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行为而羞愧。
“大哥,你这就小家子气了。”萧本道把金元宝硬塞进云格的衣袋,“天下金银财宝,
本没有固定的主人,说什么你的我的,这个元宝,先前不也是别人的吗”
这两句痛快的话,说到云格的心窝里去了。他感动地说:“我真是有眼无珠,不知兄弟
你是这样一条轻财重义的好汉。我要如何赎回我的罪过呢”
“不必言赎罪,你告诉我,僧王要你送的是件什么公文,他为何又要南下。”
云格望着萧本道的眼睛,没有回答。过一会儿,他反问道:“兄弟,你是做什么的”
“我嘛,实话对你讲吧”萧本道咧开嘴巴,爽朗一笑,“我比不上你,是堂堂朝廷武
官,我是长江上的私盐贩子。不过,干的事虽不光明,为人却是磊落的,生英雄事业,
喜闻军国大事。”
“豪杰”云格伸出大拇指称赞。他转了一下眼睛说,“僧王送给沈中丞的公文,我不
知道,也不能问,更不敢拆开看。
只是沈中丞接信的第二天,便亲自赶到九江,后来就听街头巷尾纷纷传说:沈中丞查封
了湘军大将萧孚泗回籍奔丧的座船,在船上搜出几十箱金银财宝,还把萧孚泗一伙押到南
昌。也不知僧王的公文与此事有不有联系。”
萧本道暗暗吃惊,忙问:“你见过萧孚泗和他船上的那些人吗”
“没有见过。我倒是想见见萧孚泗,听说他打金陵立了大功,又捉住长毛头子李秀成,
封了男爵,可惜见不到。”
萧本道放心了,又问:“僧王从山东南下,是不是捻子在淮北闹凶了”
“不是。这点我倒是可以明白地告诉兄弟,僧王有次对江宁将军富明阿说过,湘军可能
会造反,叫富明阿带三千人先南下,驻守扬州,他自己随后就带大兵去安徽滁州、泗州一
带,湘军胆敢轻举妄动,他就充当统领,指挥驻镇江的冯子材,驻和州的德兴阿,驻扬州的
富明阿,驻武昌的官文,东南西北团团包围,一鼓聚歼。”
萧本道的嘴角重重地抽搐了一下。这个自诩功臣的湘军年轻军官,做梦都没有想到湘军
目前正处于这样的危险境地。
必须把这一重要军情尽快告诉湘军的统帅看看日头已出现在东方天边,他坐的船就要
起锚了,遂起身道:“大哥,时候不早了,船要开了,我与你就此告别,日后再相见。”
“兄弟,你留个名字吧,也让我以后好打听。”云格说。
萧本道略为思考一下,说:“你要找我很容易。长江上下,只要遇到装盐的船,问声萧
拐子,无人不知。大哥以后要是缺银子,尽管来长江码头找盐船。”说完,将木牌子还给云
格。
结识了这位富有而慷慨的私盐贩子,云格很高兴,接过木牌牌后,又补充一句:“兄弟
日后若有用得着云格的时候,只管到僧王老营来找我。”
“行,后会有期”萧本道说完,背起包袱,撒开两条长腿,朝横江码头飞奔而去。
曾国藩第三部黑雨
五借韦俊之头强行撤军
曾国藩、赵烈文、彭寿颐听完萧本道这番叙述后,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阵
子,彭寿颐才愤愤地吐出一句话:“僧格林沁、沈葆桢欺人太甚”
赵烈文托着腮帮子说:“看来,官文来江宁城追查所谓的哥老会,与萧军门的座船无故
被查封,以及僧格林沁的南下,三件事是联在一起的,矛头都是对准湘军,尤其是对准吉字
营的。”
“惠甫想得深。”彭寿颐说,“不过,官文、沈葆桢都是封疆大吏,僧格林沁虽是亲
王,也无权指挥他们呀”
“是的。”赵烈文点点头说,“背后一定还有人在指挥他们。”
萧本道睁大着眼睛望着赵、彭,欲言又止。“惠甫不要瞎猜测。”曾国藩已明白赵烈文
所指,但夹着萧本道在这里,不便再深谈下去,挥手道,“你们都出去,让我安静一下。”
“老中堂。”萧本道急着说,“我三叔还在南昌哩,沈葆桢那里,还求你老给他打个招
呼。”
萧孚泗惹出的麻烦,不仅使他自身陷于困境,也给湘军招来祸端。全国都在说吉字营将
金陵洗劫一空,放火焚烧是为了毁灭罪证,自己给太后、皇上上奏,为他们力辩其诬。可现
在呢五十箱金银,在新封男爵的座船里被当场拿获,尽管你说一百遍、一千遍这是节字营
众人的财产,又有谁会相信呢即便是众人的财产,先前不是说过金陵城里全无金银吗这
如何自圆其说呢何况,重孝期间,携带江南女子同船,这中间的事情,能解释清楚吗萧
孚泗呀萧孚泗,你也真是糊涂到家了幸而萧本道此来提供了僧格林沁的军事部署,若不看
在这个分上,曾国藩真要狠狠地训斥一顿了。他冷冷地对萧本道说:“你们这是自作自受,
我有什么办法”
萧本道哭丧着脸说:“老中堂,你老若不管,那满船的东西都会叫沈葆桢夺去了”
赵烈文安慰道:“谅沈葆桢也不敢。你不要着急,老中堂会有办法的。”
“奏稿还拟下去吗”彭寿颐问。
曾国藩思索片刻后,说:“暂不要拟了。”
待赵、彭、萧退出后,曾国藩拿起笔来,蘸着朱砂,走到墙壁上的挂图边,在镇江、扬
州、和州、滁州四个地方各自画了一个红圈,然后凝神呆望着。望着望着,他的眼睛渐渐模
糊起来,眼前出现四张血盆大口,露出狰狞的獠牙,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向江宁猛扑过来;
远处,武昌、南昌、杭州也亮起了阴绿的幽光,仿佛还听见了磨牙砺齿的声音。他觉得头在
发晕,勉强移步来到案桌边,靠在椅背上,朱砂笔掉到地上,他也无力去拾起。笔尖周围浸
出一圈红红的痕迹,他看着,像是自己呕出的一滩血。很长一阵子,他才清醒过来。
这些日子接二连三发生的一联串事,显然不是孤立的,赵烈文都看出来了,曾国藩能看
不出来他宁愿相信不是这么回事,但现实又充分证明了赵烈文的推断是正确的。是的,僧
格林沁不能指挥官文、沈葆桢,他自己的南下,也不是全由他个人作主的。那么,能指挥官
文、沈葆桢和僧格林沁的是谁呢答案没有必要挑明了。此时的曾国藩,不再像几个月前那
样的恐惧。他细细地思考着:他们用的手段各有不同,官文是诬陷,沈葆桢是揭短,僧格林
沁是威慑,三管齐下,意欲何为呢有两种可能。一是借此将他兄弟和整个湘军打下去,历
史上司空见惯的大功告成、功臣诛杀的悲剧再演一次;一是以此敲敲他的脑袋,让他意识到
所处之环境对他并非有利,识相点,尽快撤掉湘军。两种可能性都有,孰大孰小曾国藩陷
入了沉思。
眼下江宁虽克,太平军余部尚有二十来万,安徽、河南的捻子势力很大,西北回民的骚
乱多年不止,国家尚未太平。
在这种情况下,将立有大功而并无造反事实的湘军全部打下去,岂不会令各地其他带兵
将领有兔死狐悲之感朝廷目前大概还不至于做出这般蠢事来。这是其一。其二,自从富明
阿走后,朝廷再未派人到江宁来认真调查太平军所遗留下来的金银财宝的下落,似乎有不予
追究、网开一面之意。其三,就在萧孚泗走的前些日子,曾国荃的座船也从九江驶过,他的
船比萧的大,装的东西也比萧的多,沈葆桢没有借口查他的船,是否朝廷有意给曾家留点面
子呢分析了这三条后,曾国藩认为,打杀的可能性不大,借此逼迫他裁军则是主要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升起一股极大的委屈感。
曾国藩早就明白地奏报要裁军,只不过暂时推迟一下而已,朝廷何以便如此急不可待,
视湘军为眼中钉、肉中刺,非欲拔之而后快呢即便要这样做,堂堂皇皇地下道御旨不很好
吗,为何要行此卑劣阴险的伎俩呢他为朝中最高决策者这种有失君子风度的做法感到气
闷。转而他又想,历史上所有号称有作为的君王,哪一个又没有阴一套、阳一套、君子一
面、小人一面呢对照自己,自从离开翰林院,进入六部衙门以来,尤其是这些年带兵打
仗,在与各省督抚、各处统兵将领间的周旋之中,阴的一面、小人的一面干得还少吗更何
况,大清自立国以来,军队一直掌握在朝廷手中,现在一下子有十几万军队由私人招募组
建,他们能征惯战、骄横跋扈,如山如海的财富可以隐瞒不报而据为己有,如锦如绣的六朝
古都可以一炬焚之而弃之不惜,这样一支军队偏偏又掌握在汉人手中,朝廷能不担心吗不
撤掉它,太后、皇上能甘食安寝吗这样一想,曾国藩释然了,心中的委屈感大大减弱。他
决定以异常镇定的姿态,对官文、沈葆桢不采取任何行动,安安静静地在江宁城里等候着太
后、皇上对萧孚泗一案的处理。他推测不致于给萧太大的难堪。万一事出意外,为了曾国荃
和吉字营的声誉,也为了他自己的声誉,他将要为萧孚泗一辩
曾国藩的态度,萧本道一无所知。想起拘押在南昌的三叔和那一船财产,他便惶惶然不
可终日,隔一两天便到督署来一次,请曾国藩接见他。每次照例都被门房阻挡,怏怏而回。
如此过了十来天。这一天,萧本道又来到督署大门口,正徘徊不敢向前时,门房看见了他,
“萧都司,总督大人昨天关照过,说你今天可以进去。”
萧本道大喜,直奔签押房。曾国藩面露微笑地说:“昨天来了上谕,你三叔没事了,你
看看吧”
说着递过来一个大信套。萧本道将上谕抽出,急忙展开,一目数行地拜读,他越看越高
兴。原来,上谕写着:
前福建陆路提督男爵萧孚泗,系攻克江宁首功大员,此次因父逝回籍奔丧,顺带节字营
官勇历次所获战利品,系出自袍泽之谊;既在江宁娶妾,自应带回原籍奔丧,亦在情理之
中。着毋庸追究,俾该前提督一行回籍成礼。江西巡抚沈葆桢办事秉公,执法严谨,其节可
风,着交部优叙。并将此由五百里谕知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侯曾国藩。钦此。
萧本道想:这一定是曾大人为三叔上的求情折所起的作用,遂起身恭恭敬敬地向曾国藩
磕了个头:“谢老中堂的大恩大德”
“不必谢。”曾国藩平淡地说,“回去后,告诉你三叔,就说是我讲的,规规矩矩在家
守制,地方上一切事情都不要过问,若再招惹是非出来,我可再不管了。”
“是”萧本道笔挺地站着,“卑职一定将老中堂的教导转告三叔。”
朝廷对萧孚泗一案如此宽容的态度,使曾国藩颇为惊奇。
原先设想到不至于太大的难堪,但多少会有点处罚,然而什么都没有,连哥老会的事也
只字未提,前向的委屈顿时化作感激。
官文所谓追查哥老会一事,自然是闹剧一场,但霆军里既然有哥老会,且力量足以煽动
闹事,难保吉字营和其他军营就没有。一旦他们成了气候,那湘军便真的成了叛军。萧孚泗
虽未加处置,但吉字营掠夺了大批江宁城财宝的丑行,无疑已公告天下了。事态已把曾国藩
逼到悬崖边,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裁撤湘军,而且必须尽快只有这样,才能安太后、
皇上之心,塞天下悠悠之口;也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哥老会赖以存在的基础,杜绝意外变故
发生,保全湘军的大节;同时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本人以及整个曾氏家族和所有“功
狗”们的富贵平安。
曾国藩命令彭寿颐赶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