来,砸到地上前,被他捞在手里。
“噢,差一点。”
他笑着说。
我顺着他的目光垂下眼去,好一朵石上的花。
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没有将来的现在,见不了春光的雪,结不出果实的花。
“发什么愣呢”
景元觉把玉佩塞在我的手里,伸手扒了一下我的额头,还没有碰到多少又缩回去,“这是怎么回事”
“起风时,瓦砾敲破了头。”
他皱着眉看着,一会叹了口气,转身去架子上拿就寝的衣物,迅速披在身上,边动作边问,“那还出去喝酒今天满街狼籍,有什么乐趣。”
我站在原地瞅着他,一枚玉佩紧紧在手心按住,硌得生疼。
顿了片刻,我问他,“当日,为什么来函谷”
景元觉的动作明显迟缓。
他疑惑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更不明白这么问的用意。套了一半的外褂被他搭在肩膀上,全无一点该有的风采可言。
然而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羞涩。
屋子里便响起了一个平铺直叙的声音,“下午,听说你去了晋陵。当时,你为什么来的函谷,今天,我就是为什么去的西门。可惜到了门口,遇上限行。所以,所以,我就”
我的话没有能够说完。
景元觉忽然像豹子一样奔过来,耷拉在肩上的外褂向后扯着,几乎像拉起了一面旗
这是一个饿虎扑食的动作。火热的吻疾风骤雨一般落在唇上,脸上,眼上,还有我能想到的每一处。
我还有许多想说的话,其中包括今天下定决心要说的,还有今天再不说,也许,就没有机会能够说的。
可是都没有来得及。
甚至来不及走两步到屏风后的床,就在地毯上。
甚至不多一会儿,不知谁的手脚,就撞翻了屏风。
景元觉是那么激烈和急切,像是一只狂野的兽。而我,毫不羞愧的说,也绝没有君子丝毫的风度。
直到他硬生生的挺进来时,那种撕裂和夹缝的疼痛,才让我们两人在迫不及待中稍稍停了一刻。
“苏鹊,苏鹊,苏鹊”
他喃喃的说,不停的吻在我的耳窝里,呼应着我剧烈的喘息和颤抖,“我管不住自己,我管不住自己了”
谁明白我就生存在那种愉悦和痛苦的交融中,像一条濒死的鱼。
景元觉不知道,他此刻的犹豫,已经变成一种残忍。
我费力的抬起头来,回抱的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听到他的低叫,在他耳边笑,“呼,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他的回答是一手揽上我的脖子,火热的胸膛压在我的身上,摊开的五指,缓缓嵌进我的指间。然后
“啊啊”
东方既白时,两具汗涔涔的躯体仍旧交缠在一起。情事的余韵已经过去,然而景元觉埋身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
名贵的地毯,早抓得斑斑秃秃。身边脱下的衣服,也早扯得乱七八糟。
他腾出一只手,缓慢的梳理着我汗湿的额发。借着外面的晨光,我能够看清他脸上的慵懒和温柔。
“这是真的吗”
他自己问的有点茫然,然而一会儿,就换了确信的语气,眼睛里闪烁着笃定的光芒,“告诉我,这是真的。”
谁知道呢。
如果你说的是背叛和欺瞒,那么假作真时,真亦假。如果你说的是感情和承诺,那么真作假时,假亦真。
这个世上,也许并没有那么分明的一条界线。
我已经累得连动一下指尖都嫌费力,可一想到这个今天才想明的道理,还是不由得牵起嘴角。
景元觉似乎是满意的叹了一声。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脖颈,肌肤被这种舒服的感觉刺激着,打了个颤。然后,就觉得不对了,“喂。”
他的精力似乎是无穷的。特别在我有话说的时候,喜欢乐此不疲。
“再一次”
“喂啊啊”
这一回没能睁着眼扛过去。晕晕乎乎间,舌间有苦涩的药味,还有景元觉附耳哄骗孩子般的话,“喝了好好睡,不着凉乖。”
睡着时做了很多梦。前后颠倒的,反复重来的,断断续续,杂乱纷繁。像是缠绕不放的丝,织成一张大网,越是挣脱就陷得越深。也不知过了多久,睁眼时恍惚的觉得,手脚都被僵硬的捆束久了,失却了活动的能力。
有张潮湿冰冷的布在我脸上轻轻擦拭。聚了力气凝神看,才发现是重华宫惯常伺候的两个小公公,低头蹲在地上,一个端着水盆,一个在水盆里绞着一块绢帕。他们背后的窗框里,透出夕阳昏黄而不刺眼的光。
这一觉睡了好久,太阳穴隐隐作痛。
等到端盆子的小公公抬眼看到我醒着望他的时候,楞了一下。两人继而迅速换了跪下的姿势,端着水盆、抓着绢帕匆匆行礼。
“皇上在哪里”
我开门见山的问。
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想到昨夜放浪的一幕,引起的动静不大也不会小,没什么话好说。
“大人受寒了,陛下让、让您留在此处休息。”端盆的小公公并没有回答我的问话,他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其他,“大人,奴才去叫太医,您先、先待一会儿,有什么不、不舒服就吩咐,可、可好”
身上是不对劲,可是现在并不是多做这些理会的时候。我撑着床坐起来,脑袋里似乎有几个小人在晕乎乎的乱转。
“告诉我皇上在哪里。”
那两人交换看了一眼。端盆的把盆放到了地上。“大人,陛下这会正忙,您有事吩咐一声,奴才去、去找玉公公通报就是”
我不再多言。
下了地,旁边衣架上倒是有干净的衣物,披在身上边系腰带就边往外走,那两个小公公也不敢多话。
重华宫外挂起了巨大的红色灯笼,敞开着平时紧闭的门。
主殿前长长的台阶铺了一层红毯,沿路摆放着花盆,一直通到太液池畔的回廊。对面也有一条同样的红毯自长泰宫延伸而来,上面闪闪点点,是许多金纸的碎屑和新鲜的花瓣。
身边来往的宫娥,在袖上挽了红色的披纱,而公公的青袍,则罩了红色的纱褂。我走上回廊,看到湖边守卫的禁卫,甲胄上多了红色的束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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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足扭头,轻轻问跟在身后的两个小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听完答案之后,脑袋里的一群小人已经停止奔跑,开始打架了。
他们说,我因为过于疲倦,睡了一天。
整整一天。
意思是从七日的清晨,直到八日的傍晚。
意味着当我披头散发的站在太液池畔的长廊下时,陛下特赐给御妹的天子銮驾,已经早早载着头戴凤冠、身穿霞帔的惠恬公主,从娘家太后的长泰宫一路缓缓经过,踏出了红墙宫门。
“大大人”
我的脸色一定变得极为骇然,或许是满面狰狞也不一定。因为明显的,吓到了此前特意给我解释的人。
“告诉我,皇上在哪里。”
他们并不知晓景元觉在何处。公主出阁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前的事,纵使公主的兄长只需要参加婚礼的晚宴,也不知在那之前还需要他做些什么,而这两个一直待在重华宫里照顾我的小公公,又哪里会知晓。
要穿出福兮门,身后一直战战兢兢跟着的小公公扑通跪在地上两边排立的禁卫比平时多些,却依然独自杵立,对门口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大人,奴才不、不能出内宫的您身子未好,又是要去哪里”
“回头怪罪下来,奴才死一万次也担、担不起”
我问守卫福兮门的将领,将领说公主出阁后,未曾见到陛下经过福兮门。他在这里当值一天,其他的也不清楚。
夕阳渐渐西下,天色将晚。
诺大的皇宫里,景元觉在何处又或者,他已经出了宫,而我甚至来不及,来不及
“苏大人怎么在这里”
蒙恒手下的侍卫罗三思,着了一身禁卫的轻甲,站在红墙下露出一口白牙,“卑职正要去找您,上面吩咐加强禁戒,要我带人保卫您安全。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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