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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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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妖言(上)(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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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天气一日日的暖了起来,一些细菌一般的流言蜚语也魔障般的弥漫在春暖花开的紫禁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安晞走在街上总会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起初他每次想靠近人群探听他们窃窃私语的到底是什么,人们总是在他还未走近就一脸惊恐住嘴,然后以一种正常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散开,消失在街头巷末。反复几次,安晞终于明白是自己一身锦衣卫的官服惹的祸,也肯定他们在说一些朝廷认为大逆不道的话。忙回家翻出一身粗布衣服,极尽所能的装作一个穷困瘦弱的脚夫,混进一家从没走近过杂乱酒肆。

    那店里采光不好,大晌午也是昏蒙蒙的,桌椅上的油泥有一指厚,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空气中涌动着劣质酒的酒糟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类似于一种泡在烂泥潭里的腐木散发的霉臭。总之,一切都超出了安晞忍耐的底线。安晞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径直坐在落着几只苍蝇的长凳上,以一种暴发户的姿态将几枚铜钱撒在桌上,高声吆喝着:“给爷上酒”

    随后,在老板的白眼之下,端起一碗浑浊的黄汤咕咚咕咚地灌下去,满足的“哈”了一声,尽管从食道咽喉一直到胃的器官,无疑不在抽搐着排斥这比炒菜料酒还不如的液体。此时正值午正,店里聚集了不少没活干的脚夫、苦力,啃着石头一样的干粮,就上一口小酒。安晞端起第二碗,不紧不慢的喝着,虽然细品起来比直接灌下去还要痛苦,但安晞的脸上分明的写满幸福这两个字。喝了半晌,店里逐渐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交谈着当天的遭遇,偶尔用粗鄙的言辞咒骂着雇主,或是自家不中用的女人。安晞也端了酒碗凑过去,先是和他们一起粗犷的笑,间或骂上两句从来没用过的低俗下流的脏话。半天才低声开口:“这两天走到哪都听见大伙说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店里顿时静了下来,只有几只苍蝇在众人头顶盘旋。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安晞身上,而他们无一不看到,这年轻脚夫的眼里是渴望议论的热切,而不是妄想探听的好奇。随即,众人又开始闹嚷嚷地说着自己的看法。

    “我看是真的。”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大叔道,“你小子年轻,不知道,当年皇后娘娘,就是现在的太后,多少年都生不出个蛋来,大伙都说她不会生,结果这话才传了没多少日子,突然朝廷就宣布皇后生出个娃娃来,你说这多奇怪”

    “可不是,听说太后是个悍妇,不许皇上宠别的女人,可你也知道,男人么,哪可能耐得住性子。皇后又始终没怀个龙种出来,皇上能不急么就偷偷找了一个宫女,后来,那宫女生了个皇子,皇后就强夺了去,说是自己的儿子,便是”那汉子说道此刻,突然停了声息,只用口型说道,“当今圣上。”

    安晞心中乱成一团,本以为打听出的会是刘瑾作恶之类的消息,没想到竟是这般后宫秘闻,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道:“太后竟是这种人这是听谁说的”

    “你不知道城东北武成中卫有个军余,叫郑旺的,那个生了皇子宫女就是他女儿,郑金莲。先帝时候那郑旺就称太子是他女儿郑金莲所出,当时缉事衙门就锁拿了郑旺和一个太监同伙,要治他冒认皇亲之罪。”

    “那这事不就是假的了怎么又传起来”安晞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到底是太年轻,不知道。”那四五十岁的大叔接口道,“这案子本应该交给衙门审,可当时,是先皇亲自密审的。到最后,只处死了那太监,郑旺却只是押着,前些日子,皇上即位,说要大赦天下,将那郑旺又偷偷放出来了。小毛头我告诉你,这里面有的是猫腻”

    安晞一脸敬畏地点点头,却听旁边有人随声附和:“没错,这事一定有奸情”

    安晞气息翻涌,险些大笑出声,毁了演技,心中暗道:“那叫有内情”

    小店中再议半晌,人便散了。安晞伸着懒腰走出店外,刚一拐出胡同,就飞奔起来,刚才听的消息在脑子里打转,但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回家,扔掉这身脏衣服,好好洗上他几个澡,如果可能,最好可以洗洗胃。

    朱厚照本是在乾清宫里悠闲地喝茶吃点心,但一听到“皇后娘娘驾到”这六个字,就一头扎进码成小山的奏折里。夏皇后袅袅婷婷地走进来,温声请了安,待朱厚照点头之后,优雅的站起身来,开始左顾右盼。而朱厚照头也不抬,一支朱砂笔飞快地在奏折上写着处理决定,尽管那本折子通篇都只是规劝他学习而已。

    “皇后有事么”朱厚照打开第四本奏折,准备继续练习自己的书法,见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发问。

    夏皇后没找到安晞,正在闪神,冷不防皇上发问,下意识答道:“啊没、没事。哦,皇上今天如此勤奋,臣妾看了很是感动,正在想,若皇上长此以往,我大明一定”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朱厚照不耐烦地打断夏皇后的长篇大论,恨不得叫人把她扔出去,好让自己耳根清静一点。

    夏皇后一时无语,沉吟半晌,才用听起来极严肃冷淡而不是春意盎然的声音问道:“钱宁今日怎么没来”

    朱厚照抬起头,没好气地道:“你打听他做什么想暗中解决掉么”

    夏皇后立刻激动地辩解起来:“没有没有臣妾绝没有这个意思皇上怎么会这么想呢”

    这番话到了朱厚照耳朵里自然变成了掩饰和狡辩的味道,他放下笔,严肃地看着盛装打扮的夏皇后:“最好没有,朕不许你去招惹钱宁。对了,今日宫中有什么宴会么”

    “啊没有啊。皇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夏皇后莫名其妙地看着朱厚照。

    “没有宴会你干嘛穿成这样啧啧还化这么妖艳的妆平时打扮的老态龙钟的,今天犯了什么病啊快换回常服去,朕瞧你这样心里就发毛”

    夏皇后忍着一肚子委屈出了乾清宫,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还未来得及取出手绢,一个白衣飘飘的人影就闯进视野,正是自己想见的钱宁。

    安晞也瞧见了夏皇后,连忙跪拜行礼,夏皇后用一种微微颤抖的声音唤他起来,安晞抬眼一看,却见夏皇后桃色的眼影下眼圈通红,像是在乾清宫被朱厚照骂了出来。

    “皇后娘娘,您的脸”安晞看着她小小的脸蛋上像调色盘一样画得色彩斑斓,忍不住开

    晓雨笔趣阁

    口。谁知夏皇后闻言,泪竟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安晞吓得连忙叫道:“微臣失言,罪该万死”

    “我这样吓着你了是不是”夏皇后抽噎着用手背擦着眼泪,脸上的妆花的一塌糊涂,渐有毕加索之风。

    “外面是不是钱宁快进来,朕找你有事。”殿内传出朱厚照洪亮的声音。

    “是臣这就来”安晞高声应了,目光却没离开皇后,低声回道,“娘娘多虑了。微臣只是觉得,娘娘正值豆蔻韶华,没必要作此浓妆。这些颜料含有毒素,用多了会伤害肌肤,请皇后尽量少用。以皇后的年纪,素面朝天的自然美是最好的。”

    “钱宁你在外面磨蹭什么呐”

    “娘娘,臣失陪了。”安晞见朱厚照急了,忙打了个千,跑进殿里。

    夏皇后却转过头去,痴痴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皇上是从未这么温柔地同她说过话的。

    朱厚照这边见钱宁进来,免不了埋怨几句:“你搭理她做什么烦死了。刚才还找我打听你,我帮你糊弄过去,你自己反倒去招惹她”

    “我,我就是看她红着眼睛好可怜,安慰几句,怎么算招惹她你干嘛欺负她,还是个小姑娘呢”安晞对于欺负女孩子的人向来不客气。

    “嘿,死钱宁你真是狗咬吕洞宾她一门心思想除掉你,你反到怪朕护着你莫名其妙”朱厚照气得翻了个白眼。

    安晞一愣,有些茫然地问:“除掉我为什么我又没得罪她”

    朱厚照走下台阶,拍拍安晞的肩膀,道:“跟朕亲近就是得罪她。你和刘瑾他们都属于罪该万死的级别。”

    安晞无辜的眨眨眼睛,任命地低下头。朱厚照嬉笑一声,找个由头将刘瑾他们都支出去,自己拉着安晞走回龙椅旁,要他和自己一起坐在龙椅上。安晞也不拒绝,毕竟龙椅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坐不到的。朱厚照见安晞并不拒绝,心中极是高兴,知他是拿自己当做可以平起平坐的朋友而不是万人景仰的皇帝。

    龙案上摊开着朱厚照刚才装模作样批的奏折。那朱砂笔的小字当真是遒劲有力,气势非凡。只是内容却

    “人家费了一晚上功夫,你就一句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改。你改过么”安晞拎起一本规劝他好好学习的折子,笑道。

    “那你说朕还能怎么说告诉他们朕就是不学了”朱厚照哼了一声,向后倚在椅背上。

    “你也是的,宁可天天被这帮老头上表劝谏,也不愿意多花一点心思在学业和治国上。除了玩你就不能干点正经事么”安晞老学究似的叹了口气。

    “国无大事,学无可学。若不是无聊之极,谁会终日游戏。你以为朕不想做一个明君。”

    苦笑,安晞第一次从朱厚照一向明朗的脸上看见如此空虚无奈的笑,心中颇受震撼,半晌才道,“学习并非只能局限于儒家经典、治国之道啊。你看点别的,开开眼界也好。”

    “是啊,朕还学了兵法、商道、术数、医典、骑射、音律、丹青,还有佛教经文、密宗手印和梵语。你觉得再学点什么好”朱厚照毫不谦虚的表情里写满无奈,“反正朕学什么都是邪门歪道。朕提出什么政见都是考虑欠妥。”

    安晞沉默的看着他自嘲的笑,忽然觉得,他笑的竟是那么苍凉。只觉得他若是个普通人,他若没生在这个封建的时代

    “如果我教你些新鲜的学问,你学不学”安晞询问道,这样一个人才,荒废了可惜,与其让他胡玩,不如教他些科学知识。

    朱厚照精神一振,忙道:“学,怎么不学你有什么新鲜学问”

    安晞神秘一笑:“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告诉你。我回去了。”

    “才来多大一会儿,再陪朕说说话。”朱厚照拉住安晞胳膊,央求道。

    安晞却笑着把胳膊抻出来,与他告别。

    出了乾清宫,安晞远远看见张永和邱聚站在一处说话,过去打了招呼,才走几步,安晞忽然想起今日在酒肆中听到的事,忙掉头回去,请张永借一步说话。

    安晞和张永来到一处寂静的转角,安晞低声说了听到的事,张永默默听了,轻声说道:“钱兄弟,这事别再跟别人说了。宫闱秘闻,不是传着玩的。你记住,皇上就是太后亲子。无论外面的人怎么传,也改变不了皇上已是皇上的事实。妄传妖言,要论斩的。”

    安晞点头称是:“我原也是不信的。说太后不会生孩子简直就是无稽之谈。除了皇上,不是还生了”

    张永忽的捂住安晞的嘴,轻声道:“千万别提蔚王殿下。皇上幼时及疼蔚王殿下,殿下去了以后,皇上一直极伤心的。所以大家都忌讳着,谁若不小心提了,皇上必会发火的。”

    安晞知道蔚王是朱厚照的弟弟朱厚炜,幼时夭折了。连忙点头,心中暗暗记住,免得惹麻烦。安晞谢过张永便向宫门走去,还未到东安门门口便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大声吵嚷着和侍卫缠成一团,侍卫们似乎忌讳着什么,不肯下狠手,只是缠住他,不让他闯进宫里。

    “这是怎么回事”安晞快走两步赶过去,大声质问道。

    “钱大人”众侍卫自是认得他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那老头趁侍卫松懈竟还想往里冲。安晞手疾眼快,一提他的衣领,拉住他,一脚将他绊在地上。

    众侍卫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没人敢说什么。那老头被摔得哇哇乱叫,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敢摔我郑皇亲瞎了眼的狗杂种我诛你九族等我向皇上禀报完国母被囚的事,第一个先办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王八蛋”

    话一出口,众人都是一震,侍卫是畏惧他报复,安晞则是诧异竟叫自己遇上这厮。安晞只愣了一瞬,就俯身抓起郑旺,左右开弓,抽了他两个嘴巴。

    “愣着干什么捆了送进刑部大牢”安晞对众侍卫厉声喝道。

    “这”侍卫长凑过来,在安晞耳边说了一阵,无非是这人与皇室有扯不清的关系,不要严办之类。安晞瞪他一眼,冷笑道:“天塌下来有我钱宁顶着你们难道要由着他惊动皇上么”

    侍卫脸色骤然变色,哆嗦着跪下。安晞还在纳闷自己的话怎么有这么大威力,就听身后有一个愤怒的声音。

    “已经惊动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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